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血脉洗礼，祖龙真形
传承的洪流在龙沐阳的识海里冲撞、回旋，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雨。父亲的记忆碎片，祖龙秘典的古老文字，血脉觉醒的炽热灼烧感……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交织、融合，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而浩瀚的……“海”。
一片由祖龙血脉构筑的、独属于他的……力量之海。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当龙沐阳重新“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记忆之海的中央。周围那些悬浮的传承碎片依旧在缓缓飘浮，但散发出的光芒更加柔和，仿佛在……向他致意。
而他自己的身体……
变了。
不是外形——半龙化的特征已经全部褪去，皮肤重新变得光滑，龙角缩回，龙尾消失，就连胸口那个复杂的祖龙图腾印记，也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只在表面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轮廓。
是内在。
龙沐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经历过一次彻底的……洗礼和重塑。
原本泾渭分明的几种力量——祖龙血脉、澜光真水、契约印记、逆鳞法则——此刻已经不再是“并存”，而是真正地……融为一体。
像四条颜色各异的溪流，汇入同一条大河。
大河的名字，叫……“祖龙真形”。
这是父亲留下的血脉研究心得里，关于祖龙血脉最高层次的描述——不是简单地拥有龙族特征，也不是单纯地掌控龙族力量，而是从生命本源上，将自身“塑造”成一种更接近祖龙本质的……存在。
介于人与龙之间，却又超越两者。
是“祖龙之体”的……雏形。
龙沐阳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意念微动。
没有催动真元，没有运转功法，甚至没有刻意调动任何力量。
但掌心之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仿佛液态金属般流淌的……暗金色光辉。
光辉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仿佛龙鳞般的纹路在缓缓旋转，纹路间隙中，又有点点淡蓝色的水光在流动，水光深处，还有九个颜色各异的、极其细微的契约符文在沉浮。
三种力量，完美交融。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或“融合”。
是……质变。
“原来如此……”龙沐阳喃喃自语，“澜光真水的‘柔’，祖龙血脉的‘霸’，契约印记的‘序’，逆鳞法则的‘坚’……四者合一，才是真正的……‘祖龙真形’。”
他握紧拳头。
掌心那层暗金色光辉瞬间收敛，重新融入皮肤之下。
然后，他迈步，走向记忆之海的边缘。
这一次，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不是力量变弱了。
是对力量的掌控，变得更加……精微。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自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膜。水膜托着他的身体，在海水中无声滑行，像一条真正的游龙，不带动丝毫水流，不激起半点波澜。
《澜光水经》的“水御”篇，在祖龙血脉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当他走到殿门前时，那扇厚重的暗金殿门，无声滑开。
门外，是那条漫长的金属阶梯。
阶梯两侧，那些上古龙族雕像依旧静静矗立，但这一次，当龙沐阳走过时，它们没有“睁眼”，没有释放威压。
反而……微微低下了头颅。
像在……致敬。
龙沐阳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当他重新踏上平台，站在那张巨大的龙口前时，头顶上方，那道彩色光门再次浮现。
光门旋转，漩涡深处，传来敖广的声音：
“小友……可以上来了。”
龙沐阳纵身一跃。
这一次，没有失重感，没有空间撕扯。
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穿过光门，回到了……海渊裂口边缘。
落地时，他甚至没有在黑色的玄武岩平台上踩出半点声响。
仿佛……整个人已经与这片海水、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这……”
敖广，还有十二位鉴血司长老，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死死盯着龙沐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因为他气息变强了——事实上，龙沐阳此刻的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古潭，看不出深浅。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
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却又自然和谐的……威严。
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威压。
是……血脉本身散发的、源自生命层次的……高贵。
就像凡人面对神明，蝼蚁面对巨象。
无关力量，无关地位。
只是……本质上的差距。
“你……”白须大长老声音发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祖龙殿里……得到了什么？”
龙沐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父亲……留下的传承。”
“你父亲？！”二长老失声惊呼，“你父亲是……哪位？”
“龙昊天。”龙沐阳吐出这个名字。
瞬间。
全场死寂。
连海水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十二位长老，敖广，还有周围那些侍立的龙族卫兵、文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神中的震惊、骇然、恐惧、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在无声地翻涌。
