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刚灭，前方却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舞台那种刺眼的追光，而是密密麻麻的手机闪光灯，像夏夜漫山遍野的萤火虫，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通道。程疏言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耳边已经炸开了一阵尖叫。
“啊啊啊！真的是他们！！”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cp本命实锤了！！”
岑知韫也愣了下，随即轻笑一声：“你粉丝战斗力挺猛。”
“这算什么，上次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有个小姑娘认出我直接把萝卜掉地上了。”程疏言收回手，眨了眨眼，“不过这次……好像是你的粉丝更多？”
话音未落，那边已经有人举着应援牌开始喊话：“知韫姐！给他一个吻！！”
“疏言哥哥快表白！我们都支持你们！！”
“锁死！不许拆！！”
另一波声音立刻接上：“谁说要拆了？明明是双向奔赴好吗！！”
“刚才那个拥抱谁看了不说一句真香！！”
“现实比剧本甜一万倍！！”
两人对视一眼，程疏言耸肩：“现在连观众都开始写番外了。”
“你还好意思说？”岑知韫睨他一眼，“谁在台上说什么‘有个人一直站在我想要成为更好的地方’——这话能更肉麻点吗？”
“真情实感嘛。”他理直气壮，“再说了，弹幕都说这段可以直接剪成婚礼预告片了，我要是不说清楚，待会儿热搜词条都得歪。”
“你还关注热搜？”她挑眉。
“我不看热搜谁看？”他一脸认真，“我可是靠网友情绪吃饭的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你现在采集到多少共鸣值了？”
“嘘——”他食指抵唇，压低声音，“系统正在运行中，不能剧透。”
她翻了个白眼：“编都编得像模像样。”
正说着，前方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统一应援色的女生冲到最前面，举着一块巨大的kt板，上面贴满两人同框截图，从综艺互呛到颁奖礼拥抱，时间线排得明明白白，底下还写着一行大字：“从互黑到心动，我们嗑到了！”
旁边还有人拿着自制横幅：“建议民政局给二位开通绿色通道。”
程疏言看得直乐：“这届粉丝太卷了，比我当年做的ppt还专业。”
“你少得意。”岑知韫语气淡淡，嘴角却没绷住，“人家是因为你俩太明显了，才敢这么放肆。”
“哪里明显？”他装傻，“我只是正常表达感谢而已。”
“哦？”她冷笑，“那你说，为什么每次我说话，你都在笑？”
“我那是职业素养。”他一本正经，“你看我上综艺，谁说话我不是笑着听？”
“可你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会转笔。”她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右手手腕，“而你现在，已经在转第三圈了。”
他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手指间夹着的签字笔——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正绕着指尖打转。
“……这属于无意识行为，不构成证据。”
“但构成萌点。”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笑意浮上来，“粉丝都拍下来了，待会儿肯定又是热评第一。”
果然，那边已经有人高喊：“姐妹们！截屏！程疏言转笔名场面！！”
“救命！这个小动作太苏了！！”
“他是不是紧张了？啊啊啊我心脏受不了！！”
程疏言干咳两声，把笔塞进卫衣口袋，试图挽尊：“这是艺人的小习惯，别上升价值。”
“谁上升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仰头喊，“我们就是单纯觉得——你们俩站一块，连空气都是粉红的！”
“就是就是！”旁边男生附和，“刚刚那个拥抱，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妈在客厅看电视都问我是不是过敏了！”
岑知韫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侧头看他：“听见没？全国人民都见证过了。”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补个吻？”他突然凑近半步，语速飞快，“满足一下现场观众的情感需求？”
她猛地抬头，瞪他。
他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亮得不像开玩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亲一个！！”
“别怂！上了！！”
“我们保证不录像！！（骗人）”
岑知韫抬手就推他肩膀：“你胆子是真大。”
“试试嘛。”他往后退两步，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反正大家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不如干脆点，省得以后天天被问恋爱进度。”
“你以为感情是综艺节目？”她嗤笑，“想录就录，想cut就cut？”
“那要看跟谁录。”他语气轻下来，“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签长期合约。”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也没接话。
但他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粉丝们显然没放过这一幕。
“啊啊啊他又撩！！”
“知韫姐耳朵红了我没看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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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互动根本不用演，dna动了！！”
有人开始合唱程疏言早年翻唱的一首冷门情歌，起初只有零星几句，很快便汇聚成一片声浪。灯光摇曳中，那些声音不再只是喧嚣，倒像是某种温柔的潮水，一圈圈推向中心。
程疏言听着听着，忽然开口跟着唱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了人群。
岑知韫侧目看他。
他笑了笑，继续唱下去，调子稳得不像即兴发挥。
等他唱完那一段副歌，她才淡淡道：“你这首歌，当初发出来的时候，评论区不到一百条。”
“是啊。”他点头，“那时候我觉得，能被人听见一句就够了。”
“但现在。”她望着四周挥舞的荧光棒和手机光海，“他们不只是听见你，还在替你喊出来。”
他沉默几秒，忽然说：“其实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以后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时刻。”他环顾四周，声音很轻，“所有人一起为同一件事激动，不是因为炒作，不是因为热搜，就只是……单纯地喜欢我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静静看着他，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那就多创造几个呗。”
“说得容易。”他苦笑，“我又不能每天拿奖。”
“谁说非要拿奖？”她反问，“你今天上台讲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好。”
“哪挺好？”
“真实。”她顿了顿，“你没说什么漂亮话，也没哭，就是把你心里那点事，平平常常地说出来了。结果所有人都听进去了。”
他望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这么夸我，我会膨胀的。”
“那就膨胀吧。”她转身往前走，“反正现在全网都在帮你打气。”
他快走两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闪光灯依旧不断，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定要幸福啊！！”
“生米煮成熟饭！！”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参加你们的婚礼！！”
程疏言忽然停下，对着最近的一群粉丝挥手：“各位，婚礼随份子能不能分期付款？我目前经济状况不太稳定。”
“免单！！我们请你！！”前排女生大喊，“只要你敢办！”
“听见没？”他扭头看岑知韫，“群众基础已经有了。”
她没理他，加快脚步。
他赶紧追上去：“哎，别走那么快啊，我还没谢谢人家呢。”
“你再贫，我就把你去年在综艺里跳女团舞的视频发出去。”
“等等！”他立刻举手投降，“我闭嘴。”
她这才慢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就这样一路穿过人群，身后是止不住的尖叫与祝福，像是要把整座场馆都掀翻。
走到通道尽头时，前方传来报幕声：“接下来进入媒体采访环节，请获奖嘉宾前往公开区准备。”
工作人员迎上来引导。
程疏言停下，看向岑知韫：“走吗？”
她点头：“去吧，毕竟现在全网都在等你俩同框发言。”
“那我到时候说点劲爆的？”他眨眨眼，“比如——我们其实已经同居半年了？”
她抬脚就踹他鞋尖：“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笑着躲开，却在转身那一刻，悄悄碰了碰左耳的星月耳钉。
指尖微凉。
但她就在身边，呼吸相近。
远处，仍有粉丝在喊：“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