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谷的桃花酒瓮刚开封,醇厚的香气就漫了半条山谷。00晓税蛧 冕费岳犊赵奎抱着酒坛往嘴里灌,酒液顺着胡须淌进衣襟,引得战红缨笑骂“酒鬼”;萧无痕坐在老桃树下,慢悠悠地用太上风华的光雾温着酒,说这样能去酒里的燥气;白雪麒麟捧着小巧的玉杯,小口抿着酒,守心铃在膝头轻轻摇晃,银辉与桃花瓣缠成了团。
杨辰靠在谷口的青石上,指尖摩挲着至高之剑的剑鞘。剑身上的七彩光环在酒香中泛着柔和的光,狐火玉佩的温度刚好暖着手心。他望着谷里嬉闹的伙伴,嘴角噙着笑,肩头的伤口在桃花酒的暖意里彻底舒展——那是极北冰原留下的印记,如今成了最珍贵的勋章。
“在想什么?”黑凰从桃树上飞下来,翅膀上沾着几片粉白的花瓣,“战红缨说要跟你比剑,输了的人得喝三坛酒。”
杨辰刚要起身,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比上次黑风岭报信的骑士更急,带着明显的慌乱。一个穿着青衫的修士跌跌撞撞冲进谷,发髻散乱,嘴角淌着血,见到杨辰就嘶声喊:“杨前辈!快!快去救救青阳城!”
青阳城是九州南域的重镇,三百年前经圣心琴魔出手,布下“镇魂阵”镇压过尸煞,向来太平。杨辰的笑容淡了下去:“出了什么事?”
“是是‘影魔’!”修士声音发颤,手紧紧抓着青石边缘,指节泛白,“三天前,青阳城突然出现无数黑影,能钻进人的影子里,被缠上的人就会变得疯疯癫癫,见人就砍!镇魂阵被他们破坏了,城主派我来求援,路上遇到好多黑影,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影魔?”萧无痕的酒盏顿在案上,“那不是被剑祖封印在忘川河底的魔物吗?怎么会跑到青阳城?”
寒玉从谷深处走来,月白道袍上沾着药草的清香:“忘川河的封印三个月前就松动了,我派去探查的弟子至今未归。当时以为是地脉异动,没想到是影魔破封。”她的冰魄盏在掌心流转,“影魔以影子为食,能模仿宿主的招式,最是难缠。三百年前琴魔前辈为了镇压它们,耗损了大半修为。”
杨辰将酒坛放回案上,酒液晃出的涟漪里,突然映出一道扭曲的黑影。他猛地抬头,谷口的阳光竟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半,无数细小的黑影正顺着谷壁爬进来,像潮水般漫向嬉闹的众人。
“小心!”他挥剑斩出一道白光,归真灵力劈开的裂隙里,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跟来了!”
战红缨的巨斧带着燎原之势劈向黑影,斧刃却从影中穿过,只激起一串涟漪:“这鬼东西没有实体!”
“用焚妄火!”黑凰振翅而起,翼尖的火焰烧成火网,黑影触到火焰,瞬间蜷缩成球,化作黑烟消散,“它们怕火!”
白雪麒麟的守心铃急响,银辉在谷中织成光网,将爬向老桃树的黑影拦在网外:“这些黑影里有修士的气息!是被吞噬的魂魄!”
杨辰的剑影在黑影中穿梭,他注意到这些黑影的动作带着熟悉的轨迹——有的像星陨阁的锁链,有的像血屠的刀势,甚至有个黑影甩出的符咒,与萧无痕的“镇魂符”有七分相似。
“它们在模仿我们!”他冷喝一声,剑刃突然变招,使出了苏璃的“狐影迷踪”,剑光在黑影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那些模仿星陨阁锁链的黑影顿时乱了阵脚,“别用常用招式!”
谷外传来一阵狂笑,笑声像无数铁片在摩擦:“杨辰,三百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么难看。
黑影潮水般退向谷口,在那里凝聚成一道高大的身影。那身影通体漆黑,只有双眼是两团猩红的光,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影,像披着件流动的黑袍。
“影魔主!”寒玉的冰魄盏剧烈晃动,“你不是被琴魔前辈废了修为吗?怎么可能”
“废了修为?”影魔主的笑声震得桃花瓣簌簌掉落,“她不过是打散了我的肉身,却忘了影魔的根本在影子里。这三百年,我躲在忘川河底,吞噬了无数魂魄,早就比当年更强!”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杨辰,“尤其是吞了星陨阁那些蠢货的影子,连你的招式都学了七八分。”
他突然抬手,周身的小黑影同时甩出锁链,锁链的轨迹与杨辰在断魂崖用过的“缠月”如出一辙,带着刁钻的角度缠向众人的脚踝。
“只会模仿皮毛,也敢称强?”杨辰的剑刃裹着焚妄火,顺着锁链的轨迹滑行,归真灵力与火焰交织,瞬间将锁链烧成灰烬,“三百年前琴魔前辈留你一命,是想让你困在忘川河底赎罪,你却不知悔改,还敢祸乱青阳城!”
