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厅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着逐渐散去的人群。
“冠”微微抬头,纯白面具下的视线精准“锁”定了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傲慢”一行人,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在散会后找上门来。
一直等到会议结束后几乎所有人站起身来,已经有很多人走出了议会厅。
脚步声、低声交谈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喧闹的退场曲。
不少人路过“冠”的座位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用馀光投去好奇或忌惮的目光。
但“冠”对此毫不在意。
他依旧保持着抱剑而坐的姿势,代表执行官的纯白色作战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出尘的气质。
“冠”的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银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周遭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的气息沉稳而内敛,像深潭般不见底,即便身处人来人往的议会厅,也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任凭周围如何吵闹,他自岿然不动,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象。
君夜迈步朝着“冠”走去,路过的人类代表们都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让,自动为他让出一条信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君夜身上,想看看这位风头正盛的人物,究竟要对“冠”做些什么。
就连那些原本已经走到议会厅门口的代表们此刻也刻意放慢了脚步,悄悄回过头来观望。
只见君夜带着丽雅和周曦走到“冠”的旁边,他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静坐的“冠”,缓缓说道。
“一起去sdd总部吧,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话音落下,原本还残留着些许嘈杂的议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错过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那些尚未离场的人类代表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君夜口中的“解释”,究竟指的是什么?
不远处,正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白昼”“杀神”“雷光”“负创”,还有姜七七、叶天临、王穹等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说目光紧锁着场中央的两人,神色各异。
对面不少魔种也纷纷朝这边眺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衔尾蛇”用骼膊肘轻轻顶了顶身旁的“祭司”,语气中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傲慢”这家伙还真是消停不下来,听说刚才在门口他被“冠”和“负创”拦住了,年轻人都好面子,他该不会是找上门来报复的吧?”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衔尾蛇”的眼里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期待。
她的血瞳微微收缩,目光在君夜与“冠”之间来回扫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祭司”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顶——谁也说不清,他这地中海到底是不是常年摸出来的。
““傲慢”年轻不假,但你要是以这种思维去判断他,你一定会翻车的。”
“衔尾蛇”听后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只是冷哼一声。
“怎么,我就口嗨一下也不行啊?”
“诶?”
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祭司”。
“我发现“祭司”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学年轻人说话呢?装嫩吗?”
“祭司”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不再看她,转过头重新望向君夜与“冠”的方向,心里却默默想着。
‘奇怪,“血荆棘”不是说这样说话更能拉近和年轻人的距离,更好交流吗?难道是我用错词了?’
一些人期待中剑拔弩张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听到君夜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不再言语,众人都疑惑看着他们。
君昼站在人群中,自然知道君夜口中的“解释”指的是什么。
但其他尚未收到情报的人,却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从君夜语气中那不易察觉的问责情绪,感受到事情的不简单。
现场陷入了一阵莫名的紧张氛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君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冠”,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纯白的面具,看清他真实的表情。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周围的人却觉得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冠”依旧坐在座位上,纯白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让人无法判断他此刻的心思。
他抱着银剑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指尖的摩挲频率似乎慢了几分,看样子是在认真思考着君夜的提议。
良久,就在众人快要忍不住出声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沉默寡言的“冠”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朝着君夜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也足够了。
要不是之前打过交道,并且刚才在门口说过话,君夜真的会以为“冠”是个哑巴。
君夜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是满意还是不满。
看到君夜和“冠”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象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众人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下,但疑惑却更甚了。
紧接着,君夜率先转身,朝着议会厅门口走去,丽雅和周曦紧随其后。
“冠”也缓缓站起身,银剑依旧被他抱在怀中,步伐沉稳地跟了上去。
刚才一直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的君昼、叶天临、姜七七等执行官们也纷纷跟上,形成了一支不小的队伍。
这支队伍吸引着全场的目光,缓缓走出了议会厅,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