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暗河奔逃，镇魂之秘
地下暗河的水流比来时更加湍急。
不是自然的变化——是某种外力，在疯狂搅动整条水脉。龙沐阳被墨渊拽着，在冰冷刺骨、激流汹涌的河水中拼命向前游。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墨渊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范围。
水中，漂浮着许多奇异的发光生物——有些像水母，半透明，触须泛着淡蓝的光；有些像细长的虫子，通体银白，像一条条流动的光带；还有些根本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在水中缓缓飘荡。
这些是地下暗河特有的“荧光生灵”，平日温和无害，只靠吞噬水中的微生物和矿物微粒为生。但此刻，它们却显得异常焦躁。光晕明灭不定，触须疯狂挥舞，细长的光带虫像受惊的蛇群般四处乱窜。
因为水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腐烂血肉混合硫磺的气息。
那是……男子的气息。
虽然被墨渊用“镇魂玉”的力量暂时封住，但他散发的威压和邪异，已经顺着水脉渗透进来，污染了整条地下暗河。
“咳咳……”龙沐阳呛了一口水，冰冷的水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味，像稀释的血。他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水中的邪气在侵蚀身体。
皮肤下的暗金龙鳞纹路自动浮现，九个契约印记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散那股邪气。心脏深处那片逆鳞传来温热的脉动，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最恶毒的侵蚀挡在外面。
但还是难受。
像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正试图从毛孔钻进去，啃噬他的血肉和灵魂。
“坚持住！”墨渊的声音在前方传来，比平时急促许多，“再往前三里，有一处岔道，通向一座废弃的‘水眼洞府’。那里有天然的地脉屏障，能暂时隔绝他的感知！”
龙沐阳咬牙点头，拼命划水。
他能感觉到，墨渊的状态比他还糟糕。
老者的呼吸粗重而凌乱，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冰冷得吓人，而且……在微微颤抖。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墨渊的侧脸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那不是外伤。
是内伤，是神魂受损，是……动用“镇魂玉”力量后的反噬。
“前辈，您……”龙沐阳想开口询问。
“闭嘴，省点力气！”墨渊低喝，声音嘶哑，“我死不了！但你如果再分心，我们两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话音未落，身后的水流猛地炸开！
不是自然的水流涌动，是某种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在狠狠冲击暗河的河道！整条暗河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巨蛇，疯狂扭曲、震颤！两侧的岩壁开始崩塌，大大小小的石块砸落水中，激起滔天浪花！
更可怕的是，水中的邪气浓度，瞬间飙升了数倍！
那些荧光生灵发出凄厉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身体一个个爆开，化作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混入水中！
“他……在强行冲击封印！”墨渊脸色剧变，“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猛地加速，拽着龙沐阳，像两条箭鱼般破开污浊的水流，向前疾冲！
前方，出现了微光。
不是夜明珠的光，也不是荧光生灵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月光透过水波洒下的淡银色光辉。光辉的来源，是暗河左侧岩壁上的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内部的空间明显比暗河河道宽阔得多。
“就是那里！”墨渊喝道，带着龙沐阳，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洞口的瞬间，周围的水压骤然减轻。
不是离开了水——他们还在水中，但这里的水……不一样。清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莲花的清香。水底铺着细密的白沙，沙中点缀着各色发光的宝石，将整个水下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最奇特的，是水底中央。
那里生长着一株巨大的、通体晶莹如水晶的莲花。莲花有九片花瓣，每一片都像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有淡银色的流光在缓缓旋转。莲心处，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月光的珠子。
“水月莲……还有‘定水珠’……”墨渊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开龙沐阳，整个人瘫坐在水底的白沙上，“我们……暂时安全了。”
龙沐阳也累得够呛，瘫倒在旁边。他抬头望去，头顶是平滑如镜的水面，能隐约看见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穹顶。穹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
这里，就是墨渊说的“水眼洞府”。
“前辈，刚才那个人……”龙沐阳喘息着问，“到底是谁？”
