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归途暗涌，潜龙风起
酒翁那句“好自为之”还在洞穴里回荡，龙沐阳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绷紧。不是恐惧，是本能——istp的伪装本能瞬间激活。他皮肤下那些刚凝实的暗金色鳞片迅速隐去，背后半实体化的祖龙虚影“噗”一声溃散成淡金色光雾，被他强行吸入体内。连眼神里那股洞悉一切的锐光都敛去了，重新变回之前在潜龙院时那种略带疲惫、隐藏锋芒的状态。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但酒翁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是眯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反应挺快。”老家伙灌了口酒，用袖子擦擦嘴，“不过小子，海眼监视不是光靠收敛气息就能躲过去的。那玩意儿是龙宫大阵的‘眼睛’，能看见灵力本质的流动。你现在……”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龙沐阳：“像是一桶清水里滴了滴墨，虽然还没全黑，但跟周围那些白开水混在一起，太扎眼了。”
龙沐阳心头一沉。这就是接受传承的代价——血脉本质被重写，灵力纯度飙升，但同时也成了黑夜里的萤火虫。
“能伪装吗？”他直接问。tj的实用主义让他跳过无意义的焦虑，直奔解决方案。
酒翁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瘫坐在一旁的敖清影。这女人状态很差，冰蓝色长裙染满血污（有自己的，也有手下的），那张总是清冷的脸苍白得吓人，呼吸时胸口有明显起伏——这是肺部受伤的征兆。她正闭目调息，但眉头紧锁，显然疗伤效果不佳。
“小丫头，”酒翁说，“你二长老一脉的‘幻海藏形术’，练到第几重了？”
敖清影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龙沐阳，又看看酒翁，哑声说：“三重。能遮掩元婴以下的气息波动，但对海眼……撑不过三刻钟。”
“够了。”酒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从这儿回潜龙院，走得快也就两刻钟。小子，让这丫头给你施个藏形术，路上别动用超过金丹初期的灵力，应该能糊弄过去。”
龙沐阳盯着敖清影：“条件？”
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
敖清影沉默片刻：“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在四海会武上，如果我对上敖狂……你要帮我。”
这个要求很有意思。不是结盟，不是站队，只是“帮忙”——尺度可大可小，全看双方如何理解。
“怎么帮？”龙沐阳问得更细。
“看情况。”敖清影喘息着说，“可能是制造机会，可能是干扰其他人，也可能……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拉我一把。”
她说“快死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龙沐阳思考了三息，点头：“成交。”
敖清影没废话，咬破指尖，用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冰蓝色符阵。符阵成型后缓缓飘向龙沐阳，贴在他胸口契约印记的位置——没有融入，而是像一层薄冰般覆盖上去。
寒意瞬间渗透全身。龙沐阳感觉自己的灵力流动速度被强行压慢了四成，灵力光点的颜色也从暗金淡化成普通的淡金色，连血脉的活跃度都降低了。这种被“封印”的感觉很不舒服，像穿着不合身的紧身衣，但确实有效——他刚才那种扎眼的“墨滴感”消失了。
“走裂缝。”酒翁指了指洞穴深处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里面有些天然空间褶皱，能干扰追踪。出去后贴着海底淤泥层走，别走水路主干道。记住，你现在‘应该’是个在碎星礁附近修炼时被坍塌波及、侥幸逃生的普通龙子，修为金丹初期，重伤，吓破了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三个西海杀手的死……就推到深渊污染头上。反正死无对证，西海那边也不敢承认他们派了人。”
钻进岩缝的瞬间，龙沐阳的五感被进一步压制。
幻海藏形术的效果比想象中霸道——它不仅伪装灵力，还直接影响感官。视觉范围被压缩到三丈内，超出就是一片模糊的水雾；听觉只能捕捉到十丈内的明显声响，细微的动静（比如远处海兽的呼吸）完全消失；最难受的是触觉，水流拂过皮肤的感知变得迟钝，连水压的变化都难以察觉。
这对习惯了高精度感知的龙沐阳来说，近乎折磨。就像把飞行员的视力强行降到近视八百度，还要让他开战斗机。
但他没抱怨，反而开始适应这种“残疾人”状态。istp的适应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调动剩余的三成感知力，专注于最关键的信息——前方路径是否通畅、岩缝结构是否稳定、以及……有没有不该出现的气息。
岩缝很长，蜿蜒曲折，有些地段需要侧身挤过，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衣袍，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鳞甲没浮现，这是伪装的一部分）。更深处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温度也明显升高——这附近应该有海底热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弱亮光。出口到了。
龙沐阳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贴在岩缝边缘，用仅剩的感知力探查外界。
外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平原，铺着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平原上零星散布着一些发光苔藓，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远处能看见潜龙院珊瑚丛林的轮廓，但中间隔着至少五里距离。
