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麒麟舟穿透最后一层绚丽的界域光膜，神凰城的全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船上的三圣山弟子们仍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那并非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城”。
目之所及，是一片悬浮在无尽云海之上的、由亿万座仙山、浮岛、宫殿、虹桥、瀑布、星河交织而成的、绵延不知几千万里的恢弘国度。中央，九座色泽各异、却同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神山呈环状拱卫，山体绽放着永恒不灭的神光，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本源道韵。九山之间，是浩瀚如汪洋的“凤凰神湖”，湖水晶莹剔透，倒映着周天星辰与万千宫阙，时有身披七彩神光的真凰虚影掠过湖面，洒下点点光雨。
更外围，是无垠的“万域坊市区”，建筑风格千奇百怪，有高耸入云的琉璃宝塔，有漂浮空中的水晶宫殿，有扎根虚空的巨木城池，甚至还有完全由机械构成的金属堡垒……无数来自诸天万域的修士、异族、灵兽穿行其间，气息强弱不一，却都井然有序。空中，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御空坐骑、乃至肉身横渡的强者流光溢彩，编织成一张繁忙而壮观的立体交通网。
整座神凰城，都被一座笼罩天地的“万法归流大阵”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阵法灵光与城市本身散发的文明辉光交融，让这片天空永昼，灵气浓度高得令人窒息。
“不愧为东圣神域中心……”李之源身旁，沈观澜轻声感慨，即便以他阴阳的修为与见识，面对如此景象，仍感心神摇曳。
镇岳麒麟舟按照空中指引，飞向九大神山之一的“玄黄神山”方向。三圣山作为古天界顶尖势力之一，其驻地便被安排在象征大地厚重、承载万物的玄黄神山附近。
靠近时，可见山脚下已开辟出大片区域，划分给各顶尖势力作为临时行馆。三圣山的驻地占地极广，风格与山中建筑一脉相承，古朴大气，以黑白二色为主调，亭台楼阁隐于山林云雾之间，自成一格，却又与玄黄神山的厚重气息隐隐共鸣。
宝船降落于驻地中央广场。早有先行抵达的三圣山执事弟子在此等候。
“恭迎岳长老、柳长老、烈长老！”为首一位道玄境执事躬身行礼，随即看到随后走下的李之源，连忙补充，“恭迎李长老！”
李之源微微颔首。身后，千余名三圣山弟子鱼贯而下，好奇地打量着未来一段时间将要居住的环境。
岳镇海与柳寒烟迅速与驻地执事交接，安排弟子入住、分配区域、宣布注意事项。烈阳子则带着一部分擅长阵法的弟子，开始检查并加强驻地防御——万法交流会期间龙蛇混杂，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之源没有参与这些庶务。他的舱室被安排在驻地东侧一片相对独立的清幽院落，紧邻一片竹林，环境雅致安静，且配备了专门的炼器静室与演示场地，显然是为他此行展示两界门特意准备的。
“沈先生，巧音，墨尘，”李之源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我们时间有限。万法交流会正式开启还有七日，但这七日，恰是各方势力云集、互相摸底、初步接触的关键期。两界镜与两界门的名声，不能等到正式开场才打响。”
“阁主的意思是？”沈观澜问道。
“主动出击，广而告之。”李之源目光扫过三人，“我们需要让神凰城，至少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在交流会开始前，就知道三圣山带来了一个可能改变空间格局的新东西。”
“如何做？”巧音眼睛一亮。
“首先，我需要你们在三天内，赶制出一批特殊的‘留影法器’。”李之源手指在石桌上虚划，一个简单的圆盘状法器虚影浮现，“不需要太复杂的功能，只需能反复播放一段固定的影像即可。影像内容，就是两界镜与两界门的基础介绍与演示——要直观，要震撼，要让人一眼就明白它们能做什么。”
墨尘略一思索：“法器本身不难，批量炼制的话，材料……我们带的够吗？”
“用最普通的‘留影晶石’和‘共鸣铁’即可，这两样神凰城坊市肯定有，价格低廉。”李之源道，“关键在于影像内容的制作。沈先生，你亲自负责，调集我们带来的所有演示素材，请赵乾阳那几个对幻术影像有研究的弟子帮忙，务必做得精美、清晰、有冲击力。重点是突出‘跨越空间、即时传递’的核心优势，以及从低阶到高阶的全产品线覆盖。”
“是！”沈观澜领命。
