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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我还得给你保守秘密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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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市,城卫军办公大厦,正执事办公室。

厚重大门轻响,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请进。”

吴升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标准的、略带拘谨和尊敬的笑容。

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颇有年头的瓷器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左右、身着深青色绣金线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捧一卷古籍,闻声抬起头来。

此人正是碧波郡城卫军正执事,朝丰洪。他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眼神明亮,看人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和惯有的和善,但那种和善深处,是波澜不惊的淡漠。

“朝执事。”吴升在门口停下,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哎呀,是吴副执事!”

朝丰洪放下书卷,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绕过书案迎了过来,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快请进,快请坐!早就想请你过来坐坐,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可你这位大忙人,又是镇玄司巡查,又是副执事,杂务缠身,我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啊!”

他热情地招呼吴升在旁边太师椅上坐下,又亲自去沏茶,动作娴熟。

吴升苦笑一声,还是老样子在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只是这茶汤啊。

实在实在不想再喝了。

“朝执事您说笑了,折煞晚辈了。”

“在您面前,晚辈哪敢称什么忙?不过是职责所在,勉强应付罢了。这些职位听起来是风光,可其中的苦楚和压力,只有自己知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

朝丰洪将一杯热茶推到吴升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闻言哈哈一笑,捋了捋短须:“理解,理解。”

“年轻有为,担子重些是好事,也是必经之路嘛。”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吴副执事,之前那位孔孟辛孔副执事……他走得倒是突然。我听说,他离开之前,与你见过一面?”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却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吴升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吴升心中了然,对方果然会问及此事。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和坦诚:“是的,朝执事。孔前辈离开前,晚辈确实有幸拜会过一次。孔前辈为人和善,对晚辈多有提点。”

“哦?”朝丰洪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很感兴趣,“我听说,孔副执事离开,似乎与吴副执事你有些……关联?坊间有些传闻,说你给了他一些……东西?”

吴升坦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朝执事明鉴,晚辈只是与孔前辈交流了一些修行心得。”

“孔前辈卡在瓶颈多年,晚辈侥幸得到一本还算不错的、适合他当前境界参考的辅助修行法门,便借与孔前辈一观。”

“许是那法门有些启发,孔前辈有所感悟,心有所动,便起了归隐潜修、专心问道的念头。”

“至于其他,晚辈实在不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与孔孟辛交易时,吴升早已言明利害,对方拿了东西,了结因果,自会处理干净手尾。

孔孟辛能在副执事位子上坐这么多年,人脉手腕自是不缺。

镇玄司和城卫军内部调查,只要没有铁证,对方又主动退位让贤,上面的人乐得顺水推舟,不会深究。

毕竟,一个自愿离开的副执事,无足轻重,没人会为了他去大动干戈,撕破脸皮。

果然,朝丰洪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中对孔孟辛本就不甚看重,觉得对方在那个位子上混了这么多年,毫无建树,早就该给年轻人让位置了。

如今换成吴升,虽然年轻,但办事得力,手下的秘书更是将杂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省心不少。这样的晚辈,懂得规矩,知道孝敬,谁会不喜欢?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朝丰洪摆了摆手,重新露出和善的笑容,“吴副执事今日专程前来,想必是有要事?你我虽分属不同,但同在碧波郡为官,理应互相照应。若有老夫能帮上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他说着,又端起了茶盏,示意吴升也喝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乐于助人的长辈姿态。

吴升看着眼前那杯色泽清亮的茶汤,胃里终究微微有些泛腻。

他并没有去碰那杯茶。

而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热而坦诚地看向朝丰洪,一字一句地说道:“朝执事,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冒昧,能有多冒昧?何事?但说无妨。”朝丰洪呷了一口茶,气定神闲。

吴升语气郑重,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直率:“晚辈想要前辈的这一个位置,请前辈退位。”

“噗——!”

朝丰洪刚入口的茶,差点真的喷出来!他强忍着咽下,却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老脸都憋红了。他猛地放下茶盏,不可思议地看向吴升,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知道吴升年轻,有野心,想往上爬,甚至可能急功近利。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愣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了,这是完全没把他朝丰洪放在眼里,没把官场的潜规则当回事!