而在这片平原上方约三百丈的高度，他“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视觉看见，是灵力层面的“凝滞感”——那片区域的海水流动极其规律，规律到不自然。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在那里，所有经过的水流都会被薄膜过滤、记录、分析。
海眼监视。
酒翁没说谎。龙宫真的启动了这玩意儿，而且覆盖范围比预想的更大。
龙沐阳开始制定穿越计划。
他先观察地面。沉积物表面有些地方平整，有些地方有细微的起伏——那是小型海虫爬过的痕迹。他选择沿着这些痕迹走，因为痕迹能掩盖脚印（如果海底有脚印的话），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重伤惊慌”的人会选择这条路线（跟着痕迹走是本能）。
然后计算时间。海眼监视不是全方位的实时扫描，它更像一个巨大的雷达网，有固定的扫描周期。根据刚才感知到的凝滞感变化，周期大约是每三十息一次全方位扫描，中间穿插局部随机抽查。
他需要在两次全方位扫描的间隙快速移动，在抽查时保持静止或缓慢爬行。
更重要的是——不能动用超过金丹初期的灵力。这意味着他不能御水快速移动，只能靠双腿在海底行走，还要对抗水阻和沉积物的吸附力。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幻海藏形术连呼吸节奏都帮他伪装成了重伤者的紊乱频率），踏出岩缝。
第一步踩在沉积物上，松软，下陷半寸。他控制着力度，让脚印的深度和形状符合一个“踉跄逃生者”的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偶尔有滑倒的痕迹。
他开始移动，速度控制在正常步行的一半。每走二十步就停下来，伪装成体力不支需要喘息，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上方海眼监视区域的灵力波动。
三十息后，第一次全方位扫描到来。
龙沐阳立刻趴下，整个人埋进沉积物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这个动作很狼狈，但符合“惊恐逃生者发现异常后本能躲藏”的行为逻辑。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身上扫过。波动很轻柔，像微风吹过，但带着某种冰冷的审视意味。波动在他身上停留了约两息——比扫过周围区域的时间长了零点三秒。
被注意到了。
但波动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记录了他的位置、状态、灵力水平，然后移向下一个区域。
龙沐阳等了五息，才从沉积物里爬起来，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他像在雷区跳舞。海眼的抽查毫无规律，有时连续三次扫同一区域，有时又长时间忽略某个方向。有两次抽查几乎贴着他头皮扫过，他都能“听”到那股灵力流动时发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嗡鸣。
五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当潜龙院的珊瑚丛林终于近在眼前时，龙沐阳浑身已经被冷汗（伪装出来的）浸透。不是累，是精神高度紧绷导致的虚脱。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丛林边缘，站着一个人。
是龟玄。
但这孩子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站在一株血红珊瑚的阴影里，身体绷得笔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某种机械性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更诡异的是，他脚边放着一个小木箱。木箱很旧，表面结着厚厚的海藻，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船货。
龙沐阳在三十丈外停下，没有立刻靠近。
他盯着龟玄的眼睛。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毫无神采，瞳孔扩散，像是被催眠了，或者……被控制了。
“龟玄？”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龟玄身体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到龙沐阳的瞬间，他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但很快又被空洞取代。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语调和平时完全不同：
“殿……殿下……您回来了……”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龙沐阳眯起眼睛。他注意到龟玄说话时，喉咙处有细微的、珍珠色的光晕一闪而过——那是幻珠术的痕迹。
珠泪。
这女人用幻珠术控制了龟玄，借他的口传话。
“箱子里……是给您的礼物……”龟玄继续说，声音依旧干涩，“珠泪说……感谢您之前的照顾……这是……回礼……”
他弯腰，打开木箱。
箱子里没有宝物，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珍珠，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
一截指骨——人类的指骨，已经玉化，呈半透明的乳白色。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皮纸。
龙沐阳没有去碰箱子，而是盯着龟玄：“珠泪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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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玄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这次更剧烈。他咬着牙，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和某种控制对抗，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眼睛……在看着……快走……”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昏迷过去。而那股珍珠色的光晕也从他喉咙处消散，化作几缕轻烟，飘向珊瑚丛林深处——珠泪离开了。
