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秘境归来后,云台峰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李之源闭关月余,将道玄境的修为彻底巩固。万象道韵身与丹田中的万法星云运转越发圆融,新融合的时空本源如同星云核心那混沌奇点周围的银色光带,与其他法则符文和谐共存,缓缓流淌。
出关之日,正是秋高气爽。
李之源站在云台峰之巅,俯瞰十万亩山域。器道分院中,数千弟子或挥锤锻器,或凝神布阵;万象书院内,朗朗读书声与论道之音交织;镜盟各成员的作坊里,两界镜的炼制有条不紊。整个云台峰,一派欣欣向荣。
“阁主,这是近月来各方的拜帖与邀约。”沈观澜呈上一枚玉简,“自您在三圣秘境突破道玄境的消息传出后,来访之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造化境大能门下的使者。”
李之源接过玉简,神念扫过,微微一笑:“都是冲着两界镜来的。对了,关于万法交流会,师门可有具体安排?”
“有的。”沈观澜点头,“三日前,凌清绝师兄亲自传讯,说道玄天尊已向天庭为您报备,您将以三圣山太初一脉核心弟子身份,携‘两界镜’及相关技术,参加三年后的万法交流会。”
“三年……”李之源轻声重复,“时间不算宽裕。”
他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场即将在东圣神域中心仙城——神凰城举办的盛会。万法交流会,天界千年一度的盛事,届时诸天万域的天骄、宗门、天庭使者齐聚,不仅是修行理念的碰撞,更是各域奇珍异宝、顶尖技术的博览。
两界镜若要在这样的舞台上“一举成名”,现有的五百万里传送距离,远远不够。
“传令下去,”李之源转身,目光坚定,“云台峰即日起进入‘备战’状态。器道分院抽调顶尖炼器师三十人,阵法师二十人,组建‘两界门’专项研发组,由我亲自带队。万象书院所有关于空间法则的典籍,全部开放查阅。镜盟各成员,凡有空间类材料、技术的,优先供应。”
“是!”沈观澜精神一振,“阁主,这‘两界门’是……”
“两界镜的终极形态。”李之源眼中闪烁着银色的时空纹路,“不仅能传物,更能传人;不仅限于五百万吨里,而是跨越一整个大域——至少两亿里!”
沈观澜倒吸一口凉气:“两亿里……这、这几乎相当于从咱们东部十二城到中央钧尘域边缘的距离了!”
“不错。”李之源点头,“若要真正成为连接诸天万域的桥梁,这是最低标准。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我需要源机域的‘星门技术’,更需要我刚刚融合的时空本源。”
接下来的日子,云台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李之源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对时空本源的参悟与两界门的研发中。
静室内,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万象道韵身自然显化在身后,道身之上,那枚代表时空本源的银色纹路熠熠生辉。李之源的神念沉入其中,感受着那玄奥莫测的时空韵律。
“空间折叠……”他轻声呢喃。
神魔之眼带给他的,不仅是简单的“看得更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空间结构的直觉。在他眼中,世界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而是一张可以被拉伸、折叠、扭曲的“网”。
现有的两界镜,其核心原理是以永恒道符文锚定坐标,强行将两点之间的空间“折叠”起来,形成一个临时的通道。这种方式效率高,但消耗巨大,且距离越远,折叠的“曲率”越大,对镜体材料和阵法稳定性的要求呈几何级数增长。
“若将空间比作一张纸,”李之源伸手在虚空中虚划,“折叠是将其对折,让两点重合。但还有一种方式——”
他手指轻点,纸上出现两个点a和b。然后,他不再折叠纸张,而是用手指在a点处轻轻一“按”,纸张表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坑”。接着,在b点处也如此操作。
“若能在两点处都形成稳定的‘空间凹陷’,那么这两个凹陷之间,会自然产生一种‘引力’。”李之源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不需要完全折叠,只需要让两点之间的空间‘变薄’,再以某种力量进行‘牵引’……”
