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逆鳞炼体，血脉筑基
瀑布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龙沐阳盘膝坐在潭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闭着眼，呼吸悠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胸口那个暗金色的龙形印记就微微发亮；每一次呼气，皮肤下的龙鳞纹路就缓缓流转。
他在感受。
感受那九个契约烙印在体内运转的方式，感受祖龙精血彻底融合后带来的变化，感受……一个全新的自己。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不是真元的多寡，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强度”。肌肉纤维更加致密，骨骼硬度提升了数倍，经脉的韧性和容量都发生了质变。如果以前的身体像一条小溪，现在就是一条正在拓宽的江河。
但最奇特的，是血脉深处那种……共鸣。
他能感觉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不仅仅是在泵送血液，更是在与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存在共振。那种共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滋养着每一个细胞，也激活着那些刚刚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力量。
“感觉如何？”
墨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潭边，手里托着那个黑盒子里取出的另一件东西——那片漆黑的、边缘锋利如刃的逆鳞。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那些银白色的星辰纹路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很……奇特。”龙沐阳睁开眼，斟酌着词句，“像是换了一具身体，但又还是自己。契约的力量像枷锁，但又像……支撑。”
“契约本就如此。”墨渊走到他面前，将逆鳞递给他，“枷锁与支撑，束缚与馈赠，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现在，该炼化它了。”
龙沐阳接过逆鳞。
入手冰凉，重得超乎想象——这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重量竟然堪比一块同等体积的实心铁块！更奇特的是，鳞片边缘锋利得不可思议，他只是轻轻一碰，指尖就被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赤金色的血液渗出，滴在鳞片上。
滋——！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鳞片瞬间吸收。漆黑的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些银白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星河。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锐利气息，从鳞片中扩散开来。
“逆鳞是龙族身上最坚硬的鳞片，也是防御最强的部位。”墨渊在一旁缓缓道，“但它的‘坚硬’和‘防御’，不是靠厚度，而是靠一种独特的……‘法则’。”
“法则？”
“对。”墨渊点头，“每一片逆鳞，都天然蕴含着‘不破’的法则碎片。炼化它，就是将这片法则碎片融入你的身体，让你获得一部分‘绝对防御’的特性——当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位故人当年找到这片逆鳞，本打算用它炼制一件护身法宝。但他最终决定留给后人，因为……逆鳞只有被龙族血脉炼化，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龙沐阳凝视着掌心的鳞片。他能感觉到，鳞片内部，确实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世界底层逻辑般的东西。
“怎么炼化？”他问。
“很简单。”墨渊说，“吞下去。”
龙沐阳一愣:“吞？”
“对。”墨渊的语气不容置疑，“逆鳞不是法器，不是丹药，它是龙族身体的一部分。只有通过最直接的‘吞噬’，让它进入你的身体，与你的血脉、骨骼、甚至灵魂融合，才能真正炼化。”
他指了指龙沐阳的胸口:
“从心脏开始。逆鳞会顺着血脉游走，最后停留在你身体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形成一道天然的‘内甲’。这个过程会很痛苦——比刚才签订契约还要痛苦。因为这是在强行改变你身体的本质结构。”
龙沐阳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片漆黑的鳞片，看着上面流转的星辰纹路，看着指尖刚刚被划破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祖龙精血带来的恢复力，强大得可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墨渊:
“前辈，炼化逆鳞之后……我的身体，还算人类吗？”
墨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反问:
“你觉得呢？”
龙沐阳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从祖龙精血融入血脉的那一刻起，从契约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那一刻起，从皮肤下浮现出龙鳞纹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他是龙族传承者，是契约者，是……某种介于人与龙之间的存在。
“开始吧。”他说。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他张开嘴，将那片漆黑的逆鳞，放进了口中。
没有吞咽的动作。
逆鳞入口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开，是某种本质的、法则层面的扩散！
龙沐阳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片鳞片，而是一把烧红的、由无数锋利刀片组成的……风暴！
风暴从喉咙一路向下，所过之处，血肉、经脉、骨骼，全部被切割、粉碎、然后……重组！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比诅咒发作痛，比血脉觉醒痛，比契约烙印痛！
