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推开录音棚的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警方发来的消息:“报告已出,带电子公章,可作临时凭证。”
他站在门口没动,把这条信息看了一遍,然后点开附件下载。文件不大,几秒就加载完成。他放大看了看检测机构的红章和签名栏,确认无误后,把文件导入直播背景屏。
小安已经在控制室候着了。她看到程疏言进来,立刻抬头,“哥,设备测试过了,推流稳定,三个分流节点都在线。”
“好。”程疏言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换上之前准备好的黑色夹克。这身是他特意挑的——不夸张也不示弱,看起来像要谈正事的人。
周默的消息也来了:“热搜词已经埋好,等你一开播,粉丝团自动冲榜。”
程疏言回了个“收到”,戴上耳机试音。电流声轻微响了一声,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当前环境情绪波动正常,来源:期待(主控区)、焦灼(未知方向)】。
他知道那是谁的情绪。
时间不多了。对方随时可能动手,但他不能再等。
他走到镜头前坐下,调整了下麦克风高度。屏幕上显示倒计时三秒,随后画面亮起。
直播间标题早就设好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弹幕一开始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条飘过:
“??怎么突然直播”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是有什么瓜吧”
程疏言看着屏幕,开口第一句就是:“我知道有些人,正在等一个可以毁掉我的机会。”
弹幕瞬间卡了一下。
他没停,继续说:“我也知道,他们手里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一段视频,标题大概是‘程疏言涉毒被抓现行’之类的。这种剧情,网上挺常见的。”
有人开始刷“支持”“信你”。
他把电脑转向镜头,展示那份刚出的毛发检测报告。“这是三小时前做的采样,由第三方机构全程监督,结果出来了——阴性。我现在把它放在这里,任何人都能截图核查。”
弹幕炸了。
“卧槽真出报告了”
“这速度离谱”
“谁敢造谣我跟谁急”
小安在隔壁盯着数据面板,手心出汗。她一边刷新后台,一边低声念:“共鸣值涨得太快了,愤怒转支持的比例已经超过七成……现在每分钟都在飙升。”
程疏言看了眼角落的时间,接着说:“光看一份报告,可能还有人不信。所以我决定再做一次。”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新的采样工具。“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采集头发样本,全程无剪辑。这份样本会交给同一家机构,24小时内出正式结果。到时候我会再次公布。”
他说完就开始操作。剪下一小撮头发,放进证物袋,签字封口,全程对着镜头。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弹幕已经变成一片“太刚了”“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样子”“黑子闭嘴吧”。
有个网友发了条长评:“以前觉得明星辟谣都是套路,这次全程直播采样,连笔怎么签都看得清清楚楚,真的很难不信。”
程疏言把封好的样本放在桌上,继续说:“我不怕你们造谣,因为我一直活得坦荡。但我怕的是,有些人明明输了,还不敢承认。”
他顿了顿,直视镜头:“现在,轮到你们了。”
说完,他伸手关掉了直播。
画面黑下去的那一秒,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小安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她抓起打印好的实时情绪曲线图就往外跑,嘴里念叨:“必须给哥看看这个,太猛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程疏言正靠在沙发上摘耳机。窗外天色渐暗,楼下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哥!”她把纸递过去,声音有点抖,“你看这个,共鸣值峰值比上次演唱会还高百分之二十,感动指数直接拉满,连系统都提示‘群体共振触发中’!”
程疏言接过图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下。他没说话,只是把这张纸折好,塞进随身包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默的消息:“陆骁团队那边彻底乱了。原定发布时间推迟,内部群聊吵翻天。”
程疏言回了个“嗯”。
小安坐在旁边椅子上喘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我以为他们会先发视频再带节奏,没想到你直接把路堵死了。”
“他们想让我被动回应,我就提前站出来。”程疏言活动了下手腕,“只要证据够硬,节奏就不怕乱。”
小安点头如捣蒜。“而且你全程没提他们名字,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打谁的脸。”
正说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某匿名账号试图上传疑似艺人涉毒视频,平台已拦截并封号处理》。
程疏言点开看了一眼,关掉。
小安凑过来问:“要不要发个声明?趁热打铁。”
“不用。”他摇头,“让他们自己乱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工作人员下班离开。
小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直播的时候,有个细节我没敢打断你——你右手一直在转笔,是不是紧张了?”
程疏言低头看自己的手。桌上果然躺着一支银色金属笔,笔尖朝下,稳稳立着。
他笑了笑,“习惯了。每次要说重要的话,手就闲不住。”
小安还想问什么,手机却先响了。是技术组发来的紧急通知:【监测到多个异常ip正在尝试爬取直播原始数据包,攻击源分散,疑似有组织行为】。
程疏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语气没变:“通知服务器切换加密协议,启动反追踪程序。别让他们拿到任何片段。”
“要不要报警备案?”小安问。
“等他们真正动手再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街道灯火通明,一辆网约车缓缓停下,司机按了两下车喇叭。
他望着那辆车,说了句:“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小安走过来站他旁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程疏言没回答。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星月耳钉。金属微凉,但贴着皮肤的地方有点发热。
系统提示轻轻响起:【群体意识波动持续上升,敌意浓度下降18,恐慌情绪出现新信号源】。
他眯了下眼。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晚霞,其中一块突然闪过一道反光,像是有人在高处用镜子晃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拿起包。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