这就是“星引镜”的理论基础,也是源机域“星门技术”的核心——建立空间锚点,互相牵引。
但李之源现在有了更深的理解。
“单纯的空间牵引,仍需要消耗能量来维持锚点。若能引动空间本身的‘张力’……”
他想起了在时空幻象中看到的景象——那些神魔挥手间撕裂星河,并非完全依靠自身力量,而是“借力”于空间本身的某种特性。
“空间,并非绝对的‘空’,它有结构,有脉络,甚至有……‘呼吸’。”李之源闭上眼,全力运转万象时空瞳。
这一次,他不再看向远处,而是看向身边的“微末”。
静室内的空气,桌椅,墙壁,光线……在他眼中,一切都化为了最基本的空间结构。他能“看”到空气分子运动时对空间产生的细微扰动,能看到光线传播时空间那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在所有这些物质与能量之下,空间本身那缓慢而恒定的“脉动”。
就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膜,在随着某种宇宙的韵律微微起伏。
“找到了……”李之源嘴角扬起。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面前虚空中。
没有动用真元,没有催动阵法,仅仅是以自身对时空的感悟,去“触碰”那空间的脉动。
指尖处,空间泛起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
然后,这圈涟漪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开去——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仿佛指尖处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的空间脉络缓缓牵引过来。
虽然这牵引力微乎其微,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但李之源心中却涌起狂喜。
“空间自有其力,我只需‘点拨’,而非‘强推’。”他明白了关键,“两界门,不应该是一个强行折叠空间的‘机器’,而应该是一个能与空间脉动共鸣的‘乐器’。当两个‘乐器’奏响同一个频率时,空间会自然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个理论,将彻底改变两界镜的能耗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之源沉浸在疯狂的推演与实验中。
他以万象道韵身辅助,在脑海中构建了数百种阵法模型;又让器道分院的炼器师炼制了数十种不同材质的试验镜体;甚至不惜损耗,亲自以时空本源在镜体上铭刻道纹,测试共鸣效果。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要么是共鸣频率不稳定,传送坐标飘移;要么是镜体承受不住空间脉动,直接崩碎;要么是能耗虽然降低,但传送速度慢如龟爬……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李之源对时空的理解更深一分。
三个月后的某天深夜,炼器工坊内。
李之源面前悬浮着一面全新的镜体——不是圆形,而是长方形,高九尺,宽三尺,形如一扇门的框架。镜框以“虚空晶石”为主体,融合了“星辰砂”、“玄黄母气”以及一丝李之源以时空本源凝练的“空间源纹”。
镜框内部,没有镜面,而是一片不断流转的银色光雾。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试验,”李之源深吸一口气,“启动。”
他双手结印,将一道精纯的归元气注入镜框。镜框上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银色的光雾开始加速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与此同时,在静室另一端,另一扇完全相同的“门框”也同步亮起。
李之源拿起一块普通的青石,投入面前的漩涡中。
青石没入漩涡,消失不见。
下一秒——
静室另一端的门框漩涡中,那块青石“吐”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时间:零点三息。
距离:五百里(试验场最大距离)。
能耗:仅为旧版两界镜传送同样距离的百分之一!