这就好比在一个公司里,一个部门副经理跑去跟老大说:“老板,我对你的位子很感兴趣,你让给我吧。”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看着吴升那张依旧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脸,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意,差点压不住。

但很快,他就将这怒意转化为一种看愣头青的嘲弄和优越感。果然,外界的传闻再如何,也改变不了这小子骨子里的天真和愚蠢。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吴副执事……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吴升似乎没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冰冷,反而更加认真地解释道:“朝执事,晚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晚辈自认在修行一道上,还算有些天赋。”

“但修行越到后面,所需资源越是海量,晚辈如今已深感捉襟见肘。若能得正执事之位。”

“不仅日常办事能多得些便利,更重要的是,能更多地进入京都大人物们的视线。”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若能让京都的大人物们看到晚辈的努力和潜力,结下善缘,得到些许青睐和提携,晚辈的前途必将更加光明!”

“届时,晚辈定不会忘记朝执事今日的成全之恩!”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苦涩和不甘:“也不瞒朝执事,晚辈之前参加北疆阵法师大赛,虽有些表现,也拜见过一些前辈,但……终究只是杂学上有些天赋。”

“真正的硬实力,体魄修为,才是根本。晚辈这点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恐怕还不够看。所以,晚辈才更迫切地希望,能再进一步,站得更高一些,让光芒更亮一些,才能被真正看见。这世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朝丰洪听着吴升这番掏心掏肺的心里话,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鄙夷、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急功近利!

疯魔了!

镇玄司和各方势力对吴升的定性果然没错!

这小子已经魔怔了,真以为地位就是一切,以为爬得高就能被看见,被赏识?

他难道还没明白,别人不是没看见他,而是看见了,觉得他这条狗还需要驯化,需要敲打,需要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吗?

真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啊……不,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天真。

至少当年的自己,还知道委婉,知道含蓄,知道利益交换。

眼前这小子,就差把“我要上位”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朝丰洪心中冷笑连连,但脸上却露出一种理解又为难的复杂表情,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

“你的想法……嗯,我能理解。”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循循善诱,“我也承认,你是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毕竟,你在长青武院,才大二吧?大二就有五品修为,确实了不起。对了,你现在的体魄……具体多少了?”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吴升。

吴升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些:“回朝执事,晚辈……晚辈体魄尚浅,不到十万,且卡住了。”

他如实汇报,甚至只是少报了两个零而已,眼神诚恳得令人动容。

“不到十万……”朝丰洪心中了然,更是笃定。

果然!连十万体魄都不到!在京都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一个天才被允许自由成长的上限,就是十万体魄。

倘若连十万都不到,说明这天才的潜力和价值,还远远不足以让他们立刻下注,给予资源倾斜。

这正是一个卡脖子的微妙时期,需要熬,需要磨,需要等待上面的垂青和施舍。

他们可不想培养出一个“斗米恩,担米仇”的白眼狼。

“明白了。”朝丰洪放下茶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你想要我这个位置……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吴升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身体前倾,仿佛看到了希望。

“说句实在话。”

朝丰洪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有足够的诚意和能力让我放心离开,我挪挪位置,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也年纪不小了,有时候也想图个清闲。只是呢……”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吴升:“我现在手头还有很多事情放心不下,这城卫军上上下下,也需要一个真正能担得起责任、证明过自己的人来接手。”

“吴副执事啊,你还年轻。”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证明自己,让我,也让上面的人,看到你的价值和诚意啊。”

“证明自己?价值?诚意?”

吴升仿佛被点醒了,脸上露出恍然和急切的神色,他立刻不困了,连忙道:“朝执事,晚辈明白!晚辈明白!”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小木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到朝丰洪面前的茶几上。

“朝执事,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朝丰洪随意地用指尖挑开木盒的搭扣,往里瞥了一眼。

盒子里杂七杂八地放着几瓶丹药,看品相,不算顶级,但也算中上,加起来的价值,估摸着能有个几千万俗世货币。

随后。

就这?????

朝丰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轻视的恼怒。

他是什么身份?碧波郡城卫军正执事!体魄二十万!手握实权!

杀你吴升这样的,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你就拿这点东西来考验一个正执事?哪个正执事经受不起这种考验?

还是说,你小子上次为了买通孔孟辛让位,已经把家底掏空了,现在只能拿出这点破烂?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受到了侮辱。

如果是十年前,他杀心正盛的时候,就凭吴升今天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和这打发叫花子般的孝敬,吴升绝对活不过今晚!

