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围绕他们婚礼与幻形族的危机,伏笔早在音韵上月专程奔赴坎特洛特时,便已悄然埋下。
其实音韵公主早在上个月月初,便专程去过一趟坎特洛特。此行一来是登门拜访闪耀盔甲的父母——亦是紫悦与午夜闪闪的双亲,夜光闪闪和薄暮微光;二来是同养母宇宙公主塞拉斯蒂亚商讨婚礼事宜。
这些事,都写在闪耀盔甲父母寄给午夜闪闪的信里:
那姑娘简直太完美了,我都不知道咱们家闪耀到底是怎么能谈到这么好的姑娘!他们感情这般深厚,竟悄悄瞒着我们,已然携手走过十个春秋。
这孩子也真是……亏我和你爸还总百思不得其解,他都快奔三的小马了,不管是我们托人做媒搭桥,还是别的小姑娘递情书,他全都一概拒绝。
原来竟是心里早有了最好的人选,这么说来,先前我们那些操心倒也不算多此一举啦,哈哈哈。
午夜闪闪读信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紫悦都以为她在房里发癫。
而此次音韵赴坎特洛特,还牵扯出另一件事,核心是宇宙公主的考量,以及午夜闪闪的书信回应。
彼时宇宙公主塞拉斯蒂亚曾与音韵商议,希望她与闪耀盔甲的婚礼暂且从简收敛——她预感小马利亚西部的幻形族恐有异动,此前巡察时,曾发现过一只伪装成小马的幻形族,只是此事被她压下未对外声张,才让本该早早戒备的坎特洛特,迟迟没能启动防控。
究其根本,是宇宙公主想给学生紫悦一次考验,看看她会如何应对后续危机。
对此,身为紫悦的姐姐兼挚友,午夜闪闪一眼便看穿塞拉斯蒂亚的心思:无非是等紫悦陷入信用危机、四面楚歌之际,让她袖手旁观,半分信任都不给。于是她给宇宙公主的回信,先只写了两个字:没门。
转念一想,只写两字未免寒酸,她便又添了几句调侃:要是你到时候沦落到睡地上,我可不会特意给你带被子,宇宙公主殿下。
朋友们多对音韵不算熟悉,唯有常年书信往来、早已是闺蜜的午夜闪闪,能第一眼辨出她的异样与真假——眼下幻形族本就异动频频,音韵正是最易被伪装针对的对象。
即便后来月亮公主露娜特意出面调和,午夜闪闪在信中依旧半步不退,字字铿锵地控诉:这么重要的事,本就是你们的职责范围!音韵和闪耀盔甲的婚礼早定在坎特洛特,眼下正逢筹备关键期——难道闪耀盔甲这个皇家禁卫队队长是白当的?爱情于他而言,到底是良药还是毒药?万一认错人还倾心相待,这早已不是一句傻大哥能形容,简直就是蠢货!
如今这本不该有的糟糕局面,全是你一步步放任纵容酿成的,难道不该由你承担责任吗,宇宙公主?