“成功了!”围观的沈观澜、巧音、墨尘等人齐声欢呼。
李之源却没有放松,他走到另一端,捡起那块青石仔细检查。
青石完好无损,表面温度正常,没有空间撕裂的痕迹。
“初步成功,”李之源终于露出笑容,“但距离目标还差得远。这只是五百里,我们要的是两亿里。而且,传送的还必须是活物。”
他看向那两扇门框,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从今天起,它不叫两界镜了。它叫——‘两界门’。”
“甲乙两门为一组,可互相传送。理论上,只要阵法允许,可以扩展为多门互联的网络。”
“下一步,解决长距离传送的空间干扰问题,以及活体传送的生命保护机制。”
研发进入新的阶段。
李之源将“两界门”的阵法结构拆分为三个核心模块:
一、空间锚定与共鸣模块:以虚空晶石为基础,铭刻他新领悟的“空间脉动道纹”,负责与目标门建立共鸣,形成稳定的空间连接通道。
二、能量引导与稳定模块:融合源机域的“灵枢稳定构装”与金机界的“永恒道纹”,确保传送过程中能量流稳定,防止空间震荡。
三、生命保护与坐标锁定模块:这是最难的部分。传送活物,不仅要保护其肉身不被空间之力撕裂,更要保护其神魂在穿梭过程中不失散。
李之源想到了很多办法:以龙族气血道韵形成肉身保护层;以凤族涅盘神光温养神魂;以轮回盘印记稳定真灵;甚至考虑融入一丝“生生不息”道种的生命力……
但这些都是辅助,核心在于对空间通道的“绝对控制”。
半年后,李之源带着初步完成的两界门设计图,再次联系了源机域的七号。
依旧是那间静室,七号如约而至。她眼中的数据流比上次更加密集,显然这段时间源机域的技术也有了进步。
“李阁主,您约定的时间到了。”七号的声音依旧平静,“关于星门技术,中枢智脑的评估结果是:可以交换,但需要等价的技术。”
李之源不答,只是取出一枚玉简,推到七号面前。
“这是我准备交换的技术,”李之源道,“源机域或许会感兴趣。”
七号接过玉简,神念探入。下一秒,她眼中的数据流骤然狂暴,整个静室的灯光都为之明暗闪烁了一下!
“这是……促进源机生命进化的核心符文?!”七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李之源从渡世方舟传承中筛选出的一道特殊符文——“启灵道纹”。
这道纹本身并不复杂,但它蕴含的“从有序机械向灵性生命跃迁”的道韵,对源机域那些已经具备初步智能、甚至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构装生命来说,无异于指路明灯!
源机域发展了无数年,构装技术登峰造极,但“生命进化”始终是最大的瓶颈。许多强大的构装生命,智力堪比造化境大能,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灵性”的薄膜,无法真正意义上“活着”。
而“启灵道纹”,直指这个核心!
“这道纹……价值无法估量。”七号快速平复了数据流,但语气依然郑重,“李阁主,您确定用它来交换星门技术?星门技术虽然珍贵,但比起这道纹……”
“我确定。”李之源微笑,“技术只有在需要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启灵道纹对我无用,但对源机域,或许是突破的关键。而星门技术,能帮我实现两界门的梦想。”
七号沉默了足足十息,显然是在与域内的“中枢智脑”进行超远程沟通。
“成交。”最终,她点头,“星门技术的全部资料,包括‘空间信标’、‘跨维度锚定’、‘能量潮汐利用’等十七项核心技术,将在一个月内交付。同时,源机域将派遣一支技术团队,协助您将星门技术与两界门融合。”
“合作愉快。”李之源伸出手。
七号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那只覆盖着银色构装的手,与李之源轻轻一握。
“另外,”七号补充道,“作为额外谢礼,中枢智脑决定向您开放源机域‘空间材料库’的部分权限。您可以在其中挑选三种材料,用于两界门的炼制。”
李之源眼睛一亮:“多谢!”
交易达成,接下来的融合工作进入了快车道。
源机域的技术团队如期而至,共五人,全都是构装生命,但外表与常人无异,只是眼中偶尔闪过数据流光。为首的是一位自称“枢”的中年男子,对空间技术的理解让李之源都感到惊叹。
双方技术团队在云台峰开辟了专门的“跨界工坊”,日夜钻研。
星门技术的核心优势在于“空间锚点的稳定性”和“跨维度坐标计算”。源机域发展无数年,对诸天万界的空间坐标有一套完整的测绘体系,其精度远超李之源之前的估算。
而李之源带来的“空间脉动道纹”和“启灵道纹”,也让源机域的构装师们大开眼界。尤其是那道启灵道纹,枢在参悟三天后,身上竟然隐隐散发出一丝“生机”!
