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时候高音喇叭的声音会回荡开来。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廖四海的腿软了下来。
他望着江恒,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你……你报警了?你自己也跑不掉!这是聚众斗殴!”
江恒却笑了。
他把没有被烧毁的信封随手塞进裤兜里。
“廖老板,我懂法吗?”
“我是记者,我有采访任务。”
“这些兄弟……”江恒向后指了指孙强等人的位置。
“他们都是热心市民,在得知我有危险之后,便自发地来保护新闻工作者了。”
“至于你。”江恒走到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廖四海耳边,轻声说:
“姜凝小姐报警了。”
“来的不是分局治安队,而是市局重案组。”
“这次神仙也无法救助你了。”
廖四海的眼珠子一下就缩到了一起。
姜家。
一直藏在背后没有露面的大个子,终于出手了。
他失败了。
输得一塌糊涂。
警察冲过来给廖四海戴上银手铐。
“带走!”
领队的警官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江恒,眼里有一些打量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抓他。
“江恒吧?跟我回警局去录口供。”
“配合警方调查,理所当然。”
江恒很配合地把骼膊抬起来。
孙强走到兄弟身边,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没事,走个形式就好了。”
孙强咧开嘴笑出了白牙,“哥,你刚才砸车的那个动作,简直帅呆了。”
廖四海被押上警车时的样子和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截然不同,狼狈不堪。
北京的冬天夜晚很难见到星星,但是今天晚上,月亮很亮。
第一阶段已完成。
但是把路障移走就可以了。
真正的路,刚刚起步。
从市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天边泛出鱼肚白。
由于是配合调查,再加之姜家的律师团介入了,所以江恒、孙强等人没有受到为难,录完口供后就被释放了。
廖四海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车里搜出了管制刀具,再加之江恒提供的那些“线索”,够他在里面喝一壶的。
市局门口。
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路边,有特殊通行证。
车窗下降了一半,就露出了姜凝这张略带疲惫但很精致的脸。
“上车。”姜凝言简意赅。
江恒让孙强带着兄弟们先回去,自己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开着暖气,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阿姨没有事情。”姜凝发动了汽车,“我已经把她接到市里的疗养院住了几天,说是社区福利体检。”
江恒一晚上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谢您。”
这两个字很轻,但是很沉重。
没有姜凝的话,今晚的结果真的很难预料。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
姜凝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但是江恒能听出里面有一点关心。
“天宏地产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廖四海进去之后,银行就会立刻催贷。”
“大兴这块地,现在是没人要的。”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
一盏盏路灯在两人的脸上掠过。
“你是怎么得到这块地的?”江恒睁眼,侧头看着姜凝,“姜家有钱,但是那块地盯着的人很多,光有钱不一定能拿到。”
“所以需要到你。”姜凝转过头来,深深地望了江恒一眼。
“snk的影响。”
“我要你利用舆论把这块地的‘商业价值’先压下来。”
“让大家觉得这是一摊子烂事,谁接谁麻烦。”
“然后我就低价抄底了。”
江恒挑眉。
该女子很厉害,很黑。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手法。
廖四海打打杀杀的,简直就是原始人。
“可以。”江恒点头,“关于那块地有地下污染、以前的乱葬岗之类的传闻,三天之内就会传遍北京城。”
“但是姜小姐,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吱——。
姜凝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就停在路边了。
她转过身去,蒙眬的雾气中她的眼睛此时特别锐利地注视着江恒。
“百分之十?”
“你知道那多少钱吗?”
“你不付钱,还要分走十个百分点的利润?”
“江恒,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呢!”
江恒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盒,示意了一下:“介意吗?”
姜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江恒自己开始抽烟了。
“没有我的话,廖四海现在还坐在办公室里好好的。”
“如果没有我,snk就不会配合你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江恒吐出一个烟圈,眼神也变得深邃了。
“以后这块地怎么用比较好。”
“不限于物流园。”
“三年之后,那里可以通地铁。”
“五年之后,那里将会成为京津冀一体化的内核枢钮。”
“我能够帮你规划,帮你运营,把这块地的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
“十分之一,能成为未来的商业帝国的操盘手,会不会很贵呢?”
姜凝呆若木鸡。
地铁?枢钮?
连发改委都没有立项的消息,他怎么能说得这么有把握呢?
但是看到江恒那双充满自信、似乎看透了未来的双眼之后,她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这个男子身上有神秘的力量。
从一个小小的记者,到扳倒尹食集团,再到搞垮天宏地产。
他所说的话后来都被证实是正确的。
姜凝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又重新发动了车。
“百分之五。”她进行价格协商。
他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开价很高,最后还价很低。
车又开出去了。
“你变化很大。”姜凝突然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眼里只有不甘心的愤怒。”
“现在你眼里有野心了。”
“那是不是就是贪婪呢?”江恒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望着那些早早起来赶着去坐公交车上班的人。
“不是因为贪婪。”
“是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一种欲望。”
“上一辈子……不,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在没有资本、没有权力的情况下,所谓的努力就变成了笑话。”
“要做制定规则的人,而不能做遵守规则的人。”
姜凝斜睨着他。
晨光洒在了他的侧面脸上,棱角分明。
此时,她的内心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