“龙……昊天……”敖广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十八年前……失踪的……祖龙殿守护者……原来……是你的父亲……”
“难怪……难怪你的血脉纯度如此之高……难怪你能得到祖龙之誓……难怪……”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龙沐阳：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龙族的心声。
龙昊天之子，身负纯净祖血，签有祖龙之誓，又刚刚接受了父亲的完整传承……
这样的存在，回到龙宫，意味着什么？
复仇？
夺权？
还是……彻底颠覆现有的秩序？
龙沐阳看着他们眼中的警惕、恐惧、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心中一片平静。
“我回来，不是为了复仇。”他缓缓道，“至少现在不是。”
“那你是……”
“变强。”龙沐阳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完成父亲的遗愿，强到……能应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澹台明。”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再次激起千层浪。
“澹台明……”三长老脸色剧变，“那个叛徒……他真的盯上你了？”
“是。”龙沐阳点头，“他想要我的祖血，来完善他的《饲魔经》。所以，在解决他之前，我不会……主动挑起龙宫内部的任何纷争。”
这话说得很直白。
意思是——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内斗，你们也别来惹我。大家暂时和平共处，一致对外。
但听在那些长老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不主动惹事，但如果有人敢惹他……后果自负。
毕竟，他是龙昊天之子。
毕竟，他刚刚展现了祖龙之誓的可怕威能。
毕竟……他身后，可能还站着祖龙殿里那些……连长老会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古老存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良久，白须大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
“既如此……老夫提议。”
“授予龙沐阳‘龙子’封号，享有太子级待遇，并……特许他自由出入祖龙殿外围，继续接受传承。”
“但同时……他也必须承担‘龙子’的责任——三个月后，代表龙宫，参加‘四海会武’。”
四海会武。
龙沐阳眉头微皱。
这个名称，他在父亲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是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四大龙宫，每百年举行一次的年轻一代比武大会。表面上是切磋交流，实则是展示实力、争夺资源的……角斗场。
“四海会武……”二长老眉头紧锁，“大长老，这……是否太过仓促？会武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他……”
“正因为仓促，才要他去。”大长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是龙昊天之子，身负祖血，又刚刚接受传承……这样的身份和实力，正适合在会武上……震慑其他三海。”
“而且，”他看向龙沐阳，“会武的优胜者，可以获得进入‘化龙池’的资格。那里……或许能帮你……进一步觉醒血脉。”
化龙池。
龙族圣地，传说中祖龙沐浴过的地方。池水蕴含最精纯的龙族本源之力，对任何龙族血脉都有极强的滋养和提纯效果。
对现在的龙沐阳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好。”他没有犹豫，点头答应，“我去。”
见他没有反对，其他长老也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稳住了。
“既如此，”敖广站出来打圆场，“那老夫就先带龙子殿下去‘潜龙院’安顿。潜龙院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清静，适合闭关修炼。至于其他事宜……等殿下安顿下来，再慢慢商议。”
潜龙院。
龙沐阳想起之前那些长老争论时提到过——那是安置“外支杂脉”的地方。
但此刻，他没有提出异议。
清静，正合他意。
“有劳前辈。”
敖广点点头，对十二位长老躬身行礼，然后带着龙沐阳，朝龙宫外围的方向……游去。
身后，十二位长老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大长老……”三长老低声开口，“真的……要让他参加四海会武？万一他在会武上……出了什么意外……”
“那不是正好？”二长老冷笑，“借其他三海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糊涂！”大长老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是龙昊天之子！身负祖血！如果他真在会武上出事，其他三海会怎么看我们北海？龙宫内部那些忠于龙昊天的旧部，又会怎么想？”
“那……”
“让他去会武，不是为了除掉他。”大长老缓缓道，“是为了……考验他。”
“看看他，到底有几分他父亲的……风骨和实力。”
“也看看……我们北海龙宫，未来该……何去何从。”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龙宫深处……缓缓游去。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各自散去。
而此刻，龙沐阳在敖广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龙宫外围，一片相对偏僻、安静的……珊瑚丛林。
丛林深处，有几座由粗糙的黑色岩石搭建的……简陋石屋。
屋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古篆:
潜龙院。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