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军师一把抓住黑玄风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惊惶的颤音:“大当家!这不是多虑!那萤光绝非天然磷火!张锐轩故意丢下粮车,就是引咱们上钩!他早就在粮车来做了手脚了,此时的迷魂阵已经被莹光破了!”
贾军师虽然不知道这个荧光是什么东西,但是一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哀叹,终日打雁,这回算是被鹰啄了眼了。
贾军师心里骂到,好个寿宁公世子,真是心思歹毒,主人几十年心血,这次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付之东流了。
黑玄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顺着贾军师的手指望向山道,夜色里那蜿蜒的荧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树影间忽明忽暗。
黑玄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方才的醉意和狂喜被瞬间浇灭。
“不好!中计了!”黑玄风厉声嘶吼,一脚踹翻身旁的酒坛,“快!传我命令!弟兄们抄家伙!守住寨门!”
喧闹的聚义厅前顿时乱作一团。醉醺醺的喽啰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有的手忙脚乱地去摸兵器,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抱着酒坛愣在原地,嘴里还嘟囔着
“怎么了”
“谁敢来惹黑风寨”
“谁大晚上的能进黑风寨,接着喝酒,接着乐”
烈山一把推开身边的亲信,抄起那柄染血的砍柴刀,厉声吼道:“都别慌!跟我去守寨门!”
黑玫瑰也拔出腰间的短匕,眉眼间的娇俏被凌厉取代,快步跟上烈山的脚步。
可混乱早已蔓延,酒意上头的喽啰们脚步虚浮,兵器碰撞声、惊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意气风发。
密林深处,周参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底寒光一闪,攥紧了手里的三眼火铳,低声骂道:“想不到这个黑风寨还有高人,识破了大人计谋,可惜还是晚了!”
话音未落,周参将抬手,铳口朝天——
砰!砰!砰!
三声铳响划破夜幕,红蓝绿三发彩弹拖着尾焰直冲云霄,在墨色的夜空里炸开三团绚烂的光。
信号骤起,蛰伏的密林瞬间沸腾。
“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陡然响起,无数黑影从树后窜出,手里的刀枪在荧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左路官兵如猛虎下山,直扑后寨,斩断山匪的退路;
右路将士封堵山道,将那蜿蜒的荧光彻底变成绝路;
中路大军则以雷霆之势冲向寨门,马蹄声、脚步声、兵器出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摧枯拉朽的战歌。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周参将一马当先,长刀出鞘,迎着寨门的火光,声如惊雷:“攻破黑风寨!擒杀黑玄风!”
寨门上的喽啰看着漫山遍野冲来的官兵,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弓箭竟忘了射出。
张锐轩站在密林的高坡上,看着那三团彩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张锐轩站在密林的高坡上,看着那三团彩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张锐轩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亲兵家丁,这些人皆是国公府精挑细选的好手,个个身手矫健,腰间佩刀擦得锃亮,此刻正屏息凝神,等着一声令下。
“都愣着做什么?”张锐轩掸了掸衣襟上的露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气,“带上咱们的家伙事,也去助战!
让那些丘八看看,咱们国公府的亲兵家丁,可不是只会看家护院的软柿子,也不是好惹的!”
小队长抱拳领命,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五百亲兵家丁,沉声道:“留下两百人,护着世子!余下三百,随我出战!”
话音未落,三百名亲兵齐齐转身,卸下背上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扯开油布的瞬间,黑沉沉的燧发枪铳身赫然显露,在萤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众人动作娴熟地装填火药铅弹,咔咔的铳机扳动声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透着慑人的杀气。
“杀!”小队长一声令下,三百杆燧发枪在手的亲兵如同出鞘利刃,顺着荧光车辙直冲寨门,脚步声整齐如雷,惊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
寨门前,贾军师正嘶声力竭地指挥喽啰们搬石堵门,耳畔骤然传来那阵熟悉的铳机声响,心头猛地一沉。
待看清那些亲兵手中制式统一的燧发枪时,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
“燧发枪是燧发枪!”贾军师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嚎,“完了!全完了!哪里是什么国公府家丁,分明是神机营的精锐假扮的!”
贾军师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大明境内,能有这般制式火器的,唯有神机营张锐轩啊张锐轩,你好狠的心!竟是连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黑风寨留啊!”
其实贾军师不知道,大明九边还有海防都已经换装遂发枪,就是西南诸卫也换了,只有中原还有江南这些内陆地方还在使用红缨枪,刀盾这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大明制式军队100多万,生产能力有限,内陆地方又不打仗,没有必要几年内就换装。
说不定,过几年张锐轩搞出栓动步枪,再把边军的遂发枪换给内陆各地卫所。
周参将虽然不是卫所兵,可是也是卫所兵中招募的长备兵,又因为是扎住在江右之地,镇压地方起义的,同样没有多少火器部队。
三百杆燧发枪齐齐开火的瞬间,震耳的轰鸣几乎掀翻了半边山寨的夜空。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寨门的木栅栏上,木屑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还在搬石堵门的喽啰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成片地倒在血泊里。
火光映着铅弹掠过的轨迹,寨门上瞬间被轰出数个大洞。
周参将见状,惊喜连连,想不到这个世子还有这种好东西,这可是大明最新利器,更是信心十足,眼中精光暴涨,长刀往前狠狠一挥:“冲!给老子杀进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中路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前,借着火器压制的空档,踩着倒塌的栅栏缺口,硬生生撞开了黑风寨的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