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水道惊魂，冰封阻路
垂直的水道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壁光滑，布满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水草。头顶的光亮微弱如豆，像是隔着层层水雾看到的、遥不可及的月亮。脚下的黑暗浓稠如墨，深不见底，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下面扑上来。
龙沐阳拼命向上游。
澜光真水在体内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大幅减少了水的阻力。他像一条真正的鱼，四肢并用，每一次划水都能向上窜出数丈。
但还不够快。
身后，那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不是通过水道追来——那股气息直接穿透了岩石和水体，像无形的瘟疫在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水中的荧光生灵纷纷爆裂，连井壁的青苔都迅速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是澹台明！
他挣脱了镇魂玉的封印，而且……比之前更强了！
“快！”上方传来墨渊嘶哑的呼喊，“他在污染整条水脉！一旦被污染的水流追上，我们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龙沐阳咬紧牙关，将澜光真水催动到极致！
皮肤下的暗金龙鳞纹路全部亮起，九个契约印记在体内疯狂旋转，心脏深处那片逆鳞传来滚烫的灼热感——三种力量，在这一刻被迫融合、共鸣！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
淡蓝色的水膜边缘，甚至开始泛起细微的、仿佛电火花般的金色光点！
上方，墨渊的身影越来越近。
老者游动的姿势很怪异——不是像龙沐阳那样流畅自然，而是一种近乎僵硬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机械动作。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仿佛油膜般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在不断扭曲、蠕动，像有生命般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心魔，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了！
“前辈！”龙沐阳急喊。
“别管我！”墨渊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继续往上！出口就在前面！”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下方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是结冰，是某种更诡异的、仿佛时间停止般的“凝固”！清澈的水流瞬间变成暗红色，质地变得粘稠如沥青，而且完全失去了流动性！更可怕的是，那些凝固的水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仿佛眼睛般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死死盯着上方的两人！
“血魔凝水咒！”墨渊脸色剧变，“他把《饲魔经》里的禁术，融入了水法！”
凝固的暗红色“水墙”，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连井壁的岩石都开始腐朽、剥落！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和硫磺的恶臭，几乎要透过水膜钻进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龙沐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停下，转身，面对下方疯狂蔓延的暗红水墙！
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胸口那个龙形契约印记骤然亮起！皮肤下的澜光真水疯狂涌向掌心，与祖龙血脉、逆鳞法则、契约印记四种力量，在这一刻……强行融合！
不是之前的“表里结构”。
是真正的、彻底的、不计后果的……融合！
“澜光——定海！”
他嘶声低吼，将掌心那团刚刚成型的、呈现出混沌暗蓝色的能量团，狠狠拍向下方的暗红水墙！
轰——！！！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但整个水道剧烈震动！井壁的岩石大片大片剥落、坍塌！上方的水流被震得倒卷而下，形成恐怖的漩涡！
暗红水墙的蔓延速度，被硬生生……阻滞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走！”墨渊一把抓住龙沐阳的手臂，带着他，以燃烧生命般的速度，疯狂向上冲去！
淡蓝色的水膜和金色的心魔光晕交织、碰撞，在身后拖出一道绚烂而诡异的光尾。
上方，光亮越来越近。
已经能隐约看见出口的轮廓——是一个直径约丈许的、被水草遮掩的洞口。洞口外，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透过水面照下来的、真正的天光！
出口，就在眼前！
但就在两人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来自下方。
是来自……洞口外。
洞口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结冰了。
不是自然结冰，是某种强大的、充满寒意的力量，在一瞬间将整个洞口彻底冰封！冰层厚达三尺，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仿佛符文般的银色纹路在流转。
更诡异的是，冰层表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手持书卷的……人影。
澹台明！
他竟然……提前绕到了出口，在这里等着他们！
“墨渊兄，小朋友……”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冰层传来，清晰得可怕，“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还没好好招待你们呢。”
墨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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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惧，是……绝望。
前有冰封阻路，后有血咒追兵。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龙沐阳看着眼前厚厚的冰层，又回头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暗红水墙。
然后，他笑了。
不是绝望的笑，不是疯狂的笑。
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前辈，”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您说过，澜光真水……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变化无穷。”
墨渊一愣。
“水可以是柔的……也可以是刚的。”龙沐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团混沌暗蓝色的能量，“而冰……也是水的一种形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全部心神、全部刚刚获得却还不够熟练的力量……全部灌注进一个最简单的意念里——
“化！”
不是破冰，不是碎冰。
是……将冰，重新化为水！
掌心那团混沌暗蓝色的能量，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蔓延，最后化作无数细密的、淡蓝色的光丝，钻进厚厚的冰层之中！
光丝所过之处，冰层内部的银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扭曲，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紧接着，冰层的结构开始发生变化。
从最坚固的、完全冻结的固态，渐渐变得柔软、变得粘稠、最后……重新化作了流动的液体！
虽然依旧是冰冷的、带着寒意的水。
但至少……能通过了！
“走！”龙沐阳嘶声喊道，率先冲向那片刚刚化开的水域！
墨渊紧随其后。
两人像两支离弦的箭，穿过重新液化的洞口，一头扎进了洞口外的……寒潭！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不是水眼洞府那种温和的灵水，是真正的、带着山间寒意的潭水！龙沐阳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水膜在迅速变厚、变硬，像是要重新结冰！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他拼命向上游，拼命冲向水面！
哗啦——！
两人同时破水而出！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冰冷，但……真实！
头顶，是真正的天空。虽然被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见零碎的、蔚蓝的天光。远处，传来鸟鸣，传来风声，传来……活着的气息。
他们，逃出来了！
龙沐阳瘫在潭边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但心脏却在狂跳——那是劫后余生的悸动。
墨渊也爬了上来，但状态明显更糟。
老者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那层金色的心魔光晕疯狂闪烁、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要破体而出。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完全被金色覆盖，口中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
“前辈！”龙沐阳急忙爬过去，试图扶起他。
“别……碰我……”墨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心魔……要失控了……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瞳孔深处，倒映着龙沐阳惊慌的脸。
然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
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和澹台明……一模一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