“其次，”李之源继续道，“制作完成后，我们需要把它们‘送’出去。巧音，你带一批机灵的弟子，分头行动。重点投放区域：各大势力行馆附近的高档酒楼、茶肆、情报交易所；万域坊市区人流最密集的几处广场和交通枢纽；天庭、天机阁、万木祖庭、源机域、金刚佛国等我们已知或潜在合作伙伴的驻地外围……记住，不是卖，是免费赠送！每个地方放一批，送完就走，不必多言。”
“免费送？”巧音有些疑惑，“那如何体现价值？”
“当所有人都开始谈论它、好奇它时，它的价值就自然显现了。”李之源微笑，“我们要的是知名度，是话题度。第一批留影法器，就是种子。它们会自己生根发芽，把消息带到神凰城的每一个角落。”
墨尘忍不住问：“那如果有人仿制……”
“让他们仿。”李之源淡然道，“留影法器的技术一文不值，关键是里面的内容。而且，我在影像的末尾，会留下一个‘悬念’和‘邀请’。”
“悬念？邀请？”
“嗯。”李之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影像最后会显示：欲亲身体验‘咫尺天涯’之妙，见证‘门开两界’之奇，敬请关注七日后万法交流会‘甲字三号’展区——三圣山·云台峰·两界门专属展台。届时，将有现场演示、技术讲解、及限量合作名额洽谈。”
沈观澜抚掌：“妙！如此一来，好奇者自会前来！我们便掌握了主动权！”
“正是。”李之源点头，“这七日，我们除了投放留影法器，还要做两件事。第一，将我们的展台布置好，分三层，按原计划。第二，我需要拜会几家关键的势力。”
他取出一份名单：“天机阁，是敌是友尚不明朗，但他们在情报与商业网络上的能力毋庸置疑，必须接触。源机域的技术团队应该也已抵达，枢先生那边需要巩固关系。万木祖庭、金刚佛国等已有合作的，要先行拜会，了解他们此番与会的目的，或许能发现新的合作点。还有……天庭工部。”李之源顿了顿，“岳长老提过天庭工部曾询问两界门，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若能获得天庭的认可甚至采购，两界门的推广将事半功倍。”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沈观澜带着一批炼器弟子，在驻地提供的炼器工坊内开始疯狂赶工。留影法器的结构确实简单，在墨尘的优化下，一个时辰就能产出上百个。关键的影像制作则耗费了更多心神，沈观澜找来了凌虚峰的赵乾阳——这位真传弟子不仅剑道天赋出众，在幻术影像一道上也颇有造诣，听闻是为李长老做事，欣然答应。
两天后，第一批五千个留影法器成品出炉。法器呈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中心嵌着一颗透明的留影晶石，边缘有简单的启动阵纹。注入一丝灵力，晶石便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光影画面：
画面开始，是浩瀚天界星图，两点之间距离以数字飞速跳动，显示出令人绝望的遥远。接着，一面古朴的铜镜（初代两界镜）出现，一道光华闪过，一个小型玉瓶从镜中飞出，落入等待者手中。旁白响起（以神念烙印形式）：“初代两界镜，传送距离五百万里，可传递小型物品，能耗低廉，操作简易，适合宗门、家族内部联络，散修远程交易……”
然后是二代子镜、星引镜的演示，传送距离、物品体积逐渐提升。接着，画面一变，出现了那扇三尺高的“咫尺”型两界门，一位修士（由赵乾阳扮演）迈步踏入，身影消失，下一秒便从另一端的门中走出，背景已然变换。演示了单人对传，又演示了小批量物资传递。旁白强调：“个人级两界门‘咫尺’，传送距离五千万里，可传人载物，便携易用，开启个人空间穿梭新时代！”
最后，画面定格在“镇岳”与“飞星”两型的宏伟影像上，旁白变得郑重而充满诱惑：“更高阶的‘镇岳’、‘飞星’两界门，以及更多关于空间技术的奥秘，将于七日后，万法交流会‘甲字三号’展区，由三圣山云台峰李之源长老，亲自为您揭晓。敬请期待！”
整个影像不过短短三十息，却信息明确，节奏紧凑，视觉冲击力强，尤其是“咫尺”型那一步跨过数千万里的画面，极具震撼力。赵乾阳的幻术功底，加上沈观澜的精益求精，使得这演示影像的质量远超普通留影法器。
第三天，巧音带领数十名精心挑选的、机敏且口才不错的弟子，化整为零，携带着大量留影法器，悄然没入神凰城庞大的人流中。
投放行动静悄悄开始。
万域坊市区，“九霄云阁”顶层雅间。
几位气息深沉的修士正在品茗论道，他们来自不同的顶尖商会，此番前来既是参加交流会，也是提前互通有无。忽然，侍者恭敬地送上一个银色圆盘：“诸位贵客，方才有人送来此物，说是免费赠阅的小玩意儿，或对诸位了解此番交流会新趣之物有所帮助。”
为首一位紫袍老者挑了挑眉，拿起圆盘，随意注入一丝灵力。光影亮起，三十息后，雅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跨越空间，即时传送……可传人？”另一位青衫修士喃喃道，眼中精光爆闪，“若此物为真……诸天万域的货物流通、人员往来、情报传递……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圣山……李之源？”紫袍老者仔细回味着最后的讯息，“立刻去查！这个李之源是什么来历？云台峰又是什么地方？还有，甲字三号展区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玄黄神山另一侧，天机阁临时驻地，一座仿佛由无数菱形水晶拼接而成的塔楼内。