不过现在嘛……他年纪大了,杀心没那么重了,更讲究利益最大化和细水长流。

看着吴升那副紧张、期盼又带着点土包子气息的茫然模样,朝丰洪脸色猛地一沉,右手抬起,“咚”地一声,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

巨响声中,茶几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半尺高,又“哐当”砸回桌面,滚烫的茶汤四溅,淋湿了桌面和那个小木盒。

吴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身体一抖,茫然无措地看着朝丰洪,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朝丰洪指着吴升的鼻子,义正辞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心疾首:“吴升!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不错的晚辈!一个值得培养、值得托付的年轻人看待!结果你呢?!”

“你居然敢贿赂我?!你知不知道,在城卫军体系,在我们为官者的操守里,这种行为是最大逆不道、最令人不齿的事情?!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吴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吴升脸上:“我朝丰洪,是那种会随意收受下属财物、拿职位做交易的人吗?!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你这个后生仔,思想很有问题!”

吴升被骂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躬着身子,连连道歉:“对、对不起!朝执事!是晚辈考虑不周!”

“是晚辈糊涂!晚辈不该如此!晚辈知错了!晚辈这就把东西收回去!绝不再犯!”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回那个小木盒。

朝丰洪看着吴升这副诚惶诚恐、外强中干的模样,心中那点被轻视的恼怒早已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取代。

果然,外界传言都是夸大其词!

什么“办事漂亮”、“杂学天才”、“青年才俊之首”?

狗屁!

不过是个运气好点、有点小聪明、但本质上还是个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罢了!

稍微吓唬一下,就原形毕露。

“知道错就好!”朝丰洪冷哼一声,脸色稍霁,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书桌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微型监控摄像头,“看见没有?那是我自己装的,用来记录我日常工作,自证清白用的!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走吧!”

他挥了挥手,仿佛很大度地放过了吴升。

吴升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多谢朝执事宽宏大量!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朝丰洪慢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吴升脚步一顿,茫然地回头。

朝丰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点了点茶几上那个被茶水打湿的小木盒,又指了指吴升,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教你做人的意味:“东西留下。”

吴升:“……啊?”

朝丰洪皱起眉头,似乎对吴升的迟钝很不满:“我让你把东西留下。听不懂吗?”

吴升脸上露出困惑和挣扎的表情,似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朝丰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耐着性子点拨道:“你来找我办事,不管办成没办成,是不是都劳烦了我的心神?是不是占用了我宝贵的时间?这时间,这心神,是不是成本?你是不是应该付给我相应的费用?”

吴升:“……”

他张了张嘴,似乎被这番高论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朝丰洪看着吴升呆若木鸡的样子,心中嗤笑,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你这些小东西,我收下了。”

“但我不是看中你这些东西,我是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准再做这种贿赂上官的蠢事!明白吗?”

“另外。”

“事情一码归一码。”

“你贿赂我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了。”

“但你还欠我一盒宝药呢。”

顿了顿。

他示意了一下监控:“我还得给你保密呢。”

吴升:“……”

对方又怪异的笑着:“老孔那边收了你不少好东西吧?你贿赂了他吧?呵呵,我要是查?”

他呲着一口被烟茶熏得有些发黄的大板牙,笑了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吴升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到认命,最后化作一丝苦涩的了悟。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又从储物戒指里,磨磨蹭蹭地取出了另一个看起来更精致一些的小木盒,轻轻地放在了那个被茶水打湿的木盒旁边。

“朝执事。”

吴升面容古怪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种心服口服的恭敬,“您……是个聪明人。”

朝丰洪脸上的笑容更盛,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去吧,好好做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位置的事……看你的表现,也看机缘。年轻人,路还长,慢慢来。”

“是,多谢朝执事教诲。晚辈告退。”

吴升再次躬身,然后低着头,脚步略显沉重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朝丰洪脸上那副威严和教诲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得意、不屑和贪婪的笑容。

他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先是将第一个木盒里的丹药随手拨到一边,然后拿起吴升最后放下的那个更精致的木盒,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数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清香和微弱灵光的丹药。

“大培元丹……品质还不错。”

朝丰洪拿起丹药,在手中把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脸上笑意更浓,“虽然对我现在的修为用处不大,但给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用,倒也合适。加上前面那些杂七杂八的……这一趟,少说也值个八九亿俗世钱。”

“所以这小子……倒是贪了不少嘛。不过,懂事,知道孝敬。”他嗤笑一声。

……

离开城卫军大厦,吴升返回天星山庄。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找到了徐光汇,这位天星山庄的资深巡查,人真的很不错。

“徐巡查。”吴升在徐光汇的办公处外恭敬行礼。

“吴巡查?快请进。”

徐光汇正在整理卷宗,见是吴升,放下手头工作,露出温和笑容,“找我有事?”