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被改造、被强行注入某种“不破”规则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青石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剧烈痉挛，皮肤表面的龙鳞纹路疯狂闪烁，时而暗金，时而漆黑，时而又变成某种混沌的灰色。胸口、额头、四肢那九个契约印记同时亮起，疯狂运转，试图稳定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但他稳住。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曲径通幽诀”，按照契约烙印中记载的某种特殊路线，引导着那股“风暴”在体内游走。
风暴先从食道进入胃部，在那里盘旋、肆虐，将整个胃囊切割得千疮百孔，又在祖龙精血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然后它向下，进入肠道，同样的一番破坏与重组。
接着，它融入了血液。
赤金色的血液在接触到逆鳞碎片的瞬间，开始发生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质地变得更加粘稠，流动时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响。血液带着逆鳞碎片，流遍全身。
骨骼被渗透，变得更加致密坚硬，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类似龙鳞的纹理。
肌肉被浸润，纤维更加粗壮有力，收缩时能爆发出数倍于前的力量。
皮肤被覆盖，最表层的角质开始异化，虽然看起来还是人类的皮肤，但其防御力已经堪比普通的铁甲。
最后，所有的逆鳞碎片，顺着血脉回流，全部汇聚到了……心脏。
龙沐阳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不是衰竭，不是死亡。
是一种……蜕变的静止。
心脏内部，那些逆鳞碎片开始重新凝聚、组合，最后化作一片微型的、与原来一模一样的漆黑逆鳞，烙印在了心脏最核心的室壁上。
烙印完成的瞬间——
咚！
心脏重新跳动！
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擂响，震得胸腔嗡嗡作响！而从心脏泵出的血液，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带着逆鳞的“不破”法则，流遍全身！
龙沐阳猛地睁开眼！
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
身体还是那具身体，但内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根骨骼都坚硬得能硬抗刀剑，甚至……连最脆弱的眼球、耳膜、内脏，都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强化。
他伸出手，指尖在青石边缘轻轻一划。
没有用力，只是像抚摸一样划过。
坚硬的青石表面，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切痕，边缘光滑如镜，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过。
不是他的手指变锋利了。
是逆鳞的法则，让他的身体本身就具备了“切割”的特性。
“成功了吗？”墨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龙沐阳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轻响。
“成功了。”他说，“但感觉……很奇怪。”
“奇怪是正常的。”墨渊松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按在他胸口，探查片刻，“逆鳞已经与你的心脏完全融合。从现在起，你拥有了一层天然的‘内甲’。寻常刀剑、甚至低阶法器，都很难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相应的，你的身体会变得更‘重’——不是重量，是本质上的‘密度’。”
他收回手，继续道:
“这意味着，你以后修炼任何功法，需要的资源都会是寻常修士的数倍。但同时，你的根基也会更加扎实，同阶之内，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在肉身强度上胜过你。”
龙沐阳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奔涌，但控制起来却比之前更加困难——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太“强”了，强到需要重新学习如何驾驭这具身体。
“需要时间适应。”墨渊看穿了他的心思，“接下来三天，你不要修炼任何功法，也不要用任何武技。就在这瀑布下，练习最基础的——走、跑、跳、挥拳、踢腿。让身体熟悉新的力量，让意识重新掌控每一寸肌肉。”
“三天够吗？”
“不够。”墨渊摇头，“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多时间了。”
他望向瀑布上方，目光穿透水帘，望向更远的山林:
“你炼化逆鳞的动静虽然比祖龙精血小，但依然会散发特殊的法则波动。这座山里的某些东西……可能已经感应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不是普通的狼嚎。
是那种混合着婴儿啼哭和野兽咆哮的……怪异声响。
猲狙。
它果然没有离开。
龙沐阳眼神一凝。皮肤下的龙鳞纹路微微亮起，九个契约印记在体内缓缓运转，心脏深处那片逆鳞，传来温热的脉动。
“来得正好。”他缓缓道，“刚好……试试这副新身体。”
墨渊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淡淡提醒:
“记住，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力量。战斗时，用七分力，留三分。重点是适应，不是杀戮。”
“明白。”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上潭边的岩石，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瀑布上方的密林中。
墨渊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成长得……太快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快得……让人不安。”
瀑布依旧轰鸣。
阳光依旧灿烂。
但山林深处，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遭遇，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