【午夜闪闪在信末暗自忖度,语气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底线:能按着音韵和蠢大哥的意思,把婚事瞒着妹妹紫悦,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这封回信火药味儿十足,午夜闪闪的强硬态度,让塞拉斯蒂亚颇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被她不由分说敌视的过往,可此事有据可考,确实是她的责任。
也正因此,自知不占理的宇宙公主,索性彻底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一旁的露娜见状,凑过来和姐姐一起看完回信,不禁打趣:“姐姐,要不届时我让管家给你多备一床被窝,真要是趴地上了,好歹能盖一盖。”
“哦,妹妹,你就别取笑我了……”塞拉斯蒂亚没好气地应道。
【于午夜闪闪而言,话已至此,再往下说便失了分寸】
——
时间回到当下,7月9日晚8点19分,索罗伦萨站修线。
全面排查完车上所有人员,音韵终是揪出了混在小马群中的两名幻形族。
经分别盘问,她确认被幻形的两匹小马仅在家中被打晕,并无危险,随后这班前往坎特洛特的水晶列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可即便如此,车厢里的气氛依旧十分消沉。音韵心里又气又无奈,望着身旁五花大绑、通体漆黑丑陋的幻形族,终究没再多说。
她累了,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心底的耗竭。
车上这么多小马,她得用魔法逐个试探,还有些小马非要放狠话、给点颜色才肯配合——这般强硬模样,全然不像她,她向来都是温柔体贴、和蔼可亲的。
可虫茧女王竟要借着她与闪耀的婚礼筹备,在小马利亚大肆作乱,这实在让她无法接受,于公于私皆是如此。
身为水晶帝国之主,她深知虫茧行事歹毒,这对小马利亚与水晶帝国皆是巨大威胁,此事之上,她绝不能有半分手软。
今晚恐怕注定是无眠之夜,这是被迫的无奈,却也是当下最优的解法。这两只幻形族若交给其他小伙伴,她不放心;若是直接扔下车,既对沿途地域与小马利亚不厚道,还可能留下无穷隐患,唯有等列车抵达坎特洛特,再交由宇宙公主处置。
镜头不断拉远,先掠过音韵微蹙的眉峰与身旁静缚的幻形族,再漫过沉郁的车厢——小马们或垂着鬃毛默然静坐,或两两依偎着低声安抚,幻形族现身带来的惊悸仍未散尽,消沉气息悄悄漫遍车厢每一处角落。
镜头再往远拉,整列水晶列车的轮廓渐渐清晰,车身流转的细碎晶光,成了无边夜色里唯一的亮色,硬生生刺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绵长的铁轨在夜色中隐向远方,车轮碾过钢轨的声响沉稳规律,载着满车未平的心绪、严加看管的幻形族,也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在茫茫漆黑里稳稳前行,朝着坎特洛特奔赴而去。
……
而在索罗伦萨到小马谷的途中,暮光闪闪与虫茧的探查小队已行至大半路程。
眼下她们准备原地扎营休息,暮光闪闪取下行囊,在轨道旁不远的树林边架好了帐篷——特意选了离轨道有段距离的地方,篝火微光不至于惹人注意。
煎锅正冒着热气,食材是从路过的小商贩那里买来的蔬菜与面包。
“暮光,恕我说一句……”望着正静静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紫色独角兽,虫茧无奈叹息,“你看起来还真是不着急啊。”
“有吗?”她眼里倒映着升腾的火焰,满是柔情。
“那恐怕就是这样了,我们都赶了一天的路,至少得先休息一下。”
“呃……”
最后虫茧还是应了声:“嗯。”
“这些年你倒随性了不少……”虫茧轻声感慨。
暮光用魔法将篝火稍稍调小,随后把煎锅里的面包和蔬菜盛进小碟,和以往一样分作两份,虫茧一份,自己一份,一幻形族一独角兽,便在带着微微暖意的篝火旁唠起了嗑。
“虫茧,你好像对音韵的婚事很在意啊。”
“明明是你先开口要去水晶帝国的好不好,我不过是跟着罢了。偏偏你越走越慢,原本领头的是你,反倒搞得像我在催路似的。”
“我在想事。”暮光语气淡淡,没抬头看她。
“你少在那儿岔开话题,暮光。”虫茧语气带着几分较真,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不,是真的,虫茧。”
望着她紫眸里的真切,虫茧先是惊愕,怔了片刻后目光沉了下来:“那你倒说道说道,都想了些什么?”
