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甲方乙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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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京都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绿树掩映的别墅区。

这里的别墅风格并不张扬,甚至有些低调,但占地面积都不小,庭院深深,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贵气和疏离感。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且多半是那种传承数代、底蕴深厚的家族。

宋映寒驾驶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熟练地驶入其中一条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四层高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爬满了常青藤,在冬日的萧瑟中显得格外沉静。院子不小,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并无过多花哨装饰,只有几株耐寒的松柏,姿态遒劲。

“到了。”宋映寒熄火,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吴升,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太爷爷住这儿,他老人家喜欢清静。”

吴升透过车窗,打量着这栋建筑,目光平静。一路无言,他并未多问宋映寒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宋映寒似乎也无意多作解释,只是放了点舒缓的音乐,偶尔说两句京都的天气和趣闻。

两人下车,按响门铃。

不多时,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打开,一位穿着素雅、系着围裙、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出现在门后。她面容普通,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看到宋映寒,妇人眼中立刻浮现出恭敬之色,微微躬身:“小姐,您回来了。”

“嗯,张妈。”宋映寒随意地点点头,似乎对妇人的态度习以为常,“太爷爷呢?睡下了吗?”

被称作张妈的妇人态度更加恭敬,低声道:“老爷子还没休息,正在客厅看新闻呢。”

“好,知道了。”宋映寒应了一声,侧身对吴升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走进门内。

吴升跟在后面,踏入别墅。

内部装饰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但并不陈旧,反而有种历久弥新的雅致。实木家具,博古架,墙上挂着些字画,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温暖而不燥热。

然而,就在与那位张妈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升还是看见了、闻到了这张妈的那狐狸骚味。而吴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也毫无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那么,这位宋映寒口中的太爷爷,知道伺候自己的,并非人类吗?如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知道……以这栋宅子隐隐透出的不凡,以及宋映寒的身份,可能性似乎不大。

一个被狐狸精伺候的人族老者?

而且看宋映寒的态度,她对这张妈的存在似乎也视为平常。

这背后的关系,有点意思。

宋映寒引着吴升,穿过一道门,来到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枯山水庭院。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上,冬日的天光淡淡地透进来,照亮了室内。

客厅中央,正对着一台尺寸颇大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声音开得不大。

而在电视前,一张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旁,摆放着一架造型古朴、用料考究、甚至镶嵌着一些温润玉石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深青色的中式对襟绸衫,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毯。

头发已然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脸上皱纹深深刻着岁月的痕迹,但皮肤却并不显得过分松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类似玉石般的光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的毯子上,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一尊历经风雨的古老雕像。

听到脚步声,老人并未立刻回头,直到宋映寒走到近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太爷爷,我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

老人这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有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与深邃。他先看了看宋映寒,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慈和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映寒身后的吴升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就像在看一个寻常的晚辈,或者一个值得关注的物件。但吴升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难以估量的岁月沉淀和力量。

“太爷爷,这位是吴升,碧波郡的巡查,也是我朋友。”宋映寒介绍道,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

吴升对老人微微颔首:“前辈。”

老人看着吴升,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在吴升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才抬起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了指自己旁边另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声音有些苍老,却异常清晰平稳:“坐。”

宋映寒见状,对吴升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老人道:“太爷爷,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中午我下厨,给您和吴巡查做几个小菜。”

说完,她又对吴升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吴升依言在老人指定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柔软,但他坐得笔直。

老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一条关于边远地区民生改善的喜讯,主持人语调激昂。

老人看得很认真,仿佛真的被新闻吸引。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略显失真的播报声。

檀香袅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老人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老朽,宋丰朝。今年,一百六十九岁。”

吴升心中微动。

一百六十九岁。

果然如此。

这个年纪,对于普通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长寿,但对于修为高深体魄强横的武者,倒也不算太过离奇,只是,这漫长的岁月,足以让一个人经历太多,也沉淀太多。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宋映寒把他带来,绝不是为了自我介绍。

宋丰朝似乎也并不在意吴升的反应,他依旧看着电视,但话却是对吴升说的:“你做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漠寒的事,你拦飞机,要说法,还有最近……在北疆各州,筹措善款。”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吴升:“做得不错。顺势而为,手段也干脆。虽然有些莽撞,但这个世道,有时候就需要一点莽撞,才能撞开一些锈死的门。”

吴升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开口。

他在等对方的下文。

宋丰朝从吴升平静的脸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吴升说:“顺应大势,合乎天道的事,通常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至少,真正的阻力,不会来自我们。”

“我们?”吴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宋丰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右手拇指上一枚看似寻常的玉扳指上轻轻一抹。

那显然是一枚储物戒指。

一份薄薄的、只有一两页纸的文件,出现在他枯瘦的手中。

他将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黄花梨木茶几上,推向吴升。

“如果你真想为漠寒,为那四亿人多争取些东西,老朽,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吴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文件没有封皮,抬头是空白的,内容也极其简单,只有一页纸,上面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个名字:宋丰朝。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抬头,没有事由,没有盖章,只有一个亲笔签名,力透纸背。

一个名字,一个签名。

这就是帮助?

