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外,清军大营。
豪格看着战报,脸色铁青。
运粮队被劫,先是济南,又是泰安,都久攻不下,还损兵折将,这兴国军就这么难啃吗?
现在又传来刘泽清兵败的消息…这是他随父汗征战以来,最窝囊的一仗。
“贝勒爷,探马来报,贺勇部刚在济南一带参与了对刘泽清所部的战斗。”
副将叶臣禀报,“目前泰安城必定空虚,要不要…”
“要!一定要!”
豪格拍案而起,“但不是攻城,而是擒贼,本贝勒亲自去!调镶白旗全部骑兵,一万五千骑,我就不信抓不住他!”
“可泰安…”
“留一万汉军旗步兵继续围城,其他人随我出征!”
豪格眼中闪着怒火,“贺勇…本贝勒要亲手砍下你的头,祭奠死去的将士!”
正月十八,豪格率一万五千骑兵,离开莱州,扑向莱阳。
消息很快传到贺勇耳中。
“副师长,豪格亲自来了,兵力三倍于我军。”
副官忧心道,“我们是不是要暂避锋芒?”
贺勇却笑了:“来得正好。传令全军,向一带转移。”
“泰山?那里山高林密,可是不利于骑兵作战…”
“正是不利于骑兵,才要去。”
贺勇道,“豪格自恃兵多,必轻敌冒进。我们就在山里跟他周旋。”
他展开地图:“泰山方圆数百里,沟壑纵横,洞穴密布。清军骑兵进了山,就是龙游浅水。而我们…”
他看向麾下将士,“咱们这些人,多是山东本地人,熟悉地形。在山里打仗,咱们是祖宗,况且以前我军也都有过训练,就是山地游击战。”
众将恍然。
这是要发挥地利优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不过,”
贺勇正色道,“虽然提前储备了一些物资,但这一仗会很艰苦。山里缺粮少药,天寒地冻,大家要做好准备。”
“长官放心!”
一个老兵笑道,“咱们山东汉子,什么苦没吃过?能在山里收拾鞑子,冻死饿死也值!”
“对!值!”
众将士齐声应和。
贺勇心中感动。
这就是兴国军——不是为了一家一姓打仗,是为了家乡,为了百姓。
“好!出发!”
五千骑兵悄然转移,消失在泰山的崇山峻岭中。
两天后,豪格率军抵达泰安和济南周边,却扑了个空。
探马回报,贺勇部进了泰山山区。
“进山?!”
豪格冷笑,“那是自寻死路。这个贺勇就像跳蚤一样可恶,传令,让汉军旗的步卒进山追剿!”
叶臣劝道:“贝勒爷,山里情况复杂,我军又不熟悉地形,是不是…”
“怕什么?”
豪格不屑道,“我军步卒也有一万余,骑兵一万五千余,他只有五千人。五个打一个还打不过?进山!”
清军开始进山。
起初还算顺利,但越往里走,山路越窄,林木越密,难以展开。
许多地方只能单马通行,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
而这时,袭击开始了。
不是正面交锋,是冷枪、地雷、陷阱、滚木礌石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清军走在山道上,突然一支冷枪从林中射出,正中咽喉。
或者一脚踩空,掉进布满竹签的陷阱。
或者突然一颗地雷在队伍中炸响,一片哀嚎。
或者头顶滚下巨石,砸得人仰马翻。
短短一天下来,清军伤亡数百,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豪格暴跳如雷:“t的,难道兴国军都是缩头乌龟吗?!有本事就出来正面打啊!”
但贺勇偏不出来。
兴国军在赵子龙的教导之下,主讲战斗结果,不讲什么面子。
打仗,消灭敌人才是第一要务,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他就是要利用地形,一点点消耗清军,一点点磨掉清军的士气。
到第五天,问题更严重了——粮草不济。
清军进山时带的干粮有限,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战斗,没想到被贺勇他们带着满山跑,还有当地民兵不时抽冷子打冷枪,这样就拖了这么久。
许多士兵开始饿肚子。
虽是夏季,但更要命的是,山中却是如同秋冬般寒冷,许多清兵冷得纷纷得了风寒。
战马也因缺乏草料,日渐消瘦。
“贝勒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臣望着这陌生的大山,只觉到处都蕴藏着危险,于是苦劝,“我军已伤亡两千有余,士气低落,粮草将尽…再不撤,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豪格看着满营伤兵,看着士气低落的将士,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犯了轻敌的错误。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但贺勇…本贝勒记住你了!”
清军开始撤退。
但撤退比进军更难——贺勇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清军出山的几个必经山口,兴国军早已设下埋伏。
滚木礌石,枪炮子弹如蝗清军又丢下上千具尸体,才狼狈逃出山区。
这一战,贺勇以五千骑兵,在泰山中周旋七日,毙伤清军三千余人,自身伤亡不到一百。
更重要的是,他以很小的兵力就拖住了清军主力,为山东其他地区的防守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消息传回济南,卢象升抚掌大笑:“好你个贺勇!不愧是主公看重的人!”
他立即写信,将龙山、泰山,以及兖州之战的大捷情况,详细汇报给了江南的赵子龙。
信末,他写道:“…山东将士,不负主公所托。虽四面受敌,然上下同心,连战连捷。请主公安心经略江南,山东有末将在,必不有失。”
至此,经过几战之后,山东,稳住了。
而江南的战局,也即将迎来关键转折。
卢象升望向南方,心中涌起期待。
等赵主公平定江南,南北会师之日,就是兴国崛起之时。
到那时,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才能真正迎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