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在不远处礼貌地响起:“麻烦,请帮我拿一下这款表的典藏版看看。”
苏寒并未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位刚刚开口的高大挺拔的男人
——周正跃
着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恰好是周正阳的堂弟。
他刚才挑选手表时,无意间将徐母挑衅、苏寒隐忍到最后释放威压、黯然神伤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认识苏寒。
虽然未曾正式见面,但堂哥曾让他帮忙调查过苏医生就是苏寒。
而且他见过堂哥手机里那个被小心翼翼珍藏的照片,
以及老爷子近来不时提起的“准孙媳妇”,
让他对这个气质独特的女孩印象深刻。
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眉头微蹙,几乎没有犹豫,便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周正阳的电话。
“堂哥,”
他言简意赅,“王府商场,钟表区,你的小女友被人欺负了。对方是徐家那位和林家的,说话很难听。苏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周正阳骤然紧绷的呼吸声,以及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我马上到。”
只有几个字,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冷。
苏寒付完款,接过包装精美的表盒,
指尖抚过光滑的丝绒表面,心头那点因徐母而起的阴霾,被这份将要送出的心意稍稍驱散。
她正准备离开,一抬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熙攘人群,几乎是跑着朝她而来。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额角甚至带着细汗。
“正阳?”苏寒愕然,他怎么来了?
下一秒,她已被卷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周正阳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心疼:
“小寒,我来了!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她们对你做什么了?”
他松开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急切地上下检查,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苏寒心中最后那点冰凉的堤防。
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连忙摇头:
“我没事,正阳,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周正阳这才稍稍平复呼吸,但揽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给他打电话的周正跃。
他揽着苏寒转过身,向她介绍,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依旧带着保护的姿态:
“小寒,这位是我堂弟,周正跃,是名律师。刚才……就是他看到你,给我打了电话。”
苏寒这才恍然,看向周正跃。
对方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眉眼间与周正阳有两三分相似,但更添几分法庭上的锐利感。
此刻,他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您好,苏小姐,久仰。我是周正跃。”
苏寒连忙调整情绪,大方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真诚道:
“您好,周律师。刚才……谢谢您。”
“举手之劳,苏小姐不必客气。”
周正跃笑容加深,目光在堂哥紧紧揽着苏寒的手上扫过,带上了几分戏谑,
“看来我电话打得还算及时?”
周正阳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看了看时间,对苏寒柔声道:
“快到晚饭时间了,爷爷还在家等我们。我们回去吧?”
苏寒却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的表盒,又看向商场深处:
“等一下,正阳。我……还想给周爷爷挑件礼物。第一次正式以……这样的身份回去吃饭,空着手不好。”
她脸颊微红,但眼神坦然。
既然决定了,这些礼节和心意,她也要做到。
周正阳眼睛一亮,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她愿意为爷爷费心挑选礼物,这份主动融入的心意,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感动。
“好,我陪你一起挑。”
旁边的周正跃却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和一点善意的调侃:
“苏小姐这……是孙媳妇上门见家长的节奏啊?这份心意,爷爷肯定喜欢。”
苏寒的脸更红了些,赧然地垂下眼帘。
周正阳见状,没好气地捶了堂弟肩膀一下:“正跃,就你话多!哪儿都有你!”
周正跃灵活地侧身躲开,毫不畏惧,反而笑得更开朗:
“我说错了吗堂哥?难道你没打算跟苏小姐‘进一步’发展?那我可得提醒苏小姐再考虑考虑了。”
“你皮痒了是不是?”周正阳作势要追打,周正跃笑着告饶。
看着这对堂兄弟之间自然亲昵、毫无隔阂的互动,听着他们轻松有趣的拌嘴,苏寒心中最后那点因徐母而起的阴郁和难过,终于被这鲜活温暖的画面彻底驱散。
她站在一旁,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就是周家的模样吗?
严肃而不失温情,规矩之下流淌着真挚的亲情。
是她自幼缺失、曾经无比羡慕的模样。
而如今,她不仅被周正阳如此珍重地爱着,似乎……
也被这个家族温暖地接纳着、喜欢着。
这一刻,她无比感激元叶大师的点化。
那道破除迷津的晨光,不仅照见了命定之人,更给了她打开心扉、勇敢走向这片温暖的勇气。
“走吧,”
她轻声开口,主动挽起周正阳的手臂,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我们去给爷爷选礼物。”
周正阳立刻收起了和堂弟笑闹的神色,温柔地反握住她的手:“好。”
周正跃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商场璀璨的灯火流淌在他们身上,将那两道身影勾勒得异常和谐。
方才的短暂阴霾,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消失在这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归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