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些水蛭在接触到陈明指尖波动的瞬间,直接失去了作为“生物”的逻辑支撑。它们枯萎、崩解,最后真的变成了一捧灰黑色的尘土,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那个裂口怪物僵在原地。它显然没料到陈明的反击如此朴实无华,却又霸道至极。
“你……你没有动用权限?”怪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
“对付你这种还没成型的‘讹兽’,用不着权限。”陈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物理规则就够了。你把身体密度压缩得这么大,只要撤掉你身上那层‘伪装逻辑’,大气压就能把你压扁。”
噗。
怪物像是为了印证陈明的话,身体突然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最后瘫软成一张皮,贴在地上。
集市里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声四起。
“慌什么!都给老子闭嘴!”胖虎把大剪刀往地上一杵,水泥地被砸出一个坑,“老陈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陈明没理会周围的骚乱。他走到那张皮面前,蹲下身。
那张皮上还在渗出黑色的墨水,那是大荒生物特有的血液。墨水在地势低洼处汇聚,并没有散开,而是缓缓扭曲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他在看。】
陈明伸手抹去了那行字。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谁在看?”索菲亚走过来,低头记录着地上的数据残留,“这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它的逻辑结构很完整,像是被人特意‘写’出来放在这儿的。”
“试探。”陈明站起身,目光投向集市外那片废墟深处的阴影,“有人在测试这个世界的防火墙。”
小草抱着兔子跑了过来。兔子显得很不安,三瓣嘴不停地哆嗦,两只长耳朵更是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
“大哥哥,兔子说……”小草拽了拽陈明的衣角,小脸煞白,“它说刚才那个怪叔叔只是个‘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胖虎挠头,“啥意思?”
“意思是,正文还没开始。”陈明看向远处。
在城市废墟的尽头,一座原本应该已经倒塌的烂尾楼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模糊的乌云。那云压得很低,形状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巨眼。
“走。”陈明转身,“面吃不成了。”
“去哪?”
“去把那个写字的人揪出来。既然他想写故事,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烂尾。”
城市边缘的烂尾楼群,被幸存者们称为“鬼区”。
不是因为里面有鬼,而是因为那里的物理法则最不稳定。大荒崩溃时,大量的逻辑碎片像建筑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你可能走着走着,重力方向就变了,或者推开一扇门,发现对面是昨天晚上的自己。
陈明一行人站在烂尾楼下。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生锈的脚手架哐哐作响。那团乌云就悬在头顶,像个随时会掉下来的大铁盖子。
“老陈,我觉得这地方有点邪门。”胖虎紧了紧手里的大剪刀,那剪刀刃口上还沾着之前剪断不周山神触手留下的黑灰,“你看那边的广告牌。”
顺着胖虎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巨大的、褪色的售楼广告牌立在荒草中。
原本应该是“尊贵府邸,传世大宅”的标语,现在上面的字却在不断变化。
【还剩 3 人】
【还剩 2 人】
【欢迎光临】
字迹鲜红,像是刚刷上去的油漆,还在往下滴。
“这是实时计数器。”索菲亚盯着那些字,“它知道我们要来。而且,它把我们也算进了‘住户’里。”
“那就进去看看房。”陈明迈步跨过警戒线。
刚一脚踏入烂尾楼的阴影,周围的温度骤降。原本嘈杂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盒子里回荡。
一楼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售楼处。几张落满灰尘的沙盘,几个穿着破烂制服的假人模特。
但奇怪的是,大厅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张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读得很入神。
“喂!那个看报纸的!”胖虎吼了一嗓子。
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没有脸。
那人的脸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用粗糙的笔触画了一个笑脸。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脸符号”——两个点,一条弧线。
“几位是来看房的?”
声音不是从那人嘴里发出来的(毕竟他没有嘴),而是直接在众人脑海里响起的。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杂音的合成音,听得人脑仁疼。
“我们是来拆迁的。”陈明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做的不是楼盘模型,而是整个城市的微缩景观。陈明甚至在沙盘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集贸市场,还有那个刚刚被打翻的面摊。
“拆迁?那可不行。”笑脸人放下报纸,“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好不容易从大荒的尸体上抠下来的。你们看,这栋楼的承重墙用的是‘穷奇’的肋骨,地基填的是‘混沌’的脑浆。多么完美的结构。”
“你是谁?”林教授问。
“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笑脸人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你们可以叫我‘笔误’。”
笔误。
这个名字让陈明眼神一凝。在大荒的设定里,笔误不是生物,而是一种逻辑修正程序。当剧情出现无法解释的漏洞时,笔误就会出现,强行抹平一切不合理。
“一个程序成了精?”胖虎冷笑,“这年头连补丁都想当主角了?”
“主角?”笑脸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不不不,我不想当主角。主角太累了,还要拯救世界。我只想当个观察者,顺便……收集一些有趣的素材。”
它突然抬起手,指着小草怀里的兔子。
“比如那个小东西。它肚子里的那段代码,我很感兴趣。”
兔子猛地炸毛,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感觉到了天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