吴升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只是抬眼看向宋丰朝:“前辈厚意,晚辈心领。只是不知,晚辈需要为此,做些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京都,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活了169年、看似行将就木却依旧能稳坐于此、甚至能让狐狸精当保姆的老人,突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巡查示好,甚至拿出一个签名作为助力,这背后所求,绝不会小。

宋丰朝似乎早就料到吴升会有此一问。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神情。

“明人不说暗话。”

宋丰朝缓缓道,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所求不多。若他日,你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踏破关隘,登临绝顶……或许有机会,接触到一些真正能逆天改命、增添寿元的天地奇珍,太古遗宝。届时,若有余力,记得给老朽,留上一份机缘便可。”

增加寿元的宝物?

吴升心中微动。

果然。

对于宋丰朝这般年纪、这般境界的武者而言,恐怕世间绝大多数能增加寿元的丹药、灵物,效果都已微乎其微,甚至完全无效。

他所需的,是真正能打破生命极限、逆转生死法则的神物。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便以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也难觅踪迹。

踏破关隘,登临绝顶?

这指的是什么境界?

一品大宗师之上?还是……某种传说中的境界?这老人,对自己倒是信心不小。

吴升神色不变,既无惊喜,也无惶恐,只是平静道:“前辈所言之物,虚无缥缈,晚辈自身道途未卜,前途艰险,实不敢轻言许诺。若有万一之机,晚辈自当尽力,但此事,晚辈无法保证。”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的意识空间里,未必没有能让宋丰朝心动甚至疯狂的东西,但此刻,绝不可能拿出来,甚至不能露出丝毫端倪。而且,他确实无法保证什么。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宋丰朝听完,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反而点了点头,似乎对吴升的坦诚颇为满意。

“无妨。”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新闻已经播完,正在播放广告,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不必有压力。”

“此事,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与你的造化。”

“今日给你这个,算是结个善缘。信与不信,用与不用,也全在于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深意:“你我都清楚,这世道运行,自有其暗流与规则。”

“你近十日,在北疆九州所为,看似是你一己之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背后若无默许,岂能如此顺利?”

“那些富绅巨贾,个个都是人精,若无人点头,他们岂会如此听话?”

吴升眼神微凝。

这一点,他早有猜测。

仅凭他吴升现在的身份和广播喊话,或许能在漠寒掀起波澜,但要让北疆其余八州也迅速跟进,形成席卷之势,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推动,或者至少,是默许。

否则,各地镇玄司系统内部,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半推半就甚至积极配合的态度了。

宋丰朝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能在北疆为所欲为,某种程度上,是得到了京都某些势力,或者说,是得到了宋丰朝们的默许甚至支持。

“混乱,对我们没有好处。”

宋丰朝淡淡道,“一个稳定、可持续的北疆,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只是,树大有枯枝,总有些人,目光短浅,只顾眼前,行那竭泽而渔之事,扰了清净,也坏了规矩。”

吴升沉默着,消化着这些话里的信息。

这几乎是在明示,京都内部,或者说掌控北疆命运的势力内部,存在分歧。

一派倾向于可持续的收割,或者说管理。

而另一派,则更倾向于激进的掠夺。

漠寒的惨剧,恐怕与后者脱不了干系。

“前辈。”吴升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他思索已久的问题,“漠寒出现的那只鬼,或者说,引发漠寒灾祸的源头,您可知其根底?究竟是何种族?有何目的?”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之一。

京都的狐狸们,从利益角度,应该不希望北疆大乱。

那为何还会出现漠寒这样的惨剧?是失控?还是……有别的原因?

宋丰朝闻言,终于将目光从电视上完全移开,再次看向吴升。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京都也好,北疆也罢,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求长治久安,细水长流。”

“有人则只图一时之快,杀鸡取卵。至于那鬼……”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其来历诡异,牵扯甚深。”

“老朽所知亦有限。”

“只知,非是北疆寻常妖魔。其背后,或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吴升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之前宋丰朝提到“我们”,现在又提到“他们”。

宋丰朝却没有深入解释“他们”是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升:“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并无益处。你只需记住,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至少,不全是。”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只签了名字的文件:“留着它。或许用得上。”

接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另一物。

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没有名字。

“此乃《元罡淬腑诀》。”

宋丰朝将书册也放在茶几上,推向吴升,“四品灵体脏腑境界的修炼法门。”

“算不上绝世功法,但在稳固根基、淬炼脏腑、纯化元罡方面,颇有独到之处。你尚未入四品,但以你之能,一年之内,当有望破境。届时,或可一观。”

这算是……投资?或者说,进一步的示好?

