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一间堆满了古籍的办公室内。
侯长津,这位在碧波郡乃至整个北疆九州都享有盛名的三品小阁老正伏案研究着一片古老的骨片,眉头紧锁。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侯长津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他的年轻助手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助手刚要开口通报,侯长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抬起有些花白的头颅,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吴小友?”
侯长津放下手中的骨片,靠在宽大的藤椅椅背上,“稀客啊。算算日子,你也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里了。今天过来让我猜猜,是为了往上挪一挪?”
吴升站在门口,他脸上适时地露出被说中心事的、略显腼腆的微笑,拱手行礼:“侯前辈明鉴。”
“弟子不才,此前蒙您提点,侥幸得了个六品勘秘的身份。近日自觉在观星、推演一道略有寸进,故而冒昧前来,想试试能否再进一步,申请五品主簿的考核。”
他没有提四品。
虽然以他真正的实力别说四品,就是三品的小阁老考核,他也有相当把握。
但他对外展现的修为只是“五品元罡境”,贸然去考四品,太过骇人听闻。
阵法师、锻造师这类偏技艺的职级,对修为硬性要求相对模糊,还能用天赋异禀搪塞。
观星阁的职级,修为是重要的参考指标,不能太过离谱。
侯长津看着吴升,眼中笑意更浓,他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刁难或流程上的拖沓,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意料之中。”
随即,他俯身。
从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抽屉里,动作有些粗鲁地扒拉了几下,抽出一本残缺古籍。
“啪。”古籍落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地煞敛息术》,残卷,疑似与上古某种遁地隐匿之术有关,但关键的行气法门缺失严重,且现存部分也有多处谬误和自相矛盾之处。”
侯长津指了指那本古籍,“小友要是能在今天下班前,把这本书修缮补全,并通过我的审核。那我也懒得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考核,直接举荐你为五品主簿。”
他对于吴升还是非常看好的,也不在吴升的面前装模作样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语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的,这样的话,对于吴升也可以节省对方很多的精力,很多的时间。
旁边的年轻助手,闻言忍不住偷偷看了吴升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升,这个名字在碧波郡镇玄司,尤其是天工坊,早已是个传奇。
年纪轻轻。
如今竟然又来冲击观星阁的五品主簿?
而且现场考核?三个多小时修缮补全一本明显难度极高的残破古籍?
这这可能吗?
侯大人是不是太苛刻了点?还是说,这位吴巡查,真的妖孽到了这种地步?
助手心中念头纷杂。
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上散乱的书籍和卷轴,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吴升的反应。
办公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侯长津重新拿起那片骨片研究。
助手则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年轻的巡查大人,恐怕要在这本书前枯坐好几个小时了,说不定最后还得铩羽而归
然而,他这念头刚刚升起,还没完全在脑海里转完一圈。
“侯前辈。”
助手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吴升已经合上了那本残卷。
侯长津也抬起头。
“弟子不才,已将此残卷修缮补充完毕。”
“什么?!”
助手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又看看那本似乎根本没动过的古籍。修缮完了?这么快?这这怎么可能?他连看都没看几眼吧?!
侯长津脸上的诧异之色迅速褪去:“真不愧是你,所以你觉得这古籍怎么修复?”
吴升点头:“此《地煞敛息术》,名为地煞,实则并非单纯借地脉阴煞之力隐匿。”
“其根本,在于以身为枢,勾连地脉星力,化实为虚,融于万物频率。”
“现存残卷,谬误共有七处。”
“其一,开篇导引引地煞入涌泉,此处地煞并非地阴煞气,而是地脉波动中特定频段的沉滞之力,需配合‘光星位进行过滤纯化,否则煞气入体,反伤经络。其二”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极其清晰,每一个谬误点,不仅指出错误,更直接给出修正后的正确行气路线、阵法接引节点、神魂观想图景。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对于缺失的部分,他更是信手拈来,补全的功法逻辑严密,与前后文浑然一体,仿佛原本就是如此。
“故而,完整的行气法门,当以足厥阴肝经为起始,经太冲、中封、曲泉最终归于期门,形成一个内敛的地脉共鸣环。”
“同时,以神魂观想北斗第七星摇光,接引其藏迹星力,与地脉沉滞之力在膻中穴交汇融合,方能达到身与地合,气与星同,不显于外,不露于形的至高敛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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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年轻助手已经完全听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
吴升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地脉波动、摇光星力、双弦谐振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他只能看到侯大人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激动地拍案叫绝,看向吴升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助手心中一片冰凉,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和绝望。自己苦读数年,连入门都勉强,人家随便看看,就能把一部深奥残卷修复补全,还能讲得头头是道,让侯大人都为之叹服?