一名身着星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留影圆盘，看完后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李之源……动作挺快。免费派送？倒是别出心裁。看来，他是真想把这‘两界门’做成一件震动天界的大事。”
他看向身旁垂手而立的下属：“我们之前得到的关于两界镜的情报，更新一下，重点标注‘可传人’、‘长距离’、‘多型号’。另外，查一下过去一天，神凰城内有多少家势力收到了这东西，反应如何。还有，给我们自己的展台增加一项内容——‘空间传送技术现状与未来趋势分析’，重点‘引用’三圣山的两界门。”
源机域驻地，那座极具未来感的银白色金属大殿中。
枢先生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光屏，正在处理海量数据。一名构装生命助手送来了留影圆盘。枢启动观看，眼中的数据流平静地闪烁了几下。
“李阁主的宣传开始了。”枢的声音平静，“影像制作水平尚可，核心信息突出。通知技术组，按计划准备与三圣山的联合演示方案。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李阁主发送一份拜帖，约定明日会面，商讨在展会上共同演示‘星门技术与两界门融合稳定性’的事宜。”
金刚佛国驻地，一座笼罩在柔和佛光中的金色寺庙。
慧明禅师看完留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施主弘法之愿，可谓深远。此物若善加利用，于传播佛法、救助众生，大有裨益。知客僧，备一份礼，老衲明日当往三圣山驻地，拜会李施主。”
万木祖庭那充满生机的青木宫殿内。
青木老者抚须微笑：“木翁眼光，果然不凡。此子不仅天赋异禀，行事也颇有章法。立刻准备一批上等灵种与草木精华，作为贺礼。另，传讯各分坛，若有急需传递的灵植或讯息，可留意此番交流会结果。”
天庭工部设在神凰城的衙署。
一位身着赤色官袍、面容严肃的官员看完留影，沉吟片刻，对下属道：“将此物内容，连同我们之前收到的关于三圣山两界门的询问记录，一并整理，加急呈送工部正堂大人。标注：此技术或对天庭统御万域、调配资源、传递政令有战略价值，建议列为此次交流会重点观察项目。”
投放行动如石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
短短一日，神凰城中，至少有上百家大小势力收到了这奇特的“广告”。起初或许有人不以为意，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当一些有识之士迅速点出其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变革时，“两界镜”、“两界门”、“李之源”、“三圣山云台峰”这些关键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神凰城的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三圣山弄出了能直接把人传到几千万里外的东西！”
“真的假的？那以后历练、访友、做生意，岂不是方便太多？”
“好像叫两界门？说是七天后在甲字三号展区正式展示！”
“甲字区？那可是核心展区！看来三圣山对此极为重视！”
一些中小型宗门、神国、仙域、家族的掌舵人，则开始暗中打听更多信息，盘算着自家是否用得起、如何用。毕竟，那初代两界镜看起来，似乎并非高不可攀。
而李之源本人，则在投放行动开始的第二天，便陆续收到了数份拜帖。
源机域枢先生的，约定技术商讨。
金刚佛国慧明禅师的，叙旧兼探讨佛法传播新可能。
万木祖庭青木老者的，增进友谊并送上贺礼。
甚至还有两家从未打过交道、但实力不俗的商会，言辞恳切地请求拜会，希望提前了解合作可能。
“第一步，成了。”李之源放下手中的拜帖，对沈观澜笑道，“种子已经撒下，现在，该我们去浇水施肥，等待收获了。”
“阁主英明。”沈观澜由衷佩服。这种主动、精准、且成本可控的造势方式，在天界以往以实力和底蕴默默较量的交流会上，确实显得新颖而有效。
“准备一下，明日开始，依次会客。先从源机域开始，技术合作是我们的根基之一，不能怠慢。”李之源起身，望向窗外神凰城那永不熄灭的辉煌灯火，“七日后的展台，必须一鸣惊人。这神凰城的第一声啼鸣，要由我们的两界门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