“我和午夜闪闪是没有未来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暮光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怅然。
“噗嗤——”虫茧没忍住笑出声,瞬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虫茧你先别急着点评,我还没说完呢。”
“你继续……”她敛了些许笑意,语气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可能正在进入衰老期,说不定很快就会老了。”暮光垂眸,声音轻得快要融进篝火里。
“……”虫茧彻底语塞,方才的戏谑尽数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错愕。
“你们天角兽的寿命这么短吗?”虫茧带着几分诧异开口。
“我都已经1187岁了。”暮光轻声回应,语气平静。
“那也不老啊。”她脱口而出,难掩疑惑。
“可我是从独角兽进化成天角兽的,寿命本不如天生天角兽悠长……虽说这世间的生命气息,确实要更浓郁些。”
“也不像你们幻形族,完成蜕变后还能反向生长,反倒越活越年轻,生命力也愈发旺盛。”
先前她们同行途中,曾有段时间停滞不前,正是因为虫茧再度进入了蜕变期。
当时暮光取了她一丁点血液做了简陋研究,无可置疑的是,她血液中细胞的分裂速度竟比蜕变前更快,各项细胞机能也都有了指数级提升。
而将从虫茧身上取出的血液与自己的混合后,还出现了融合改造的神奇现象——简单来说,就是暮光原本需要调理的血液,借由虫茧的幻形族血液完成了净化。
所以单从研究结论来看,虫茧只会越活越年轻,几乎称得上是不死之身,这与那些生于火焰、终于灰烬、经涅盘重生完成轮回的凤凰,倒是颇为相似。
“那……暮光,你是畏惧死亡了吗?”虫茧的语气难得轻缓,褪去了先前的戏谑。
“也许吧,总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完。”
“那也没必要这么担忧。”虫茧语气软了几分,没了之前的调侃。
“那恐怕是你还没经历过白鬃毛越长越多的事。”她忍不住自嘲道,“我都有些羡慕你身上总透着的青春气息了,年轻真好。”
“呸呸呸,你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呢,暮光!我活的比你久多了,也从没说过这种丧气话。”
话音刚落,她便沉了声,蹄尖不自觉攥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今晚还是老样子,你睡帐篷,我守夜,没得商量。”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关心我这个老马了——”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淡淡血液腥味的蹄子已然伸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将余下的自嘲尽数堵在了紫色独角兽的喉间。虫茧的蹄尖分明带着细微的划伤,血腥味正从伤口处慢慢漫开。
足足两分钟后,虫茧才略显嫌恶地把已然探进她口腔的蹄子抽出来,蹄尖上沾满了湿黏的口水。
“暮光,少跟我说那种丧气话!”她语气沉厉,压迫感扑面而来,“你不是说过我的血能让你变年轻?那就喝啊!”
被点名的紫色小马止不住地咳嗽,喉咙与舌尖都萦绕着血腥味,整匹马手足无措,只剩一阵宕机重启般的恍惚。
虫茧又沉声道:“你要是真熬成老骨头,我可就没云游的搭档了!”
(今天的虫茧,怎么怪怪的……)
心头那股异样感愈发强烈,她莫名觉得虫茧的急切里藏着慌意,绝非单纯在意搭档那般简单,思索片刻,便俯身开始催吐——她可不愿为了长生,丢掉自己身为小马的身份。
可虫茧一记冷酷回眸,直勾勾盯得她动作都慢了大半,林间只剩篝火噼啪作响,气氛一时凝住。
“哦,有‘小情侣’闹别扭啦,我来凑个热闹。”一道戏谑诙谐的声音凭空响起,惊得正冷眸威慑的虫茧,与还俯身忙着催吐的暮光闪闪齐齐一怔。
“无序?”虫茧率先沉声道。
“无序?没想到你会来这儿……”暮光闪闪也停下动作,语气里满是诧异。
“oh,nonono……”身着绅士装束、头戴斜角高帽、架着独眼眼镜的龙马缓步现身,拄着华丽拐杖,一本正经地开口,“自打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我的视野里,只不过,我此刻才肯现身罢了。”
“恕我直言,暮光闪闪,你现在确实如虫茧所说,活像个老掉牙的老太太了。”
闻言,暮光闪闪直接变回原本高大的天角兽形态,脸颊微微发烫,方才的颓然被羞恼取代,一时间有些语塞。
这般形态下感知本应更为敏锐,可无序的藏息能力素来顶尖,她确实没有发现哪怕一丝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