不知过了多久,吴升的声音停下。
侯长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和消化吴升刚才所讲的一切。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抚掌大笑:“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碧波郡,不,是我北疆九州难得的良才美玉!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碧波郡观星阁,五品主簿了!手续我立刻让人去办!令牌、袍服,最迟明日送到你手上的!”
吴升感谢。
而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和期待,指着自己桌上另一本更加古旧、气息更加晦涩的书卷。
那是一本明显涉及更高层次规则的四品功法残卷。
“吴小友,你既有此能,何不试试这个?”
侯长津的声音带着蛊惑,“此乃四品功法《问道于星》的核心残篇,你若能将其修缮一二,哪怕只是指出几个关键谬误,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弄个四品头衔玩玩!如何?”
吴升的目光落在那本《问道于星》上,拿起就看。十几秒后,吴升合上书页,轻轻摇了摇头,将其恭敬地放回侯长津桌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和一丝遗憾。
“侯前辈厚爱,弟子愧不敢当。”
吴升语气诚恳,“此卷精深玄奥,其中蕴含的至理与规则感悟,已非弟子目前境界所能企及。”
“弟子观之,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知其高深,却难窥门径。”
“强行修缮,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增笑耳。弟子力有未逮。”
以他明面上的五品修为,看不懂、修不了四品高深功法,才是正常的。
侯长津闻言,眼中的灼热稍微冷却,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欣赏和释然。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吴升的肩膀:“无妨!无妨!是老夫心急了,倒是把你当成那些老怪物看了。”
“看不懂才是正常,你若真能看懂,老夫怕是得怀疑你是不是哪个老家伙夺舍重生了!哈哈哈!”
“而你能在五品境界,便将《地煞敛息术》修复到如此程度,已是惊世骇俗。四品之事,不急,来日方长。”
侯长津捋着胡须,笑道,“观星阁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以后若有疑难,或是得了什么有趣的残卷,随时可来找我探讨。”
“多谢前辈提携,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厚望。”吴升再次躬身行礼,态度谦恭有礼。
侯长津满意地点点头,越看吴升越顺眼。
天赋绝伦,心性沉稳,知进退,懂藏拙,尊师重道这样的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啊!
他几乎可以预见,假以时日,此子必将在观星一道,乃至整个修行界,大放异彩。
吴升又和侯长津聊了几句关于观星阁近期事务和某些星象异动的闲话,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直到吴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个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年轻助手,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大、大人这、这就通过了?”
侯长津还沉浸在喜悦中,闻言,瞥了助手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你以为要怎样?摆上香案,沐浴更衣,再考他个三天三夜?”
助手脸一红,嗫嚅道:“我、我只是以为考核会很难,很复杂”
“复杂?”侯长津嗤笑一声,“那是对普通天才的。”
“真正的天才,永远不需要复杂的考核。”
“需要标准、复杂、繁琐流程去考核的天才,那还能叫天才吗?”
他的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深邃:“天才是无法被考核定义的,天才是无法被量化的。
“你只需要和他简单聊几句,看看他解决问题的思路,听听他对大道的理解,就足以知道他的深浅了。”
“就像刚才,他一开口,我便知道,此子在推演、功法修缮上的造诣,早已远超寻常五品,甚至很多四品的老家伙,都未必有他这份灵性和底蕴。”
侯长津看向依旧懵懂的助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子,好好看,好好学。”
“虽然你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他那种境界。”
“但能亲眼目睹这种级别的天才是如何思考、如何解决问题的,对你也是莫大的机缘。”
年轻助手闻言,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道:“学学不会啊大人我连听都听不懂”
侯长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放心,我在你的这一个年纪,若是他与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我也学不会。”
离开观星阁,走在回天星山庄的路上,吴升心情平静。
对于今天表现,他大体是满意的。
城卫军执事、镇玄司巡查部巡查、天工坊四品阵法师兼四品锻造师、观星阁五品等。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明面上五品修为,却已身兼数职,且都在关键部门担任要职或拥有高级技术职称。
这样的身份网络,足以让他在碧波郡,乃至更高层面,都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和行动便利。
“差不多了。”吴升心中默念。
官衔的晋升需要积累,也需要时机。
短期内,这些身份已经足够他用,下一次的官衔提升,放在下一个月,或者再往后一点。
二品宝药,已经是很优秀,这件事情结束后,也是时候低调一阵子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西斜,已是下午时分:“明天又到天赋获取的时候了。”
桃花岛大酒店,湖景套房外的露天观景台上。
付长生、付吟生兄弟二人凭栏而立,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湖泊和远处如云似霞的桃花林,久久不语。
轩辕苒苒则抱着一只从酒店买来的、毛茸茸的桃花市特产绒绒兽玩偶,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晃着小腿,同样看着美景,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交易已经完成,过程顺利,没有波折。
那件他们不远万里从南疆金麟府带来、又在此地与人秘密交换的东西,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付长生的储物法器深处。
任务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这桃花市确实是个好地方。”
付吟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感慨,“山清水秀,桃花常开,百姓安居乐业,脸上都带着笑。不像咱们金麟府,街上走的,十个有八个脸上都带着警惕,剩下两个是杀气。”
付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悠远:“是啊,安宁。这里的百姓,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愚蠢。”
“愚蠢?”轩辕苒苒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对这个形容词有些不解。
付吟生看了自己兄长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不是骂人。”
“就像家猫和野猫。”
“家猫被养在温暖的屋子里,有吃有喝,不用为生存发愁,所以眼神干净,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看到老鼠可能都好奇,不知道那是天敌。”
“野猫呢?”
