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水还在流淌,带走了血水,留下了不少浮尸。
曹变蛟站在河滩上,秋风吹动他的战袍。
这一仗,他赢了,彻底击溃对方,还俘虏了亲王。
“传令全军,”
他转身,“休整一日,明日开拔。目标——”
他手指向东北方:“萨尔浒!”
那里曾是努尔哈赤打败明军的关键战场。
如今,他要让清军也尝尝,在家门口打败仗的滋味。
兴国军重新占领了抚顺,大批工程兵入驻,现在有时间开始大规模地增高、增厚城墙,让这里成为永久的驻点。
与此同时。
曹文耀的四万大军也从朝鲜出发,经图们江潜入辽东地区。
朝鲜这边的混乱刚刚结束。
金鎏在兴国军的帮助下,终于平息叛乱,再次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这场叛乱其中充满了清朝的影子,但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空谈。
经过这场叛乱,让朝鲜上下,从王室到百姓,无不视清为仇敌,同时也看到了兴国军的强大。
赵子龙利用这种情绪,趁机让曹文耀训练了三万朝鲜士兵,作为进攻清军的先锋。
赵子龙在辽东发展情报多年,到处都有人带路,曹文耀如鱼得水。
他专挑清军在朝鲜的屯粮点下手,烧了三个大粮仓,抢了上万石粮食。
“军长,接下来打哪儿?”
部将问。
曹文耀看着地图,手指点在鸭绿江边的一个位置:“镇江堡。”
“镇江堡?”
部将眼睛一亮,“那里可有五千清军驻守!”
“人越多越好,就是要打硬的。”
曹文耀呵呵笑道,“不打疼皇太极,他怎么会撤兵回援?”
八月廿五,曹文耀军突袭镇江堡。
这一仗打得惨烈,兴国军死伤近千人,但全歼守军五千,还俘虏了守将——正是皇太极的女婿杜度。
消息传到盛京,皇太极正在病,听说女婿被俘,气得当场晕厥。
因为各路军事行动的失败,不仅是大清内部继承权竞争愈演愈烈,多尔衮、豪格、代善你你争我夺。
就连本来通过政治联姻,关系非常稳定的蒙古各部落开始有了异动。
他现在身体越来越差,整个大清已是四面楚歌、水深火热。
醒来后,他第一句话就是:“传令豪格,撤出山东,回援辽东!”
“大汗,山东战事正酣…”
范文程还想再劝。
“到底是山东重要还是盛京重要!?”
皇太极声音嘶哑地道,“赵子龙现在军事占尽优势,现在又用这一狠招,从后面直插我们心窝!再不回援,老家都要丢了,还谈什么扩张?!”
就这样,山东的豪格接到急令,不得不立即收兵,匆匆北撤。
九月初十,济南至德州的道路上,清军队伍蜿蜒数十里。
豪格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贝勒爷,咱们就这么撤了?”
副官犹自不甘心。
“不撤又能怎么办?”
豪格咬牙,“我们在山东损兵折将,却是没有什么进展。况且,盛京告急,大汗严令回援。赵子龙好个赵子龙!”
他望着南方,心中第一次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产生了真正的忌惮。
其实赵子龙在山东的兵力,完全有能力消灭或者重创三路联军,但他就是指示卢象升以稳为主,打消耗战,既消耗对方的粮草,又消耗其兵力,让山东成为三方的绞肉机,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消磨三方的战争潜力。
而此时南京,赵子龙接到了第一份捷报。
“主公,曹变蛟攻破抚顺,曹文耀俘虏杜度,山东的清军已全线北撤!”
军情司主事陈子壮兴奋地禀报。
殿中一片欢呼。
谁都没想到,辽东两路出兵,效果如此之好。
赵子龙却平静如水:“传令曹变蛟、曹文耀,见好就收,依托现有防线固守,加高加固现在城池,消化现有物资和百姓。记住,现在时机未到,咱们的目的不是占领辽东,而是牵制。”
“主公就不乘胜追击吗?”
孙传庭好奇地问。
“不能追。”
赵子龙摇头,“清军根基和主力尚在,逼急了就会拼死反扑,平白会增加我们的损失。咱们要的是他们退出关内,而不是跟他们决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东移到河南:“现在,该看孙将军你的了。”
孙传庭抱拳:“末将已整军完毕,明日便出兵安徽!”
“记住你的任务。”
赵子龙叮嘱,“截断李自成的后路,趁机占据两省关键之地。这个度,要把握好。”
“末将明白!”
夜深了,赵子龙独坐武英殿,看着跳跃的烛火。
辽东这步棋走对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河南、安徽、天津…每一路都不能出错。
而且,还有一个变数——郑芝龙的女儿郑婉,明天就要到南京了。
政治联姻,自古就是最复杂的棋局。
处理好了,就能得一支强大的水师力量。
处理不好,也可能后院起火。
“主公,该歇息了。”
石敢当端来夜宵。
赵子龙接过碗,忽然问:“老石,我娶郑婉大家都怎么看的?”
石敢当憨厚,挠挠头,后宫之事他可不敢参与,嗫嚅道:“这事…俺一个大老粗可不懂。但俺知道,郑芝龙的海船厉害,要是真的能归顺咱们,打清军、明军那就更有把握了。”
“是啊…”
赵子龙叹了口气,“可婚姻大事,若全为利益,终是遗憾。”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那些女友们,想起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
在这个乱世,连感情都要算计,真是…
“主公若是不愿,回绝便是。”
见赵子龙纠结,石敢当道,“咱们现在兵强马壮,也不差郑芝龙那几艘船。”
赵子龙笑了。
石敢当这话虽糙,但理不糙。
兴国军现在确实有底气说“不”。
“见见再说吧。”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几年前和郑婉相见的场景,那个非常聪慧的女孩,不由又有些心动,“也许那郑婉,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呢?”
九月廿,徐州城外。
孙传庭的五万大军在此集结完毕。
与以往出征不同,这次军中多了一面特殊的旗帜——“联闯讨明”四个大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这旗号…”
副官看着那面旗,表情古怪,“咱们难道真要和闯贼联手?”
“联什么手?”
孙传庭翻身上马,“主公说了,咱们是去‘帮’李自成,不是真联手。这旗号是给朝廷看的,也是给闯军看的。”
他望着西面:“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目标归德府(今商丘)。记住,行军要慢,一天不超过三十里。沿途多派探马,遇到小股明军或者流寇就打,遇到大股就绕,遇到闯军…就说是友军。”
这种打法闻所未闻,但副官还是抱拳应诺:“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