龙沐阳走到木箱前，先检查了那三样东西。
黑色珍珠入手冰凉，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的感觉。他用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查，珍珠表面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记忆珠，捏碎可见部分真相。但小心，记忆也会污染。”
指骨更奇怪。玉化的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古文字，不是龙文，也不是龟甲文，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体系。但当他触碰指骨时，血脉深处的祖龙真血突然躁动了一下——这指骨的原主，和祖龙有关。
皮纸最普通，就是一张处理过的鱼皮纸。展开后，上面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潜龙院、碎星礁、龙宫，三个点用线连接，线上标注着一些时间和数字。而在地图角落，用娟秀的小字写着一句话：
“敖青没去碎星礁，是因为大长老派他去了‘那个地方’。三日后子时，他会从海沟第七封印节点返回——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这句话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临时补充的：
“小心敖清影。她父亲（二长老）和大长老有秘密协议，关于……你的命。”
龙沐阳盯着皮纸上的字，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那种你刚以为摸清了棋盘规则，结果发现连棋盘本身都是假的感觉。
敖清影的父亲和大长老有协议？关于他的命？那敖清影刚才的“帮忙”，是真心还是演戏？她要求的“人情”，是不是某个更大陷阱的诱饵？
还有珠泪。这女人到底站在哪边？她送来这些情报，是想帮他，还是想让他跳进另一个坑？
他收起三样东西，背起昏迷的龟玄，走向潜龙院。
院子和离开时没什么变化，石屋依旧简陋，白沙地依旧平整。但龙沐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那些躲在各自屋子里的“邻居”们。
他推开龟玄的屋门，把孩子放在床上，检查了一下。只是神魂受创加脱力，没有生命危险。他给龟玄喂了颗安神丹药，然后回到自己的石屋。
关上门，他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
需要复盘。
从碎星礁崩塌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但信息量爆炸：
1 深渊之喉提前苏醒，封印破碎第一层。
2 西海刺杀失败，但暴露了西海与大长老的勾结。
3 龙王启动海眼监视，四海会武提前。
4 敖清影可能立场暧昧。
5 珠泪送来关键情报，但动机不明。
6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成了多方关注的焦点，而且必须继续伪装。
每一件事都需要应对，但资源有限，时间更有限。
tj的系统化思维开始排列优先级：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其次是摸清各方真实意图，最后才是四海会武。
但“活下去”这个目标，现在变得异常复杂。威胁不仅来自外部（深渊之喉、西海、大长老），还可能来自内部（敖清影、甚至珠泪）。
他需要重新评估所有人。
龙沐阳取出那三样东西，摆在面前。
记忆珠最直接，捏碎就能知道“部分真相”。但珠泪警告“记忆也会污染”——这意味着记忆珠里的信息可能被篡改过，或者本身带有精神攻击性。现在状态不佳，不能贸然使用。
指骨最神秘。上面的古文字他不认识，但祖龙血脉有反应，说明指骨的原主可能是敖渊同时代的人物，甚至可能是……当年追随敖渊战死的亲卫之一？如果真是这样，珠泪怎么得到的？她从哪儿挖出来的？
皮纸上的情报最关键，但也最可疑。
“敖青三日后子时从海沟第七封印节点返回”——这个情报太具体，具体得像陷阱。但如果结合碎星礁发生的事呢？敖青被大长老临时调去加固封印，现在封印松动，他确实可能从某个节点撤出。而节点位置是龙宫机密，珠泪一个蚌女半妖怎么会知道？
除非……她眼睛里的那双“澹台明的眼睛”，给了她窥探机密的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澹台明为什么要通过珠泪，把敖青的行踪告诉他？
龙沐阳盯着皮纸，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澹台明想借他的手，杀敖青。
为什么？敖青是大长老的心腹，杀了他对澹台明有什么好处？除非……大长老和澹台明之间出现了裂痕？或者，澹台明想激化东海内部矛盾，加速龙宫分裂？
而“小心敖清影”这句补充，更像是在他和其他人之间制造猜忌。
“一石三鸟。”龙沐阳喃喃自语，“如果我相信这份情报，去伏击敖青，无论成败都会和大长老彻底对立；如果我不去，又会怀疑敖清影，和二长老一脉产生隔阂；而无论哪种结果，澹台明都能坐收渔利。”
好算计。
但反过来想，这也意味着——澹台明开始急了。他不惜暴露珠泪这枚棋子，也要搅浑东海的水。为什么？因为深渊之喉提前苏醒，打乱了他的计划？
龙沐阳收起东西，走到窗边。
窗外，深海依旧漆黑。但远处龙宫方向，隐约可见更多巡逻队的灵光在移动——警戒级别果然提高了。
而更近处，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敖辛兄弟的屋子窗户开了一条缝，里面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正盯着他的石屋；珠泪的住处则完全沉寂，连基本的呼吸声都没有，像间空屋；至于那三个龙族弃子……他们的屋子亮着灯，但灯火摇摇晃晃，像是在发抖。
所有人都紧张。
所有人都在观望。
就在龙沐阳观察时，潜龙院外围的结界突然波动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是有“客人”来了。
两道身影穿过结界，落在院子中央的白沙地上。都穿着青鳞卫的制式甲胄，但甲胄表面的纹路比普通卫兵复杂——又是大长老的内卫。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额角有一道陈年刀疤。他扫视了一圈院子，最后目光落在龙沐阳的石屋上。