“风餐露宿,为了口吃的要和同类撕咬,要躲避天敌,眼神里永远带着警惕和野性。这里的百姓,就是家猫。而我们金麟府,甚至大部分南疆的人,更像是野猫。”
“或者他们骂我们蛮子,我们也能理解。”
轩辕苒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着怀里柔软的玩偶,小声道:“可是当家猫不好吗?谁不想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呢?书上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觉得很有道理呀。”
“道理是这个道理。”
付长生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自己这个被家族保护得太好、天性善良的晚辈,语气复杂,“但苒苒,你要知道,这世道,从来就不太平。碧波郡看起来安宁,难道就真的没有妖怪,没有危险了吗?”
他指了指脚下:“我们来之前就隐约听说,这碧波郡地界,狐族势力盘根错节,藏得很深。”
“还有其他妖族,也未必就安分。而且,此地看似平和,可我们停留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妖患从未断绝,只是被镇玄司强力镇压下去了。动辄死伤上百人的惨案,难道还少吗?”
付吟生也沉声道:“大哥说得对。”
“把世道粉刷得太太平,把百姓保护得太好,让他们失去了警惕之心,失去了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野性和能力,长远来看,未必是福。”
“一旦有超出官府能力的大祸降临,这些家猫,如何自保?”
“就像我们金麟府,人人习武,时刻警惕,虽然活得累,但至少真遇到事,不至于任人宰割。”
轩辕苒苒撅了撅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叔叔们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起在金麟府,哪怕是孩童,也要从小学习基本的防身术和辨识危险的知识。
而在桃花市,她看到的孩童,大多在无忧无虑地玩耍,似乎完全不知道世界的另一面有多么残酷。
“可是让大家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难道不对吗?”她小声嘟囔,“非要让大家每天都提心吊胆,觉得朝不保夕,然后拼命修炼,才是对的吗?”
付长生和付吟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是选择短暂的、可能脆弱的安宁,还是选择长久的、伴随血与火的警惕与自强?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立场,会有不同的选择。
“或许,没有绝对的对错。”
付长生最终叹了口气,“碧波郡有碧波郡的生存之道,金麟府有金麟府的处世哲学。”
“我们只是过客,不必纠结。”
“只是看到这样的安宁,总让人有些感慨,也有些担忧。”
他看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桃林与湖泊,看向了更深处:“这安宁之下,暗流涌动啊”
“罢了。”
“不说这个。”
“东西已到手,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付吟生点头:“嗯,夜长梦多。”
“我已经订好了飞往琉璃市的航班,从琉璃市转机,直接返回南疆。”
轩辕苒苒“啊”了一声,抱着玩偶站了起来,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又想起什么,问道:“长生叔叔,吟生叔叔,我们走之前”
“要不要跟吴大哥说一声呀?”
“毕竟我们在这里,他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还特意来提醒我们注意安全。”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好像不太礼貌。”
付长生沉吟了一下。
吴升给他们的印象确实不错,年轻有为,处事得体,修为看似不高,但气度不凡。而且对方是此地镇玄司的巡查,于情于理,离开前打个招呼,是应有的礼数。
“嗯,苒苒说得对。”
付长生点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交易完成,准备离开了,感谢他这几日的关照。以后若有机会来南疆金麟府,报我付长生的名字,自有人接待。”
“好呀!”
