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吴母手里端着的、准备收拾去洗的汤碗,一个没拿稳,掉在了铺着厚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幸亏地毯厚实,碗没碎,但剩下的些许鸡汤溅了出来。吴母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嘴唇微微张开,仿佛石化了一般。
旁边沙发上,正拿起茶杯准备喝口茶顺顺气的吴青远,动作也瞬间定格。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看清,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结……结婚了?!”
吴青远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呆滞的妻子,声音因为过于惊愕而有些变调,“吴升,说他结婚了?!”
“啊?!”吴母像是被丈夫的声音惊醒,短促地惊呼一声,也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结婚?!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从来没提过啊!”
“是啊!从来没提过!”
吴青远也激动起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着步,眉头紧锁,脸上交织着震惊、还有狂喜,“这……这也太突然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吴母急急问道,声音都带着颤音,“是去年吗?去年的话……才刚上大一吧?!大一就结婚?!这……这……”
“是啊!大一结婚?!这……这也太快了吧?!”吴青远也感觉脑子有点乱,“难道是在老家的时候就……不对啊,在老家的时候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啊!难道是大学同学?”
“小姑娘长什么样啊?!”
吴母的思维瞬间跳跃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好奇,“肯定是个好姑娘吧?能让我们吴升看上的……一定很漂亮,很懂事吧?哎呀,这……这我连儿媳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何止是长什么样!”吴青远也激动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她是哪里人?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性格怎么样?”
“和吴升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这才多大啊?”吴母又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他刚上大二,上学期结束……现在是2月,那他……他不是才二十出头吗?这就……这就把终身大事定了?”
“不行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吴青远说着就要去拿手机,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这……这突然打电话去问,会不会显得我们太着急,给压力?而且……他都说了过两天带回来见我们……”
“对对对,过两天就来了!”
吴母也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丈夫的手,脸上的惊愕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期待取代,“哎呀,老你看我,光顾着惊讶了!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升儿结婚了!我们有儿媳妇了!”
“是啊……好事,是好事。”他重复着,眼神都有些恍惚,“他认定的人,肯定错不了。只是这也太能瞒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
“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或者想等稳定了再说。”吴母已经开始自动为儿子找理由,脸上笑开了花,“而结婚是大事,他肯告诉我们,还愿意带媳妇回来见我们,就说明他看重我们,也看重这姑娘!”
“对对对!”
吴青远连连点头,刚才的震惊和茫然,此刻大半转化为了兴奋和期待,“媳妇要上门了!这可是头等大事!老婆,咱们得赶紧准备准备!家里得好好收拾一下!对了,见面礼!见面礼得准备!”
“还有,得问问他,姑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咱们得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人家!”
“对对对!见面礼!”吴母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开始在客厅里团团转,“送什么好呢?首饰?红包?还是……哎呀,我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
“你说送什么好?还有,我是不是得去买两身新衣服?第一次见儿媳妇,不能穿得太随便!”
“衣服要买!我也得买一身!”吴青远也感觉自己身上这身居家服不够正式,“还有,得把吴霖那丫头叫回来!她嫂子要来了,她这个做小姑子的,怎么能不在场!”