“赎罪?”影魔主的身影剧烈晃动,周身的黑影沸腾起来,“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我怎会被封印?今天,我就要用青阳城所有人的影子,重铸肉身,让整个九州都变成影的世界!”
他猛地俯身,与谷口的影子融为一体,下一刻,无数黑影从众人脚下钻出,化作尖刺刺向脚心。赵奎的玄铁斧来不及回防,脚踝被黑影缠住,顿时觉得一股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爬,眼前浮现出被影魔吞噬的修士惨死的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奎!”杨辰的剑刃贴着地面滑行,归真灵力斩断黑影的同时,注入赵奎的经脉,“别被幻境迷惑!”
赵奎猛地回神,额头冷汗涔涔:“这鬼东西还能勾人心魔!”
影魔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的伙伴都在骗你,他们早就想独吞太上风华的力量了;青阳城的人也该死,他们当年见死不救,看着你师父被影魔吞噬”
“闭嘴!”赵奎的巨斧带着怒吼劈向地面,斧刃的火光烧得黑影连连后退,“我师父是为了护城死的,不是没人救!杨兄他们更不会骗我!”
“冥顽不灵。”影魔主的声音冷了下来,谷口的黑影突然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影刃,刃身流转着猩红的光,“既然你们不肯归顺,那就都变成我的影子吧!”
影刃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劈下来,所过之处,桃花树的影子被劈成两半,连地面的青石都裂开了纹路。寒玉的冰魄盏祭出最强寒气,试图冻结影刃,却被影刃轻易劈开;萧无痕的符纸组成的金盾在影刃下寸寸碎裂;黑凰的焚妄火虽能烧蚀影刃边缘,却挡不住它的下落。
杨辰望着那道影刃,突然想起琴魔古籍里的话:“影由光生,无光照影自散。”他将归真灵力与太上风华的光雾全部注入至高之剑,剑身上的七彩光环瞬间暴涨,照亮了整个寒月谷。
“影魔主,不是跟你说过,别惹我吗?”
平静的声音在光芒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百年前,圣心琴魔镇压影魔时,曾留下这句话,如今由杨辰说出,竟带着同样的决绝。
至高之剑脱手飞出,在光雾中化作一轮骄阳,影刃触到阳光,瞬间变得透明,那些组成影刃的小黑影在光芒中惨叫着消散。影魔主的身影剧烈扭曲,猩红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不可能太上风华的光怎么会”
“因为它不止是力量,是希望。”杨辰的声音透过光芒传来,“你躲在影子里三百年,早就忘了光的模样。”
骄阳般的剑光落在影魔主身上,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寸寸消散,无数被吞噬的魂魄从影中飘出,在光雾中化作点点星光,飞向青阳城的方向——那里,镇魂阵的残光正在重新亮起,显然是被解救的修士在重启阵法。
光芒散去,寒月谷的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谷口的黑影消失无踪,只有几缕黑烟在风中飘散。赵奎摸着脚踝的伤口,嘿嘿笑道:“还是杨兄这招厉害,比我的斧头管用多了。”
黑凰落在杨辰肩头,翅膀上的焚妄火舔了舔他的耳垂:“下次再有人惹你,直接用这招,省得费力气。”
杨辰捡起落在地上的至高之剑,剑身上的七彩光环温柔依旧。他望向青阳城的方向,那里的镇魂阵已彻底亮起,像一颗璀璨的星辰。
“该去青阳城看看了。”他将剑鞘上的桃花瓣拂去,“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
萧无痕提着两坛桃花酒跟上来:“路上喝,这酒温透了才好喝。”
寒玉的冰魄盏悬在前方引路,月白的身影与桃花瓣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战红缨扛着巨斧,赵奎抱着酒坛,白雪麒麟的守心铃叮当作响——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寒月谷,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明亮。
影魔主消散的地方,一株嫩绿的草芽从石缝中钻了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只要有光,有守护的决心,再深的黑暗,也终会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