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的航班号是ca986,洛杉矶直飞首都机场,起飞时间上午十一点整。这个信息最早出现在一个名叫“疏言字幕组”的微博小号上,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登机牌截图,底下评论瞬间炸开。
“姐妹们谁懂啊!他真的要回来了!”
“凌晨三点爬起来刷航旅app,终于蹲到状态变‘正在登机’了!”
“上次他回国还是冬天,这次我一定要抢到接机口第一排!”
【10:45更新】t2航站楼出发层已出现大批粉丝,保安开始拉警戒线。
【10:52更新】值机柜台有工作人员透露,程疏言本人已通过通道完成安检。
【11:03更新】飞机推出停机坪,预计十五分钟后起飞!
而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程疏言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他戴着黑色口罩,头顶压着一顶oversize的灰色卫衣帽,耳朵上的星月耳钉被发丝遮了大半。助理小安不在身边,这次回国他特意没通知公司,行李也只带了一个登机箱,轻得像是随时能转身就走。
他点进热搜看了看,嘴角抽了一下:“这阵仗,比我拍大片还像要出征。”
旁边一位穿高领毛衣的女孩听见声音,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又迅速低头假装看杂志,手指却把页面捏出了褶子。她不是别人,正是提前结束假期回国的岑知韫。
她本来订的是下午的航班,结果昨晚临睡前刷到杀青宴视频,看到程疏言说“我得回去当面告诉她——我听懂了”,整个人愣在屏幕前三分钟没动弹。后来干脆连夜改签,比原计划早了整整十二小时落地。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从杀青宴分别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可坐在这间安静的休息室里,倒像是默契地玩起了冷战小游戏。
直到广播响起:“尊敬的旅客,前往首都国际机场的ca986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程疏言合上手机,拎起箱子站起来,路过岑知韫座位时脚步顿了顿,“你不走?”
“走。”她立刻起身,顺手把杂志塞进包里——那本《人物》封面刚好是他穿着太空服的剧照。
两人并肩走在廊桥上,中间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程疏言忽然说:“你是不是又偷偷改歌了?”
她侧头看他,“哪首?”
“《回声频率》。副歌第三句,原本是‘我在寂静中等你回应’,昨天你发我的deo变成了‘我在寂静中听见你呼吸’。”
她耳尖微微泛红,“你觉得不好?”
“挺好。”他低声说,“就是太明显了,一听就知道写的是谁。”
她轻哼一声,“那你别听。”
登机后,空乘引导他们入座。程疏言是3a靠窗,岑知韫是5f靠过道——明明没买同一班机,座位却离得极近。
他坐下后第一时间调低座椅靠背,把外套团成一团垫在脖子后面,闭眼假寐。其实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段对话。他记得前世做音乐时,最怕别人听出某首歌写的是谁,总觉得暴露情绪是种失败。可现在,他居然因为一首歌改了几个字而心跳加快。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升空。他睁开眼,发现前排座椅口袋里插着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你要是敢在飞机上睡着,我就把你的耳机线剪断。”
字迹清瘦利落,一看就是她的。
他憋着笑,掏出手机打字:“威胁顶流,不怕被抓?”
发完点击发送,才想起两人根本没有互相关注对方的社交账号,这条消息只能存草稿。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先生需要饮料吗?”
“温水就好。”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忽然想起许燃给他的那枚麦克风挂件还在行李箱里压着。他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没再说话。
此时国内时间刚过早上七点,首都机场t2航站楼外已经围满了人。黄牛在门口兜售所谓的“内部通道票”,价格一路炒到八百块一张。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欢迎回家,我们的星际旅客”;还有人抱着吉他坐在栏杆边,轻声弹唱《回声频率》的副歌部分。
热搜榜单上,话题热度持续攀升。
【12:17更新】ca986进入中国领空!
【12:33更新】飞机开始下降高度,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
【12:48更新】塔台与机组建立联系,返程一切正常!
机舱内,程疏言正在看一部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岑知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轻轻敲了两下椅背。
他摘下一只耳机,“干嘛?”
“你窗边还有位置吗?”
“经济舱都满了?”他故意问。
“我升舱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正好路过,看你一个人挺可怜。”
他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半个靠窗位。她坐下时膝盖不小心磕到前排座椅,闷哼了一声。
“疼?”
“不疼。”她说完,又补一句,“比不上你拍戏吊威亚摔下来的那次。”
他愣住,“你还记得?”
“新闻标题写得那么大,《顶流艺人拍摄意外受伤》,配图是你躺在地上被人扶起来的样子。我当时在片场化妆,导演喊卡我都忘了卸表情。”
他笑了,“所以你是专程来看我有没有瘸着腿下飞机?”
“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把答应我的火锅忘干净。”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你说要请全组吃的。”
“那不算数,那是对剧组的承诺。”他转头看她,“请你的是另外一顿。”
她没接话,只是把安全带又系紧了些。飞机正在穿过气流区,机身轻微颠簸。
十分钟之后,空乘播报:“各位旅客,我们即将抵达首都国际机场,当前地面温度18摄氏度,晴。”
程疏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机前置模式,对着自己和岑知韫拍了张合照。她察觉到闪光,猛地偏头,“你干什么?”
“发个朋友圈预告一下。”他一边修图一边说,“标题都想好了——《关于我和某人同时回国这件事,纯属巧合》。”
“你敢发试试。”她伸手去抢手机,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拉扯了几秒,最终手机掉进了座椅缝隙。
空姐过来帮忙取出时,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两人齐齐摇头:“不是情侣。”
“哦。”空姐意味深长地点头,“像你们这样的‘不是情侣’,我见得多了。”
舱门打开前五分钟,程疏言终于把手机拿回来。他点开微博,发现已经有粉丝上传了航站楼实时画面:玻璃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举着灯牌的人。还有人用无人机拍到了接机口全景,评论区刷屏:
“他出来了就能看见我们吗?”
“他会不会挥手?”
“如果他问我‘想我没?’我要怎么回答才不显得太激动?”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岑知韫,“待会儿一起走?”
她整理了一下围巾,“你走你的,我又不认识你。”
“行。”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演高冷。”
他走到舱门前排队,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追上来。回头一看,她拎着包站在那儿,眼神有点飘,“我……我手机导航显示出口容易走错,你顺路的话,带我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往前走了两步,留出半步距离等她跟上。
飞机缓缓停靠廊桥,舱门即将开启。外面的世界喧嚣沸腾,镜头林立,闪光灯早已准备就绪。
而就在这一刻,岑知韫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给他。
“落地后再看。”她说。
他接过纸,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
舱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