一本四品功法,对于寻常武者已是至宝,但对于能拿出这种东西的宋丰朝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其代表的意味,却不简单。

吴升看着那本《元罡淬腑诀》,又看了看旁边那份只有一个签名的文件,最终,将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

“多谢前辈。”他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丰朝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疲惫,重新靠回轮椅,目光也转回了电视屏幕,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中午,留下来吃饭。”

“映寒的手艺,尚可。”

“饭后,你若想去镇玄司,便去,有些事,总要走个过场。”

“漠寒之事,京都……会给你,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些人,该罚的会罚,该退的会退。”

“损失,也会尽力弥补。”

“时间,能抹平很多痕迹。”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京都方面,至少是宋丰朝所代表的这一方,已经准备弃卒保帅,抛出一些替罪羊,来平息事态,并给予漠寒一定的补偿。

这或许是妥协,或许是交易,但无论如何,对现在的漠寒而言,算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之一。

吴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站起身,对宋丰朝微微欠身:“晚辈叨扰了。”

宋丰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沉浸在了电视节目里。

吴升转身,离开了客厅。

在门口,他遇到了系着围裙、似乎刚忙完的宋映寒。

她对吴升眨了眨眼,低声道:“聊完了?”

“太爷爷没吓着你吧?他老人家就这样,话不多,但说出来的,一般都算数。”

吴升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午餐果然是由宋映寒亲自下厨,菜式精致,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席间,宋映寒笑语嫣然,说着些京都趣闻,绝口不提正事。

宋丰朝吃得很少,也很慢,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看一眼吴升,目光深邃。

饭后,宋映寒送吴升离开。

在别墅门口,她忽然道:“太爷爷给你的东西,收好。在京都,有时候,一个名字,比千军万马还有用。”

她笑了笑,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知道该怎么用。”

吴升点了点头:“代我多谢宋前辈。”

“客气什么。”

宋映寒摆摆手,银发在微风中轻扬,“对了,你去镇玄司的话……小心点冯宝。那老东西,心眼小得很。霍曲云嘛……倒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她说完,对吴升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别墅。

吴升站在别墅外的林荫道上,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沉静的灰色建筑,脑海中回响着宋丰朝的话语。

“我们”与“他们”。

“可持续”与“竭泽而渔”。

“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

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他们”,以及那只引发漠寒惨剧的、非比寻常的“鬼”。

宋丰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这一派,或者说,他们这些居于人上的既得利益者,倾向于维持一种相对稳定、可长期收割的秩序。

他们视北疆的百姓为牲口,需要饲养,需要让牲口活下去并不断产出,而不是一次性杀光。

而另外的“他们”,则是破坏这种秩序,企图“竭泽而渔”的激进派。

漠寒的灾难,是他们的手笔,或者至少与他们有关。

而“我们”在这件事上,或许无力阻止,或许另有考量,但至少,不乐见其成,甚至可能也是“受损”的一方。

毕竟稳定的牧场被破坏,谁都不高兴。

所以,宋丰朝找到了他吴升。

因为他吴升有实力,有胆魄,最重要的是,他与他们有直接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至少表面如此。

宋丰朝给他支持,给他功法《元罡淬腑诀》,释放善意,是希望他能成为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他们的刀。至少,是一枚可以用来牵制、打击他们的棋子。

而代价,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关于增加寿元神物的承诺。

对宋丰朝而言,这是一笔无论成败都稳赚不赔的投资。

成了,他可能获得延续生命的希望。

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借此与一个潜力巨大的年轻人结下善缘,并利用吴升去打击对手。

至于那个“张妈”狐狸精的存在……或许在宋丰朝这些人看来,妖族也好,精怪也罢,只要能为自己所用,便无不可。

人皮之下是人是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话,有用。

“呵……”吴升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不知不觉,自己似乎已经卷入了一个更深的旋涡。

原本只是为漠寒讨公道,现在却发现,这公道背后,牵扯着京都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到不同派系、不同种族之间的博弈。

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某个位置。

宋丰朝说,他的敌人不是他们。

但吴升心中冷笑,他的敌人,从来都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可以牺牲亿万生灵的存在。

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本质上并无不同。

只是“饲养”和“宰杀”手法的区别而已。

都是将人当做“牲口”的农场主。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

漠寒四亿百姓需要实实在在的安置和补偿,需要尽快稳定下来。

与“我们”合作,利用“我们”的力量去打击“他们”,同时为漠寒争取最大利益,是目前看来最务实的选择。

吴升摸了摸怀中那本《元罡淬腑诀》,和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签名文件。

力量。

归根结底,还是力量。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公道、选择、立场,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宋丰朝愿意投资他,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潜力和用处。那些富豪对他俯首帖耳,是因为畏惧镇玄司的暴力,也是因为他吴升现在代表了一股他们无法抗拒的势。

“人上人……”

吴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从未主动追求过成为什么人上人。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但正如宋丰朝所言,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想要,而是时机到了,地位到了,你自然就被推到了那个位置。

当你拥有轻易决定他人生死、剥夺他人巨额财富的力量和正当性时,在别人眼中,你便已是人上人。

回头看去,从漠寒县的罪臣之子,到如今站在京都,与活了169年的老怪物对话,手握可调动一州财富的签名,被卷入高层博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是命运使然,还是步步为营?或许兼而有之。

至于宋映寒,她能在京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现在也有了逻辑。

不过不管如何。

这种女人离她远些,和自己的妻子,那位蓬莱仙岛的仙子而言,相差不是一点点。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还有陆师姐。”

“……”

“等这一段忙完吧,忙完后,再去看望一下她们。”

“是有些累了。”

吴升不再多想,迈开脚步,朝着别墅区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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