墨渊沉默了很久。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苍白如纸的脸色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但嘴角那缕暗红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叫……澹台明。”老者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六十年前，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同门师兄弟。”
龙沐阳愣住了。
师兄弟？
“我们出身‘天机阁’，一个以研习上古典籍、推演天机命数为己任的隐世宗门。”墨渊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澹台明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过目不忘，悟性绝顶，尤其对《山海经》的研究，堪称当世第一。”
“那他怎么会……”
“因为贪。”墨渊苦笑，“六十年前，北境一座古墓现世，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的坐化之地，里面可能藏有《山海经》的原始拓本。宗门派我们二人前去探查。我们在古墓深处，找到了两样东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半截墨绿玉佩:
“半块‘镇魂玉’，还有半卷《饲魔经》。”
“镇魂玉是上古大能用来镇压心魔、保持神魂清明的至宝。《饲魔经》……则是上古魔道巨擘所创，记载了如何吞噬万物、炼化法则的邪异功法。”
墨渊摩挲着玉佩，声音低沉:
“按照宗门规矩，这两样东西都应该带回宗门封印。但澹台明……被《饲魔经》迷住了。他说，修行之道，本就在于掠夺天地造化，吞噬万物法则。《饲魔经》不是魔功，是直指大道的通天捷径。”
“我劝他，说这条路违背天和，终将堕入魔道。他不听。我们在古墓里争执了三天三夜，最后……分道扬镳。”
“我带着镇魂玉离开，打算回宗门请长老定夺。他带着《饲魔经》留下，说要闭关参悟。”
“等我带着长老们赶回去时……古墓已经坍塌，澹台明不知所踪。我们都以为他死在了里面。”
墨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六十年后，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将《饲魔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龙沐阳听得心惊肉跳。
吞噬万物，炼化法则……这是何等疯狂的功法！
“那他为什么盯上这座山？”他问。
“因为这座山，是《东山经》记载中，地脉交汇的‘灵眼’之一。”墨渊解释道，“灵气充沛，而且……天然吸引《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澹台明在这里布下大阵，污染地脉，将整座山改造成了‘饲魔场’——吸引异兽前来，用邪法催生改造，等它们成长到一定程度，就收割吞噬，周而复始。”
他看向龙沐阳:
“你身上的祖龙血脉，还有龙纹石、逆鳞这些龙族至宝，对他而言……是比整座山的异兽加起来，都要珍贵的‘道种’。吞噬了你，他就能获得龙族法则，甚至触摸到祖龙的层次。”
龙沐阳握紧了拳头。
皮肤下的暗金龙鳞纹路微微发热，九个契约印记在体内缓缓运转。他能感觉到，心脏深处那片逆鳞，正传递来一种……冰冷的杀意。
不是他的杀意。
是逆鳞本身，对那种“吞噬万物”的邪异功法，产生的本能排斥和……敌意。
“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水面上方的穹顶，那些垂下的钟乳石在银光中晶莹剔透，像倒悬的剑林。
“水眼洞府有天然的地脉屏障，能隔绝外界感知。澹台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他缓缓道，“但他既然已经盯上了你，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座山……我们不能久留。”
“去哪？”
“往南。”墨渊说，“三百里外，有一座‘天机阁’的旧时据点。那里有宗门留下的传送阵，能直接传送到……北冥海域。”
北冥海域！
龙沐阳心头一震。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爷爷一直守护的地方。
“但是……”墨渊话锋一转，看向龙沐阳，眼神凝重，“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出这座山。澹台明在山中经营六十年，整座山都是他的‘领域’。我们只要一离开水眼洞府，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
“你需要变强。”墨渊打断他，“不是慢慢修炼的那种变强，是……短时间内，强行提升战力，达到能和他周旋、甚至逃出生天的程度。”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黑盒子里取出的《澜光水经》，递给龙沐阳:
“这是水府原主人的传承功法，讲究以水为基，化柔为刚。正好配合这里的水眼灵气，加上你刚获得的龙族血脉和契约力量……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必须将《澜光水经》修炼到第一重圆满，并且初步掌握‘水月莲’和‘定水珠’的用法。”
“三天？”龙沐阳接过经卷，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及。”墨渊站起身，走到水底那株水晶莲花旁，伸手轻轻抚摸花瓣，“我会用‘镇魂玉’残余的力量，布下一道‘时光缓流阵’。阵中三日，外界只过一日。但代价是……阵破之时，我会彻底失去镇魂玉的庇护，心魔随时可能反噬。”
他转过身，看向龙沐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以，你只有三天。三天后，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必须离开。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水底，一片寂静。
只有水月莲的花瓣，在缓缓开合，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龙沐阳握紧了手中的经卷，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三天。
这是他最后的时间。
也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