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古朴的窗棂,洒在周家老宅宁静的庭院里。
鸟儿在枝头啁啾,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平和。
周亦安和妻子素锦正陪着老父亲周老在花厅用早茶,享受着难得的家庭团聚时光。
福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突然,一阵略显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周老的私人手机在响。
周老放下茶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孙子周正阳从c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按下接听键:“喂,正阳啊,这么早打电话,工作还顺利吗?”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周正阳一贯沉稳的声音,而是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紧绷和焦虑:
“爷爷……”
周正阳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比平时快,“小寒……小寒的手机,从昨晚我忙完工作打过去开始,就一直关机。打到今天早上,还是关机。我……我有点不放心。您能不能……让福伯现在就去金融街公寓那边看一眼?看看她是不是……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或者……出了什么事?钥匙在我的房间抽屉里面。”
周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寒丫头关机?从昨晚到现在?
这确实不寻常。
那孩子虽然独立要强,但做事向来有分寸,知道正阳会担心,不会无缘无故长时间失联。
“关机了?”
周老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但为了安抚孙子,他尽量保持镇定,
“你先别急,正阳。兴许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有什么急事在处理,没顾上充电。爷爷这就让福伯过去看看。你那边工作要紧,先安心把谈判的事情做好,家里有爷爷呢,啊?”
“可是爷爷……”
周正阳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安,
“上次……上次她就是突然不理我,我回来才发现她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半个月……这次……我怕……”
“没有的事!”
周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寒丫头不是那样不懂事的孩子。上次是上次,情况不一样。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爷爷答应你,马上就让福伯去,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力,完成国家交给你的任务,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周正阳艰涩的回应:
“……我明白了,爷爷。那……麻烦您了。我……我中午再给您打电话。”
“好,放心。”周老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放下手机的一瞬间,周老脸上的镇定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也担心啊!
寒丫头那孩子,看着坚强,可上次为了救徐家小子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次突然失联……
不会是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心急如焚之下,周老也顾不得在儿子儿媳面前保持一贯的沉稳形象了,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急,身体都晃了一下。
“福伯!福伯!”
他一边扬声喊着,一边就急急地要往花厅外走,脚步又快又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花厅里的另外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周亦安和素锦刚回国不久,也只见过苏寒一面,对苏寒与儿子的具体进展了解不如老爷子深,但“寒丫头”这个人他们知道是儿子心仪、老爷子也十分看重赞赏的女孩。
此刻见老爷子接了个电话就如此失态,甚至“跑”了起来,都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周亦安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父亲的胳膊,连声道:
“爸!爸!您慢点!当心脚下!什么事让您这么着急?”
他印象中父亲多年身居高位,早已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涵养,何曾见过他这般慌乱?
素锦也赶紧上前,扶住周老另一侧,脸上满是担忧:
“爸,您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是正阳出什么事了吗?”
福伯更是反应迅速,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花厅,挡在周老面前,微微躬身,语气焦急又带着安抚:
“老爷,您别急,慢慢说,我在这儿呢。您吩咐,我立刻去办。”
周老被儿子儿媳扶着,又被福伯挡了一下,这才停住脚步,喘了口气。
他看看一脸焦急的儿子儿媳,又看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急糊涂了,有失分寸。
他定了定神,但眼中的忧色丝毫未减,指着周亦安和素锦,语气又急又快,带着点嗔怪:
“我没事!是你们儿子!……不不,是你儿子没事!”
他顿了一下,总算把话说利索了,“是寒丫头!正阳从昨晚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手机关机,他担心得不得了,怕影响工作,打电话让我赶紧派人去看看!”
他转向福伯,语速依然很快:
“福伯,你现在立刻亲自去一趟金融街,到寒丫头的公寓去看看!带上钥匙,如果敲门没人应,就直接进去!看看她在不在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快去!”
“是,老爷!我这就去!”
福伯一听事关苏寒,也立刻严肃起来,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就快步向外走去,边走边从口袋里掏车钥匙。
周亦安和素锦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未来儿媳妇可能失联了,难怪老爷子和儿子都这么着急。
素锦忙扶着周老重新坐下,温声劝慰:
“爸,您先别太担心。苏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或许只是手机坏了,或者有什么临时急事要处理。福伯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亦安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爸。正阳关心则乱,您可不能再乱了阵脚。先等福伯的消息。”
周老坐在椅子上,眉头依旧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喃喃道:
“我能不急吗?上次……上次就是因为寒丫头不理他,他自个儿跑回来,发现人不见了,魂不守舍,收拾了行李就闹离家出走,半个多月才回来……这次他又在国外,任务那么重,要是再……唉!”
周亦安和素锦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更深一层的了然。
原来儿子用情已如此之深,而那位苏小姐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重。
花厅里,原本温馨宁静的早餐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焦灼和等待。
周老坐立不安,不时看向门口。
周亦安夫妇也陪着小心,轻声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也悬了起来。
晨光依旧明媚,鸟鸣依然清脆,但周家老宅的上空,却因为一通越洋电话和一个失联的信号,悄然笼罩上了一层担忧的薄云。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苏寒正站在白家村的晨光里,
对着一院子欢天喜地的村民和堆积的物资包裹,
浑然不知,京城那座给予她无数温暖的老宅,正为她陷入怎样的牵挂与不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