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派人去山东,见见赵子龙。”
“闯王难道真的要与他结盟?”
“谈不上结盟,但可以合作。”
李自成道,“告诉他,他打他的江南,我打我的河南,互不干涉。若需要,还可以互相支援——比如,我帮他牵制河南明军,他支援我一些火器、粮草。”
“他会答应吗?”
“试试看呗。”
李自成咧嘴,露出一个陕西老农特有的憨厚而狡猾的笑容,“要求尽管提,万一成了呢?再说,赵子龙以前也不是没给过我们物资。而且,听说这个人不简单,说不定…多交往一下,也能成朋友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李自成的侄儿李过冲进来,满脸喜色:“叔!好消息!张献忠派人来了!”
“张献忠?”
李自成也很好奇,起身问道,“他派人来干什么?”
“说是要联合。”
李过道,“张献忠在谷城复叛后,连破数县,号称拥兵数十万。他想与咱们一起合兵,共取湖广。”
牛金星眼睛一亮:“闯王,这倒是个好机会!张献忠勇猛善战,且兵力充足,若得他相助,取河南如探囊取物!”
李自成却是沉吟。
他与张献忠虽然都是义军首领,但也素有嫌隙。
当年张献忠曾投降朝廷,虽然后来复叛,但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况且,他和张献忠现在算是各路义军当中最大的两支,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不仅要防朝廷,更要防各路义军,这些人都在艰难求生,吃掉同类是一个最好的变大变强的方式。
“让他进来。”
他最终还是道,他倒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个精瘦汉子走进来,正是张献忠的军师徐以显。
此人原是个落第秀才,却是满腹阴谋诡计,深得张献忠信任。
“见过闯王。”
徐以显拱手。
李自成先请对方坐下,客套了一阵,这才朗声问道:“大王派先生前来,有何贵干?”
“我家大王欲与闯王结盟,共取天下。”
徐以显开门见山,“如今朝廷势微,赵子龙虎视江南,正是我等崛起的大好时机。若闯王与我家大王联手,先取河南、湖广,再图江南,天下可定。”
李自成冷笑:“张大王不是投降过朝廷吗?怎么,现在又想造反了?”
徐以显闻言,心下恼怒李自成的不给脸面,却是面不改色:“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投降,是权宜之计。如今朝廷已不可救药,自然要另谋出路。闯王是明眼人,该知这天下,迟早要变。”
这话说得坦诚露骨,李自成脸色这才稍缓:“哦?那大王想怎么个联手法?”
“我家大王愿率部北上,与闯王一南一北,共取河南。事成之后,双方各占一半。至于将来…”
徐以显顿了顿,“等拿下地方,再议不迟。”
牛金星在李自成耳边低语:“闯王,可以答应。张献忠虽有反复,但眼下确实需要他的兵力。等拿下河南,再作打算。”
李自成想了想,点头:“好,本王答应。但有个条件——我们双方必须亲自找地方见面,共同商讨会盟事宜。”
这是要张献忠表明诚意。
徐以显略一迟疑,应道:“好,我这就回报我家大王。”
送走徐以显,李自成对牛金星道:“你觉得,张献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是真心的吗?”
“应该是真心的。”
牛金星沉吟半晌,肯定道,“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妙。谷城虽富,但四面受敌,压力不小,也需要外援。与我们结盟,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赵子龙那边…”
“也派人去。”
牛金星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哪怕是虚与委蛇也行。而且,若能与赵子龙达成默契,咱们取河南就更轻松了。”
李自成看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势力范围,心中涌起豪情。
十来年前,他还是个驿卒,被逼造反。
如今,却成了左右天下局势的一方诸侯势力。
这乱世,果然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传令各营,加紧准备。”
他下令,“明年开春,咱们要大干一场!”
营外,寒风呼啸。
但李自成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而此刻,身在江南的赵子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的焦点。
他正忙着布网江南,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在这乱世,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棋子。
而他赵子龙,注定要成为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棋手。
将近年关。
济南城外大校场。
寒风凛冽,但场中热气蒸腾。
数万新军正在进行火器操练,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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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万新军,这是最后的一批人,其他已经完成整训。
这些新兵本身就是从民兵或者是乙种部队调过来的,本来就有很强的军事基础,现在只是强化训练而已。
孙传庭与曹文诏等将军站在将台上,观看演练。
新军装备的是最新式的线膛枪,射速比燧发枪快了一倍不止,而且不受风雨影响。
“装填!”
指挥官一声令下。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将金属子弹直接塞到弹夹中,这已与后世的单发步枪差别不多。
差异还主要是因为材质、加工工艺的差别导致的射程、准确度以及使用寿命等等方面的差异。
但是现在由于受到加工能力、物资和人手的限制,这种枪械的生产能力还比较弱。
“放!”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
数步外的木靶上,弹孔密集。
“好!”
曹文诏赞道,“使用了新枪械,三个月练到这个程度,已经着实不易。”
“这还不够。”
孙传庭却摇头,“你看第三排左边那个兵,装填时手抖了,慢了半拍。战场上,慢半拍就是死。而且他们现在只是在校场上打死靶子,如果真到了战场上,将要应对的突发情况可是数不胜数,既要考验平时的训练水平,还要考验士兵的纪律性和心理素质,他们还需要狠狠地练,他们还差得早呢!”
“哈哈哈,你这个老孙啊,也太心急了吗?他们毕竟还是新兵,又不是百战老兵,哪能一下子那么完美?”
曹文诏自然是知道这些,也知道孙传庭这是心焦战事,但仍然不免吐槽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