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代表们陆续离场,脚步声与低语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在空旷的会场里轻轻回荡。
君夜站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上“七大罪”制式黑色作战服的衣摆,将袖口处细微的褶皱抚平。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熙攘的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丽雅身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对方耳中直接压过了周遭的喧嚣。
“丽雅,跟我来。”
丽雅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收起了谈判桌上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故作矜持地挺了挺腰肢。
她还不忘转头,朝身侧的周曦投去一记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
略微紧身的作战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贴紧身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踩着同色系的作战靴,显得飒爽又有些妩媚。
她快步走到君夜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试探,眼尾的馀光却还在偷偷打量着周围投来的目光。
“夜,这不太好吧?”
君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解。
他只是想带她去和“冠”讨论魔种自治部门的后续交接事宜,实在猜不透她脑子里又在翻腾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看到周曦留给自己一个挺直的后脑勺。
女孩依旧梳着两条蓬松的双马尾,黑色的发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压在身上鲜红色的斗篷上。
君夜不用看也知道,那道藏在发丝后的目光,正象只警剔的小松鼠似的,时不时用馀光偷偷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周曦象是感应到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曦象是被烫到一般,触电似的迅速低下头,视线死死黏在手中的会议记录本上。
只见她手指慌乱地翻动着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嘴里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恩,这会议记录……记录的全是会议记录啊。”
君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神里漫过一层无奈。
而周曦低下头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句多么愚蠢的废话,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可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不是,我这是心虚什么?难道是和丽雅待久了,自己也变傻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为什么丽雅跟在君夜身边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没长脑子呢?
周曦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这个家伙远一点,免得被她传染了蠢气,连带着自己的形象都受到负面影响。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周曦的表情完成了从紧张到心虚,再到懊恼和嫌弃的一系列复杂变换,丰富得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变了又变。
君夜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自作多情、眼神亮晶晶的丽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他收回目光,淡声补充了一句。
“周曦,你也跟我过来吧。”
周曦闻言,立刻抬起头,象是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故作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梗着脖子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去撑撑场子吧。”
丽雅斜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怕是得和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会场不起眼的角落里,两道身影正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君夜三人的方向。
““祭司”,你说“血荆棘”怎么还没把“傲慢”拿下啊?”
娇俏的女声带着几分惋惜,说话的是身披“上神教”标志性鲜红色斗篷的“衔尾蛇”。
斗篷的兜帽滑落在肩头,露出一张妩媚妖娆的脸,即便是宽松的斗篷,也遮不住她惹火的身材。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垂落的红发,语气里满是向往。
““傲慢”手里的那些“试验区”,我可是眼馋了很久啊。”
“要是“血荆棘”能把他拿下,那就是自家地盘,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去参观参观了~”
“衔尾蛇”说着,转头好笑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被称作“祭司”的男人正抬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地中海脑袋,光秃秃的头顶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他没接话,视线却黏在君夜、丽雅、周曦三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象是在掂量着什么。
突然,君夜象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射了过来,直直落在“祭司”脸上。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祭司”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对着君夜的方向歉意地笑了笑,垂下眼睑,不敢再看过去。
他没在意旁边“衔尾蛇”幸灾乐祸的嗤笑声,只是颇有些感慨地低声叹了口气。
“唉,当年被“教皇”大人捡回来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也长这么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丽雅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期许。
“希望她,也能不负所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