吴升走进房间,态度依旧恭敬:“打扰您了。晚辈确实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但说无妨,不必客气。”徐光汇示意吴升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水。

“是这样的,”

吴升斟酌着语句,“晚辈侥幸突破至五品元罡境,手中虽有一部《万剑归宗》攻伐之术,但总觉得在心法运转、元罡凝练方面,还有些滞涩,难以将玉液湖中炁体与天地灵气高效融合,转化为元罡。”

“晚辈也曾去观星阁查阅过一些心法,但……”

“总觉得不甚满意,或许晚辈要求过高,让前辈见笑了。”

徐光汇闻言,不仅没有不耐,反而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哈哈,你来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

“心法一事,关乎修行根本,确实马虎不得。观星阁藏书虽丰,但良莠不齐,且未必完全契合个人。你既问到我,我这里倒真有一部功法,或许适合你当前境界。”

他说着,起身走到书架旁,略一寻找,便取出一本颜色泛黄,封面上以古篆写着几个字。

“此诀名为《山川玉流诀》,正是五品元罡境修行的上乘心法。”

徐光汇将古籍递给吴升,解释道,“其精髓在于,观想山川之厚重沉凝,玉流之灵动绵长,以此意象导引体内炁机与天地灵气,使其如山川奠基,如玉流奔涌,交融淬炼,化为元罡。”

“修习此诀,元罡凝练速度、纯度乃至后续掌控,都非寻常心法可比。不过……”

他看着吴升:“此诀对修行者的悟性、心神掌控力要求极高,入门不易。你若修行中有何不解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吴升双手接过古籍,触手温润,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古朴道韵。

他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之色,郑重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潜心修习,不负所望!”

他仔细将《山川玉流诀》收好,又道:“晚辈这就回去参详,若有不明之处,再来叨扰前辈。”

“去吧,修行路上,互相切磋乃是常事,不必客气。”徐光汇笑着送吴升出门。

吴升再次道谢,离开徐光汇处,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进入屋内地下室,开启简单的隔音、防窥阵法。

吴升并没有翻阅那本《山川玉流诀》,而是走到地下室中心,站定。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千万级体魄蕴含的磅礴力量,以一种精妙绝伦的方式被引动。

指尖灵光闪烁,不见他如何繁复动作,只是凌空虚划,一道道玄奥莫测的银色纹路便凭空浮现,彼此勾连,瞬间构筑成一个直径约三尺、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的阵法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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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

而且,是几乎瞬发的传送阵!

从开始构建到阵法稳定成型,光芒内敛,不过区区五秒钟!

若有阵法师在此,定然会骇然失色。

如此复杂高阶的传送阵法,寻常阵法师布置,至少需精心准备材料、刻画阵基、调试良久,耗时以时辰计。而在吴升手中,却如呼吸般自然,信手拈来。

一条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神念丝线,从吴升眉心悄然探出。

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天星山庄与琉璃市城卫军大厦之间的数十公里。

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牢牢锚定了城卫军大厦附近的某个空间坐标。

吴升一步踏入银光流转的阵法中心。

光芒一闪,院落中空空如也,只剩下空气中细微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

琉璃市,距离城卫军大厦约三公里外,一栋商业大厦的顶层天台。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也为这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暖却又转瞬即逝的金色外衣。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

吴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台边缘,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和层层玻璃幕墙,精准地落在城卫军大厦顶层,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窗户上。

神念感知,清晰如目视。

办公室内,朝丰洪正志得意满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放着吴升孝敬的那木盒。

他正用一把小银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丹药分门别类,装入不同的玉瓶之中,脸上带着一种收获颇丰的、悠闲自得的笑容,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

手法熟练,心态放松,完全没将白天的插曲和那个愣头青吴升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成功的、无本万利的交易和敲打。

既得了实惠,又树立了权威,还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了记性。

吴升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那扇窗户,对着窗户后那个身影,随意地,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且细微到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刀罡,如同被夕阳拉长的光影,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两人之间三公里的空气,切开了厚重的钢化玻璃幕墙,切开了办公室内昂贵的装饰,最后精准地掠过了朝丰洪的脖颈。

朝丰洪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眼中的惬意和贪婪甚至还残留着。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有一缕微风吹过。

下一刻。

“轰——!!!”