“对对对!通知小霖!让她请假也得回来!”吴母已经完全进入了准婆婆的兴奋状态,刚才的慌乱和惊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如何准备迎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
夫妻俩在客厅里激动地讨论着。
时而为儿子的先斩后奏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时而又为即将见到儿媳妇而兴奋不已。
……
离开小区,吴升独自走在琉璃市华灯初上的街头。
晚风微凉,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
他刚刚给父母发了那条重磅消息,能想象到二老此刻会是何等震惊和手忙脚乱。
家人安好,且即将迎来新的成员。
不过,这笑意很快便淡去,化为一缕淡淡的思念和些许歉意。
妻子。
采言薇。
那个在蓬莱仙岛,如谪仙般清冷又纯净的女子。
上一次见她,还是去年六月,在云霞州霸刀山庄的神兵大会。
那时,他被迫携妻同往,却遭遇师妹惨死,心神激荡之下,匆匆赶回碧波郡处理后续,与妻子甚至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如今,已是来年二月。
算算时间,竟已有八月未曾相见,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联系。
“八个月……”吴升心中低语,掠过一丝惭愧。
自己这个丈夫,做得实在算不上称职。
虽说这八个月来,他经历漠寒剧变,处理天剑阁雾源,布局城卫军,争夺各种位置,杀多少狐狸……
桩桩件件,皆是牵动心神、耗费精力的大事。
但若说忙到连去一趟蓬莱仙岛的时间都没有,却也未必。
更多时候,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妻子在仙岛修行,安全无虞,自己又诸事缠身,便也将这份思念和牵挂暂且压下,未曾主动联系。
“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吴升自我安慰般地想着。
至少,这八个月来,未曾听闻蓬莱仙岛或采言薇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以妻子的天资和心性,在仙岛潜心修行,实力应当精进不少。
去年本已计划带她回漠寒老家见父母,奈何变故陡生,计划搁浅。
如今父母已接来碧波郡,于情于理,都该让妻子与二老相见了。
再者,自己也该去看看她,顺便送些修炼资源。
妻子天赋极佳,若有足够资源支撑,修为定能更快提升。
念头至此,吴升不再犹豫。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身形微微一动,便如同融入夜色,瞬间消失在原地。
……
蓬莱仙岛,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仿若世外仙境。
采言薇独居的小院,位于仙岛一处僻静的山腰,面朝浩瀚东海,背依苍翠山林,清幽雅致。院内奇花异草点缀,灵气盎然,一株古松下,石桌石凳,朴素自然。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撕开海面上的薄雾,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碎金。
海风轻柔,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草木的清新,拂过小院。
采言薇一袭蓬莱仙岛标志性的流仙裙,身姿绰约,正立于院中,手持一柄素雅的油纸伞,伞面绘有淡淡云纹,随着她手腕轻转,伞沿划出优美弧线,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似乎在修习某种伞技,动作舒缓而精准,与周遭的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忽然,她似有所感,手中伞势一收,轻盈转身,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望向小院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袭简单黑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正是阔别八月之久的吴升。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海风轻轻撩起采言薇额前的几缕青丝,也拂动了吴升的衣角。
采言薇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怔愣,随即,那平静如深潭的眸底,迅速漾开层层涟漪。
惊讶欣喜思念、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光亮。
她樱唇微启,声音轻柔婉转,如同仙乐:“好久不见,相公。”
没有激动扑上来,没有哭泣抱怨,只是这简单的一句问候,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不含半分杂质,没有阿谀奉承,没有世俗算计,只有属于修行者的纯粹,以及此刻见到夫君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依恋和欢喜。
吴升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妻子,八个月的分别,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风霜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出尘气度。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她在蓬莱仙岛最负盛名的伞技一道上,造诣更深了。
以吴升如今的眼力,能清晰感知到妻子体内那蓬勃的气血和凝实的元罡,体魄强度,估计已稳稳踏入十万大关,进展神速。
“嗯,好久不见,言薇。”
吴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迈步走进小院。
采言薇将油纸伞轻轻靠在石桌旁,莲步轻移,迎了上来。
在离吴升三步远时停下,微微仰起俏脸,仔细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吴升的眉眼鼻梁嘴唇,轻声问道:“相公,一切可还安好?”