轩辕苒苒立刻开心起来,从随身的小包包里翻出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到观景台的角落,开始拨号。
付吟生看着侄女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道:“这小丫头,看来对那位吴巡查印象很好啊。”
付长生也笑了笑:“吴巡查确实是个妙人。”
“年轻,却不骄躁。”
“位不高,却自有气度。”
“可惜,是北疆的人,不然倒可以结交一番。罢了,各有各的路。”
轩辕苒苒的电话打来时,吴升刚回到天星山庄的静室,正准备调息片刻,然后上那个破班。
看到来电显示,他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接通。
“喂?轩辕姑娘?”吴升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依旧温和有礼。
“吴大哥!是我,苒苒!”少女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舍,“我们的事情办完啦,准备要走啦!下午的飞机,先飞到琉璃市,然后转机回南疆。”
“哦?这么快就要走了?桃花市不再多玩几天?”吴升顺着话头问道。
“不了不了,长生叔叔说事情办完了,要早点回去。这里虽然漂亮,但还是家里好。”
轩辕苒苒的声音低了一些,随即又雀跃起来,“吴大哥,谢谢你呀!”
“在这边你帮了我们好多忙,还特意来看我们。以后你要是有空,一定要来南疆玩!”
“来金麟府!你就说找付长生,或者报我的名字轩辕苒苒,肯定有人带你找到我们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看我们那里的大江,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的!”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真诚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升去南疆做客的情景。
吴升在电话这头,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这小姑娘心思单纯,知恩图报,倒是难得。
虽然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例行公事,并未特意照顾什么,但对方记得这份情,总归是好的。
“好,有机会一定去。”
吴升语气温和地应道,“也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到家。代我向付先生、付二先生问好。”
“嗯嗯!一定带到!吴大哥再见!”轩辕苒苒开心地挂了电话。
吴升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萍水相逢,礼貌性的告别而已。他并未将这通电话和那几个南疆人太过放在心上。对他而言,这只是无数日常事务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几个小时后,桃花市到琉璃市,又在琉璃市机场,付长生一行八人顺利通过安检,登上了飞往京都的航班,准备从京都转机前往南疆。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轻盈地跃入云端。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碧波郡的大地如同精致的沙盘。
河流如带,城镇如棋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终于要回去了。”
付吟生伸了个懒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还是家里踏实。”
“北疆这边,总感觉太安逸了,让人骨头都懒了。”
“是啊,这次出来,虽然顺利,但总有些心神不宁。”付长生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眉头微蹙,但随即又舒展开,“可能是我想多了。任务完成,归心似箭吧。”
轩辕苒苒则扒在窗边,看着外面般的云朵,和下方逐渐变得稀疏、最终被荒芜山岭和原始森林取代的大地,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一点离别的怅然。
她抱着那只绒绒兽玩偶,小声嘀咕:“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玩吴大哥真的会来南疆吗?”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脚下的大地从井然有序的城镇农田,逐渐变为人烟稀少的丘陵、森林,最后是连绵起伏、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
空乘人员送来饮料和点心,头等舱里弥漫着舒缓的音乐和淡淡的香氛。
付长生和付吟生低声交谈着回去后的安排。
轩辕苒苒有些困了。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抱着玩偶,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几名护卫也放松了警惕,或闭目养神,或看着杂志。
就在这静谧祥和的时刻,下方,那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被浓密原始森林覆盖的幽深山谷之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耀眼、极度凝练的赤红色光芒!
那光芒出现的速度太快,太突兀,仿佛一直就隐藏在那里,只为等待这一刻的爆发!光芒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赤红射线。
以超越声音不知多少倍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万米高空之上,那架正在平稳飞行的客机,赤红射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云层,轻易地洞穿了客机坚固的合金外壳。
“轰——!!!!!”
下一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从下方山谷传来,如同迟到的丧钟!
而万米高空中,那架载着八名南疆来客的客机。
以及无数的百姓,在被赤红射线命中的瞬间,内部便发生了恐怖的殉爆。
耀眼的火球在空中猛然膨胀开来。
赤红的火焰混合着漆黑的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机体。
无数的金属碎片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迸射,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持续燃烧,而燃烧残骸又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那无尽的山林坠落。
“”
一切发生得太快。
天星山庄,夜色沉了,吴升准备去上那个破班,还是破上加破的夜班。
突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徐光汇。
吴升眉头一蹙。
徐光汇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打电话给他,他按下接听键。
“吴升!”
电话那头,徐光汇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凝重,“立刻来我办公室!马上!出大事了!”
吴升眼神一凝:“徐巡查,何事?”
“南疆金麟府来的那八个人,包括付长生、付吟生,还有那个叫轩辕苒苒的小姑娘”
徐光汇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他们乘坐的飞机,在离开碧波郡领空,前往京都时,被不明攻击击中,凌空爆炸!”
吴升意外。
飞机被击落?付长生一行人?那么有其他百姓吗?
“我马上到。”
片刻后,吴升的身影出现在徐光汇办公室门外。
推门而入。
吴升:“前辈,飞机上有幸存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