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个月就把我折磨得够呛,真待两年那不得要了我命。”宋言英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抱怨:“还好有阿玫陪着我,不然日子更难熬。”
“阿玫是?”白燕飞问道。
许言简单地介绍了两句,是和他们同年考上进士的,领着礼部郎中的官职,算是宋言英的上官。
“可惜阿玫去南边了,这几日那姓刘的光盯着我,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得罪他了。”宋言英继续吐槽着上官。
沈玫前阵子去南边出公差了,前往一位老将军的原籍,给已故的老将军执行追谥宣诏礼,算算日子,下个月才回得来。
没了沈玫吸引火力,宋言英被另一个上官管得跟鸡崽子似的,偏偏上官的上官是他那为人严苛的大姑父,他便不好跟家里告状,宋言英只能和好友们背后骂上官出出气。
于是,这场久别重逢的聚餐,宋言英的吐槽就起码占了三分之一,赵尔忱实在是受不了,掏出手帕往他嘴里塞,让他闭嘴,宋言英才安静下来。
“你还不如表现好一些,回头你大姑父对你的表现满意了,和你父亲说了,就放你离开了。”许言劝道。
“我大姑父对我满意?我尽量哈。”宋言英苦着脸勉勉强强道,他长这么大还没做过什么让大姑父满意的事呢,大姑父向来不满他的吊儿郎当,他进礼部就是羊入狼口。
“没出息的家伙。”程文垣睨了一眼宋言英,“你父亲把你塞到你姑父手里,你这日子过得多舒服,虽说不自在,却也没人敢找你麻烦不是?若你去了别处,那就如我一般,一走一个陷阱。”
“就是就是,反正你一两年内也走不了,还不如放平心态,好好讨好你大姑父,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赵尔忱安慰道,“那是你亲姑父,总比外人强得多,你该多和你姑父亲近才是,怎么能躲着他走?”
“好吧。”宋言英有些丧气,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真的和大姑父合不来,“那你们说,我该怎么讨好我姑父?”
“既然是你姑父,你何不去求你姑母?”白燕飞帮忙出主意。
宋言英皱眉,摇了摇头:“我姑母就算了,我姑母和我姑父都分居多少年了,我姑父能照看我都是看在往日夫妻情分上,如今怎么好拿我姑父的事去为难我姑母?”
“分居?”
“性子合不来,便分开住,已有十来年了。”宋言英耸耸肩。
赵尔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玩笑道:“若你能助他们夫妻和好如初,算你大功一件,你姑父自然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呵,那我得先把他俩回炉重造一遍。”宋言英冷笑,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为自己的职场生活而悲哀。
程文垣实在是好奇,他知道宋言英的姑母姑父早就分居了,但并不清楚其中详情,试探性地问道:“那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居的?”
宋言英不知从何说起,眼看宋言英要开始长篇大论,赵尔忱干脆推开他,替他长话短说。
他姑母和姑父的分居缘由,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归根结底就是观念不和。
宋大姑生长于松弛开明的温国公府,无论男女都是半放养,姑父家却是门庭整肃,庭训严苛。
二人相识时太年轻,他爱她的自在散漫,她爱他的稳重端方,顺理成章地定亲成婚。婚后才意识到观念不和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住在一起简直是互相折磨。之后宋大姑长居别院,对外说是养病,实际就是分居了。
许言有点唏嘘:“没想到韩侍郎家还有这般难事。”
“嗯。”宋言英有点没精打采,“我姑母和我姑父之间的事,我这个当侄子的再怎么有意见,也不好插手啊,你看我表兄表姐不也没能让他们重归于好吗?”
赵尔忱:“所以?”
宋言英一掌拍在饭桌上,怒道:“所以你们应该帮我想办法怎么应付我姑父啊,而不是对我姑母姑父的家事说得起劲。”
“哦,那我们没办法了,你继续熬吧。”程文垣十分光棍的样子,差点被扑过来的宋言英掐死。
赵尔忱懒得理这俩二货,转头和许言、白燕飞说话,白燕飞对拜师一事有点不踏实,毕竟没进过那等高门。
“只是去拜师,不是叫你嫁入高门做媳妇,没什么好害怕的。”许言笑道:“若是和言英家结亲,那确实该多加忐忑,但只是拜师,不卑不亢即可。”
“谁?谁要和我结亲?”宋言英收拾完程文垣,扭头听到许言的一言半语,忙问道。
“没人要和你结亲。”赵尔忱嫌弃道:“说的是燕飞去你家拜师一事,你该拿出个章程来,怎么领着燕飞去将你叔叔姑父们都见一回,挨个上门拜访太麻烦了。”
“这好办,过些日子是我祖父的寿辰,我叔叔和姑父们齐聚一堂,我先和他们说说,寿宴那日我直接领你去见他们就是了。”宋言英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
“这个法子便利。”赵尔忱摸摸宋言英的狗头,欣慰道:“你偶尔也有好主意嘛。”
宋言英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狐疑地看向赵尔忱:“我怎么感觉你像在摸狗呢?”
赵尔忱的手一顿,这小子怎么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无比敏锐。
赵尔忱面无表情地否认:“你想多了。”
“对,她摸的是猪头,不是狗头。”程文垣补充道。
宋言英怒目而视,但没人理他,这帮损友向来都是用完就扔。
众人把白燕飞拜师说定,各自散去后,宋言英一回到家就把父亲和叔叔们骚扰了个遍。
“那可是我的知心好友,你得给我个面子。”
“不给。”宋时栖回答得干脆利落。
宋言英转身就走,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他叔叔多得是,这个不行就拉倒,下一个更好。
谁料他刚说完,宋时沂疑惑:“之前你不是说尔忱是狐朋狗友吗,这人又是你的知心好友,他于你而言比尔忱还重要?”
宋言英当即扑上去抱大腿,央求四叔千万别把他的气话说给尔忱听,不然尔忱非得暗杀了他不可。
宋时沂勉为其难地应允了,宋言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