“潜龙院杂役龙沐阳，出来接受问询。”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龙沐阳推门走出去，刻意让步伐显得虚浮，脸色也调整得苍白了些——幻海藏形术在这方面帮了大忙。
“见过两位大人。”他抱拳行礼，声音虚弱。
刀疤男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今日辰时到午时，你在何处？”
“回大人，晚辈在碎星礁附近修炼。”龙沐阳按照预定剧本回答，“想借助那里的天然水压淬炼经脉，但刚入定不久，就感觉地动山摇，整个礁区开始坍塌。晚辈侥幸逃出，但受了些内伤，一路躲躲藏藏，刚刚才回到潜龙院。”
“有人能证明吗？”
龙沐阳摇头：“晚辈独自修炼，无人同行。”
刀疤男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问：“那你可曾看见西海的人？或者……其他什么异常？”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说没看见，显得不真实（碎星礁那么大动静）；如果说看见了，又可能被追问细节，露出破绽。
龙沐阳做出回忆状，迟疑道：“逃出来时……好像瞥见几道黑影往西海方向去了，但当时太慌乱，不敢确认。至于异常……”他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海水突然变得很黑，还有很多黑色的粉末，沾到的鱼都死了……”
他描述的是深渊污染，但伪装成“不知名诡异现象”。
刀疤男脸色微变，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他们知道那是什么。
“除此之外呢？”同伴追问，“有没有看见二长老之女敖清影？或者……其他龙宫的人？”
龙沐阳心中一动。他们在找敖清影？而且特意强调“其他龙宫的人”，是在试探大长老一脉的人是否暴露？
“没有。”他摇头，“晚辈只顾逃命，没注意那么多。”
刀疤男又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点头：“知道了。近日不要离开潜龙院，随时准备接受二次问询。”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但走出院子前，刀疤男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四海会武提前到明日辰时。你虽然血脉驳杂，但毕竟是龙子，也在参赛名单里。好好准备——如果还能参加的话。”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青鳞卫离开后，龙沐阳回到石屋。
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中，消化着刚才的一切。
大长老的人来问询，说明碎星礁的事已经传到龙宫高层耳中。他们知道深渊污染，知道西海有人出现，甚至可能知道敖清影在现场。但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敖清影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酒翁的存在。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还有操作空间。
但坏消息是——四海会武提前到明日辰时。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不到十二个时辰。
而他现在是什么状态？灵力被幻海藏形术压制到金丹初期水平，血脉力量不敢动用，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高度疲惫，还要随时提防海眼监视、大长老的试探、澹台明的算计、以及……敖清影可能的背叛。
更麻烦的是，他需要决定：要不要用珠泪给的情报？
如果敖青真的三日后子时从第七封印节点返回，那确实是杀他的好机会。但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杀敖青的后果又是什么？
龙沐阳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种每一步都要算计、每个人都要提防的状态，比连续战斗十天十夜更耗神。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接受敖渊传承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走上这条孤狼般的路。
窗外，远处龙宫方向突然传来悠长的钟声——
“咚……咚……咚……”
连响九声。
这是龙宫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意味着所有龙族核心成员必须立刻前往龙宫正殿。
四海会武，真的提前了。
龙沐阳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被钟声搅动的海水。
明天，化龙池。
他会见到龙王，见到大长老，见到敖狂，见到所有想让他死的人。
而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这身还不熟练的新力量，和一个随时可能失效的伪装。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颗黑色记忆珠，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没有犹豫，捏碎。
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
珠光爆开的瞬间，一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万年前的画面。
但这次的主角不是敖渊，而是……澹台明。
年轻了许多的澹台明，站在一艘破败的古船甲板上，低头看着手中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是暗金色的，表面布满龙鳞纹路。
而在澹台明身后，跪着一个身影。
龙沐阳瞳孔骤缩。
那个跪着的人……穿着东海龙王的袍服。
记忆到此中断。
但留下的信息，足够让龙沐阳浑身冰凉。
万年前，澹台明就已经控制了某一代的东海龙王。
那现在的龙王呢？
是敌是友？
还是说……从头到尾，龙宫最高层，就是澹台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