坚韧的钢化玻璃幕墙,以那道细微的切口为中心,瞬间爆裂成无数齑粉!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玻璃碎片,轰然冲入办公室,将里面的文件、摆设吹得一片狼藉!

而朝丰洪,这位体魄高达二十万、在碧波郡也算一方人物的城卫军正执事,他的头颅,依旧带着那抹未散的笑容,缓缓地、斜斜地从脖颈上滑落。

“噗通。”

头颅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面朝天花板,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凝固着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刚刚升起的、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恐惧。

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光滑如镜,过了足足一秒,鲜血才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将华丽的地毯、红木办公桌、以及散落其上的丹药玉瓶,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手指甚至还捏着那个装着培元丹的小玉瓶,只是已然彻底僵硬。

二十万的体魄。

在千万体魄的吴升面前,在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刀罡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几秒钟后。

吴升从事发现场离开,不再看那一片混乱的办公室和开始隐隐传来惊叫骚动的城卫军大厦。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夕阳的余晖,倏然消失在天台之上。

……

天星山庄,吴升的僻静小院。

距离他离开徐光汇处,拿到《山川玉流诀》,不过短短五分钟。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正在屋内翻阅另一份卷宗的徐光汇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他起身开门,却见吴升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和一丝求知若渴的神情。

“吴巡查?”

徐光汇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那《山川玉流诀》有何不妥?”

吴升拱手,语气诚恳中带着点不好意思:“前辈,打扰了。晚辈回去后,立刻翻阅了您赐予的《山川玉流诀》,开篇总纲,意境高远,玄妙非常。”

“只是……晚辈愚钝,对其中山川镇炁,玉流导灵,意动而罡生这一句的关窍,有些琢磨不透。心中存疑,难以安心,便冒昧再来请教,还望前辈不吝指点。”

徐光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欣慰和赞赏的笑容。

这么快就开始研读,而且一下子就抓住了开篇精要,并提出具体疑问,这份专注和悟性,果然不俗!

“哈哈,无妨无妨!勤学好问,乃是好事!”

徐光汇侧身将吴升让进屋内,热情道,“来,坐下说。你所说的这一句,确实是《山川玉流诀》入门的关键,许多人在此卡住。”

“你能立刻察觉此处关窍,可见悟性确实上佳。且听我为你细细分说……”

他引着吴升在书案旁坐下,就着摊开的《山川玉流诀》古籍,开始耐心讲解起来,言辞深入浅出,不时还辅以手势比划,显然对这部功法钻研颇深,也乐于教导后进。

吴升坐在对面,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每每能切中要害,让徐光汇讲解得更加兴起。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融洽,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

与此同时,琉璃市,城卫军大厦。

顶层,正执事办公室外。

一名抱着文件、准备找朝丰洪签字的下属,听见了一些骚动。

现在他焦急的来了。

“朝执事?您在吗?有份紧急公文需要您……”他找着借口,说着,推开了门。

话音,戛然而止。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文件被吹乱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露出一个大洞的落地窗,狂风从破洞灌入,将室内的文件卷得漫天飞舞。

昂贵的办公桌、地毯、博古架、乃至墙上挂着的字画,全都溅满了暗红粘稠的鲜血和细密的血肉碎末!

而在办公桌后,那把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真皮座椅上,一具无头的尸体,穿着深青色绣金线的常服。

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倒着,脖颈断口处,鲜血已经半凝固,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艳红色。

地毯上,一颗头颅滚落在不远处,面容朝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似乎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

那面孔,赫然正是碧波郡城卫军正执事朝丰洪!

“啊——!!!!”

“杀……杀人了!!!”

“朝执事!!朝执事死了!!!”

“快来人啊!!!”

尖叫、呼喊、杂乱的脚步声、物品撞倒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城卫军大厦的秩序。

碧波郡城卫军正执事,朝丰洪,在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内,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斩首身亡!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琉璃市,朝着琉璃市高层乃至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而天星山庄,徐光汇的房间里,关于“山川镇炁,玉流导灵”的讲解,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吴升听得认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仿佛完全沉浸在功法的玄妙世界之中,对外界正在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直到徐光汇接了个电话。

面色震撼。

而吴升也好奇的看着徐光汇,等到对方放下电话后:“……怎么了,前辈?镇玄司有任务吗?”

徐光汇默默摇头,倒吸一口寒气:“死人了,你的上司朝丰洪,朝执事,被人杀了!”

吴升:“嘶!”

“……”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在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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