郑展鸿的话音落下,帅帐之内鸦雀无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帐末的姜浩身上。
那名鼻生黑痣的年轻小将郑威,伸到一半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浓浓的错愕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姜浩,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碍于军规,不敢多言。
帐内的老将们也纷纷侧目,看向姜浩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一个年纪轻轻的都尉,既非城南大营的嫡系,又无显赫的战功,凭什么能压过一众军中新锐,夺得先锋之职?
唯有郑展鸿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姜浩,仿佛在等待他的答复。
姜浩心中亦是微微一怔,但这错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知,军中无戏言,郑展鸿既然当众点将,便是已经做了决定,容不得他推辞。
更何况,先锋之职虽凶险万分,却也是磨砺自身、积累战功的最佳途径。
乱世之中,想要崛起,岂能畏首畏尾?
姜浩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不再犹豫,猛地踏出一步,抱拳拱手,声如洪钟:“末将姜浩,愿领先锋之职!”
话音落下,一股少年人的锐气与悍勇,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帐内的凝滞气氛。
“好!”
郑展鸿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就是有魄力!不愧是吕帅看中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座城池,沉声道:“既然你接下了先锋之职,本帅便再给你加个衔——行军司马!
除了你本部的八百精骑,本帅再拨给你四千二百名兵马,凑足五千,由你全权调遣!
你的任务,便是率领这支先锋军,先行开拔,扫清沿途的叛军哨探,直捣黎阳城!”
“黎阳城!”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众人皆是军中宿将,自然知道黎阳城的重要性。
此城乃是西北已经沦陷三郡的桥头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黄仙巢造反后,第一时间便派了重兵驻守,将其打造成了阻挡官军的第一道防线。
先锋军攻打黎阳城,无异于虎口拔牙!
姜浩却是眼神一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麾下的八百精骑虽是精锐,但兵力终究太少。
如今郑展鸿一下子拨给他四千二百名兵马,加上本部的八百人,便是五千人的先锋大军!
兵贵精不贵多,但若是兵力充足,无疑能让他的战术更加灵活多变。
至于攻打黎阳城的压力,姜浩浑不在意。
压力越大,磨砺越强,唯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末将遵命!”
姜浩再次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畏惧。
“既如此,你需要何种兵种配置,尽管说来。”
郑展鸿大手一挥,显得极为大气,“只要是城南大营有的,本帅一概应允!”
姜浩早有腹稿,闻言立刻朗声回道:“启禀郑帅!末将需要一千轻骑,配合本部八百精骑,负责侦查与突击。
三千步兵,其中两千长枪兵,五百弓手,五百弩手,负责构筑防线与远程压制。
另外,还需一千二百名车兵,组成辎重队,负责运送粮草与军械!还请郑帅补足!”
这番话条理清晰,兵种配置详略得当,轻重分明,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轻骑机动灵活,适合侦查与奇袭;长枪兵结阵,能抵御骑兵冲击;弓手与弩手远近结合,提供火力支援;车兵组成的辎重队,则是先锋军的生命线,保障后勤无忧。
帐内的老将们闻言,皆是暗暗点头。
原本他们还以为姜浩只是个空有修为的愣头青,此刻听他这般部署,才知道这少年不仅武道天赋出众,在兵法上也颇有见地。
郑展鸿也眯起了眼睛,看着姜浩的目光愈发满意:“好!看来吕帅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要求,本帅准了!”
他转身拿起一支令箭,掷给姜浩:“持此令箭,前往兵曹、辎重营调兵!任何人不得推诿!”
“喏!”
姜浩接住令箭,紧紧握在手中。
冰冷的令箭,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这一刻,他身上的担子重了不少,也彻底陷入了众人的关注之中。
他知道,从接下先锋之职的那一刻起,自己便再也没有退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不可行差踏错!
郑展鸿看着他紧握令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去准备吧!十日之后,先锋军先行开拔!
记住,黎阳城是硬仗,若是事不可为,不必硬拼,固守待援即可!”
“末将明白!”
姜浩再次行礼,转身与吕清漪一同退出了帅帐。
帐内的将领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姜浩,倒是有几分胆识!”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假以时日,怕是又是一员名将!”
“哼,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战场上,可就由不得他了!黎阳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郑展鸿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帐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帅帐之外,阳光炽烈。
吕清漪看着姜浩紧握令箭的手,轻声道:“先锋之职凶险万分,郑帅此举,怕是有意磨砺你。”
姜浩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知道!乱世之中,想要立足,哪有不经历风雨的道理?黎阳城,便是我的试金石!”
他顿了顿,看向吕清漪,语气郑重:“师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辛苦你了。”
吕清漪微微一笑,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心!有我在,定保你周全!那些叛军的刺客,若是敢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回到营地后,姜浩立刻召集了麾下的四名校尉,将任命与兵种配置的消息告知众人。
吕宁与吕唐两名吕家旁系子弟,闻言皆是大喜,拍着胸脯表示定会全力配合。
另外两名校尉也是表态全力配合。
随后,姜浩与吕清漪分头行动。
姜浩手持令箭,前往兵曹与辎重营调兵。
有郑展鸿的命令在手,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一千轻骑皆是精锐,骑术精湛;三千步兵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一千二百名车兵经验丰富,擅长押运。
姜浩亲自检阅了这支军队,心中愈发有底。
吕清漪则前往粮草营与军械营,监督粮草与军械的调拨。
她身为吕家嫡女,身份尊贵,又有二品后期的修为在身,那些营官谁敢怠慢?
不多时,便将足够先锋军半月之用的粮草、箭矢、伤药等物资,如数调拨到位。
接下来的十日,姜浩几乎是连轴转。
他将本部的八百精骑与新调拨的一千轻骑合编,日夜操练骑兵对冲与迂回包抄之术。
又将三千步兵分成数个方阵,操练长枪阵、弓弩阵的配合。
车兵组成的辎重队,也被他反复演练,确保在行军途中,能跟上骑兵的速度,同时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吕清漪则坐镇营地,负责处理后勤事务,同时帮姜浩处理军中的杂事,让他能专心练兵。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十月的某一天,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南大营的演武场上,映照得旌旗猎猎作响。
五千人的先锋大军,早已列队完毕。
前方,是一千八百名骑兵,玄甲黑旗,气势如虹。
中间,是三千名步兵,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后方,是一千二百名车兵,推着满载粮草军械的马车,严阵以待。
姜浩一身玄色重甲,身披猩红披风,手持飞虎神风枪,翻身上马。
胯下的乌云神骏不凡,四蹄刨地,发出低沉的嘶鸣。
他抬眼望去,只见郑展鸿与一众将领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吕清漪一袭淡紫劲装,骑着紫风,立于他的身侧,英姿飒爽。
“先锋军!”姜浩一声大喝,声震四野。
“在!”五千八百名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滔天,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姜浩目光扫过这支崭新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他猛地将飞虎神风枪指向西北方向,声音锐利如刀:“目标,黎阳城!出发!”
“出发!”
号角声骤然响起,鼓声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一千八百名骑兵率先动了起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大营外疾驰而去。
三千步兵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脚步声震天。
车兵组成的辎重队,也缓缓启动,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
姜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玄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披风在秋风中猎猎飞舞。
他的身后,是五千名精锐将士;他的前方,是虎狼环伺的黎阳城;他的脚下,是通往乱世路的血火征途!
高台之上,郑展鸿目送姜浩先锋大军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此刻的姜浩,正策马疾驰在通往黎阳城的官道上。
秋风拂面,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他知道,一场恶战,正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先锋之将,舍我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