“尚可。”
吴升点头,伸手,很自然地牵起了妻子微凉的手掌。
入手温润细腻,却比记忆中更显有力,那是修为精进的体现。
采言薇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脸颊泛起淡淡的、几不可察的红晕。
她没有问吴升为何这么久不来。
吴升牵着她的手,走到古松下的石凳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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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言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顺从地靠在吴升胸前,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能听到吴升平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的气息。
八个月的分离,八个月的独自修行,八个月的默默牵挂,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悄然抚平。
吴升也轻轻环住妻子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淡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海风拂过,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朝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世间。
小别胜新婚。
无需过多言语,此刻的静谧与相拥,便是最好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吴升才松开些许怀抱,拉着采言薇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旁,依旧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这八个月,委屈你了。”
吴升开口,声音低沉温和,“碧波之事,后续牵连甚广,琐事缠身,未能来看你。虽说是忙,却也并非全然抽不出时间,是我疏忽了。”
采言薇轻轻摇头,抬起眼眸看着他,眼神纯净而认真:“相公言重了。言薇自知修为浅薄,帮不上相公什么忙,唯有潜心修炼,以期将来不拖相公后腿。”
“相公身负重任,自当以大事为先。”
“我……我在这里很好,师门长辈照拂,同门友善,修行亦有所得。只是……”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有时夜深人静,也会想起相公。”
“也曾无数次想传讯于你,又怕扰你正事,思前想后,终是未能鼓起勇气。”
“如今能再见相公,便一切都好。”
她的话语坦诚而真挚,没有半分埋怨,只有理解和支持,甚至还在为自己的不够勇敢而微微懊恼。
吴升心中一暖,握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以后不会了。”
“若有闲暇,我便来看你。”
“若有事,我也会传讯于你,不让你担心。”
“嗯。”采言薇轻轻点头,依偎进吴升怀中,脸上露出满足的浅笑。
两人又温存片刻,说了些别后琐事。
主要是采言薇轻声讲述着仙岛修行生活的点滴,吴升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气氛温馨而宁静。
待到朝阳完全跃出海面,将小院照得一片透亮时,吴升才将话题引向正事。
“言薇,霸刀山庄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吴升问道。
霸刀山庄作为云霞州九宗之首,势力庞大,其触角早已伸入碧波郡,此前更在曲玉宗设立据点,所图非小。
吴升忙于城卫军和镇玄司体系内的事务,对宗门层面的最新动向,了解反而不如身在蓬莱仙岛的妻子及时。
采言薇靠在吴升怀中,闻言微微直起身,认真想了想,柔声道:“霸刀山庄么……确有一事。约莫三四个月前,他们已从曲玉宗撤离,转而全面接手了天剑阁。”
“哦?”吴升眉梢微挑。
他当初暗中出手解决雾源后便离开了,后续并未过多关注。
“是的。”
采言薇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天剑阁遭逢大难,弟子离散,剩下的人也不知何去何从。”
“霸刀山庄便以同道相助之名,出面整合了天剑阁剩余的资源和人手。”
“镇玄司和城卫军对此并无立场干涉,毕竟属宗门内务。”
“碧波郡现存八宗,也无一家有实力、有胆量敢驳霸刀山庄的面子。”
“此事便顺理成章成了。”
“如今,天剑阁已更名为‘霸刀山庄天剑阁分舵’,名义上,碧波郡依旧有九大宗门,只不过其中一宗,已易主为霸刀山庄了。”
吴升微微颔首。
这倒是他未曾预料的发展,或者说,他当初解决雾源时,并未深想后续。
霸刀山庄此举,看似是趁虚而入,吞并残局,实则是一次极为高明的扩张。
兵不血刃,便在碧波郡扎下了一颗牢固的钉子,其影响力将远超之前在曲玉宗设点之时。
“霸刀山庄总舵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异常?对碧波郡其他宗门,态度如何?”吴升又问。
采言薇略一思索,道:“据岛上与外界联络的师姐所言,霸刀山庄近来似乎颇为内敛,不似以往那般张扬。总舵云霞州那边似乎有些变故,但具体不详。”
“至于对碧波郡其他宗门……”
“目前倒还守规矩,并无明显打压或吞并之举。”
“不过,其天剑阁分舵实力,因接收了部分天剑阁遗产,加上霸刀山庄本部的支持,如今俨然已是碧波郡九宗……或者说八宗一舵中,明面上最强的一方了。”
“提及此事,门中长辈也常感慨,我碧波郡本土宗门,竟被外来者后来居上,实在令人汗颜。”
吴升了然。
霸刀山庄在碧波郡的布局,已从暗中渗透,转为明面立足。
且行事风格转为低调,要么是总舵有变,无暇他顾。
要么便是换了策略,由猛进转为深耕。
无论如何,其扎根碧波郡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至于其老祖与狐妖有染,以及潜藏曲玉宗的狐仙娘娘……这
些隐秘,暂时还不宜妄动。
自己虽已有三千万体魄,在碧波郡堪称无敌,即便对上蓬莱仙岛那位曾有一面之缘、赠予功法的采龙首前辈,亦有把握战而胜之。
但天下之大,奥秘无穷,水之深,难以测度。
自己如今实力,在这潭深水中究竟处于何种位置,是依旧在岸边,还是已入深水区,亦或已至汪洋中心?
