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公,你看她凶我!肿么办,怕怕!”
徐神武身子一缩,十分丝滑地躲到了白猿毛茸茸的粗壮手臂后面,贱兮兮地嘟囔道。
回应他的是那头白猿吼!
只见的白色气浪喷出,原本就已经逃至天边的那个黑点,被这股声浪追上,明显在空中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叫,随后那黑点像是一颗流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云层彼端。
算是再给她一个教训吧。
徐神武从白猿咯吱窝下探出脑袋,看着那天边消散的黑气,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得是抱大腿啊。
这一幕看得周围众人心惊胆战。
几个威震一方的灵丹大修士被一个幻婴老太婆收拾得没脾气,老太婆又被这头名为魑魅猿的凶兽当球踢,那么现在这个狐假虎威的红毛帅哥,又会干嘛?
会不会涛声依旧,把在场的人再清理一遍?
龙尾峰四周,此时都叫静静!
只有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埃。
“哎呦……我的老腰诶……”
一阵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打破了静静的静。
远处的山壁碎石堆里,一只胖乎乎的手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甄有财那灰头土脸的脑袋。
他拔萝卜一样把自己从岩石缝里费力地抠出来,一边拍打着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袍,一边呲牙咧嘴。道:
“这老太太手劲也太大了……要是再偏半寸,胖爷我这身神膘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徐神武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补丁婆婆那一针,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
他转过身,仰头看着那尊白色巨兽,咧嘴一笑,道:
“白……谢了哈!回头我给您偷……啊不,给您弄些好灵果!包甜!”
白猿低头,那双淡金色的兽瞳瞥了他一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那眼神好像在说:那都不是事!
虽然这大家伙此时看起来情绪稳定,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它随时可能把惹恼它的人捶成猪头。
只是,这魑魅猿明明一直护着那个叫“瑶姐”丫头,怎么转头又来救这个红发小子?
难道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除了隐约猜出真相和知道真相的人,其他人都有点想不通啊!
徐神武没理会周围那些三八的视线。
他扯了扯自己那条妖兽皮裤衩,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田横三人身上。
徐神武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自来熟的笑容,热情地拱了拱手,道:
“三位,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幸会幸会!在下徐神武,还没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田横脸色变幻数次后,终于还是抱拳回礼。
“齐国田横,见过徐道友。”
即使面对强敌,他的礼数依旧周全,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修养。
他指着身旁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更新,这位是田成,皆是田某门客。”
“田横?”
徐神武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然起敬,“可是那位‘田横五百士’的田横田先生?”
田横一愣,满脸茫然,道:“徐小友……知道田某?可是……五百士是什么?”
他身后的更新和田成也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自家主公什么时候有了五百个壮士?
他们怎么不知道?
徐神武脸上露出真诚的敬佩之色,语气激昂,道:
“田先生义薄云天,宁死不屈,五百壮士殉主,此等气节,千古传诵!
徐某虽是个粗人,却也仰慕得很!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真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毫不作伪。
毕竟在史书上,这就是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田横看着徐神武那张能帅哭人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穿着裤衩的青年,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贱。
看起来,还怪好的哩!
只是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真人?难道还会认为我是假人吗?
“徐道友过誉了。”田横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听不懂具体指什么,但“义薄云天”这个评价还是很受用的,笑道:
“但是您说的五百壮士指的的是什么?
田某不过一介宗室,手下门客虽有些许,却也远未到五百之数。
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徐神武一怔。
等等。
现在是什么年代?
齐国还没亡?
他一拍脑门,脸上的敬仰化为了尴尬的嘿嘿一笑:“呃……”
搞岔劈了。
此时的田横还只是个胸怀大志的贵族,离那个悲壮的结局还早着呢。
“是认错了,认错了!嘿嘿!”徐神武干笑两声,道:
“那……三位到此为何啊?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是来看风景的吧?”
田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神武身后那尊正在抠牙的恐怖白猿,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利弊。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那白猿刚才捏死补丁婆婆的神通如同儿戏,自己这三人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人家一顿晚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田横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拳道:
“徐道友误会了。田某今日前来,并非为夺宝,实是为寻仇。
数日前,田某有几位门客在云梦山附近失踪,田某身为家主,不能不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远处刚从山壁里爬出来、还在拍灰的甄有财,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属于铁棘真人的血迹,
“咳咳,但是田某在此探查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徐小友在此办事,那田某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