无从得知。
越是实力提升,吴升反而越发谨慎。
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人容易,善后难。
他不想重演漠寒旧事,那波及数亿人的惨剧,绝不可在碧波郡再现。
此地若乱,北疆九州平衡必破,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非他所愿。
所以,行事需更缜密,谋定而后动,力求稳妥体面。
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动之前,需看清脉络。
至于一些小妖小怪,魑魅魍魉,顺手清理便是,无伤大雅。
思虑及此,吴升心中已有定计。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静聆听的妻子,忽然想起今日来此的另一件要事。
“对了,言薇。”吴升开口道。
“嗯?”采言薇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带着询问。
吴升看着她纯净的眸子,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父母,已从漠寒接来碧波郡了。你看你何时得空,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话音落下。
采言薇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清澈、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眸,此刻猛地睁大。
白皙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又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红彤彤,仿佛要滴出血来。
“啊……见、见……见父母?”
她仿佛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嗖”地从吴升怀中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双手无意识地开始反复捋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又去摸耳边的头发,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吴升。
“我、我……这……相公,我……”她语无伦次,平日里修行时的沉静淡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完全是一个即将见公婆、紧张到不行的小女儿姿态,“我……我有空!什么时候都有空!但是、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吴升,眼眸中水光盈盈,满是慌乱和求助:“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礼物?带点什么特产?我、我不是漠寒县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有什么规矩……我、我从小在宗门长大,很多世俗的礼数都不太懂……我、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惹伯父伯母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急,脸也越来越红,双手绞着衣角,完全没了平日蓬莱仙子的出尘气度,只剩下满满的忐忑和羞涩:“相公,你、你说,我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你告诉我,我一定照做,绝不犯错!”
看着妻子这副罕见的、慌乱羞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
吴升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静谧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采言薇正紧张得不行,见吴升不但不帮忙出主意,反而笑了起来,顿时又羞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道:“相、相公!你笑什么!我、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给伯父伯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这含羞带怯、又急又恼的娇嗔模样,更是与她平日清冷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看得吴升心中一片柔软,笑意更深,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
吴升终于笑出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又替她将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和宠溺,“傻子,不用这么紧张。”
“我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他们知道我要带你回去,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礼物什么的,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太过拘礼。至于规矩……”
他看着妻子那双因紧张而格外明亮的眸子,柔声道:“我们家,没什么特别的规矩。”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开开心心地去,便好了。”
“我父母见到你这样好的姑娘,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采言薇被吴升温柔的动作和话语安抚,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些,但脸颊依旧绯红,小声道:“真、真的吗?可是我……我还是怕……”
“不怕。”
吴升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有我在。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多微笑,便可。”
“我父母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知如何回答的,看我眼色,或者直接说不知便可。”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感受着吴升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采言薇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抬起眼眸,看着吴升带笑的眉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我都听相公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羞涩和紧张,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远未平静。
吴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暖意流淌,笑意愈发真切。
这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在他脸上出现过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便走吧。”
吴升牵着她,柔声道,“我先带你去城中置办些简单的礼物,再与我细细说说,你这八个月修行上可有疑难,顺便我也送你一些宝药,你且好好服用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