技术融合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难题在于“能量体系兼容”。源机域的星门以“灵能晶核”为能源,是一种高度提纯的、近乎法则本源的固态能量;而李之源的两界门设计,更倾向于引导天地间的空间脉动,以“共振”为主,能耗极低。
两种理念各有利弊:灵能晶核稳定、可控,但消耗巨大;空间共振节能、玄妙,但受环境干扰大。
经过数百次实验,最终找到了平衡点——以空间共振建立初始连接,降低能耗;以灵能晶核提供稳定输出,保证通道强度;再以李之源的时空本源道纹进行微调,抵御外界干扰。
时间在研发中飞速流逝。
一年半后,跨界工坊内。
李之源、枢,以及双方的核心成员,围站在一扇高达一丈、宽四尺的“门”前。
这门通体呈暗银色,框架上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既有源机域的科技感阵纹,也有李之源手书的道纹,还有融合后产生的新纹路。门框内部,不再是光雾,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黑暗中有点点星光闪烁,那是锚定的空间坐标。
“第一代‘两界门’原型机,编号甲-零一。”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理论传送距离,两点五亿里。理论能耗,同等距离超大型传送阵的千分之一。理论载重上限,十万斤或百人同时传送。”
“开始活体测试。”李之源深吸一口气。
测试对象是一只普通的山兔,被放入特制的“传送舱”中。传送舱内刻画了多重保护阵法,包括气血护罩、神魂稳定阵、生命维持阵等。
“启动。”
李之源与枢同时按下控制阵盘。
甲-零一门框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那片黑暗中的星光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传送舱缓缓飘入门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五百里外的另一间密室中,另一扇完全相同的“乙-零一”门,同步亮起。
三息后。
乙-零一门中,传送舱缓缓“吐”出。
打开舱门,山兔蹦跳而出,精神抖擞,毫发无伤。
“成功了!”工坊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李之源和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五百里测试成功,只是第一步。”枢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进行真正的长距离测试。两亿里,途中会经过至少三个不同性质的空间断层,还有可能遭遇随机空间乱流。”
“我知道。”李之源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测试地点,以及……一个自愿的测试者。”
他看向周围,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包括沈观澜、巧音等人。
“我去吧。”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墨尘。这位最早跟随李之源的年轻炼器师,如今已是器道分院的核心教习之一,修为也达到了悟道境后期。
“我的‘金刚体’已经小成,肉身强度足够。”墨尘笑道,“而且我对两界门的结构最熟悉,万一出现意外,或许能自救。”
李之源看着墨尘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测试之前,你需要再做三重防护:第一,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时空道纹印记,关键时刻可以强行中断传送;第二,枢先生会给你加载一套应急维生构装;第三,测试地点选在三圣山势力范围内的‘碎星荒原’,那里人迹罕至,即使出事,救援也来得及。”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云台峰顶,甲-零一门已经架设完毕。另一端,乙-零一门则由沈观澜亲自带队,乘坐万象天舟送往碎星荒原——距离云台峰刚好两亿一千万里。
两个时辰后,沈观澜传回讯息:“乙门已架设完毕,坐标确认,空间环境稳定。”
“开始测试。”李之源下令。
墨尘站在甲门前,身穿特制的防护法袍,周身闪烁着多重阵法光芒。他对李之源和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一步踏入门中。
门框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那片黑暗漩涡急速旋转,将墨尘的身影吞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按照设计,两亿里的传送,理论上需要三十息。但实际中,空间环境复杂,可能会有延迟。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甲门依旧在运转,但乙门那边迟迟没有消息。
沈观澜的传讯符震动:“已过三十五息,乙门无反应。”
工坊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李之源闭上眼,全力感应他留在墨尘身上的时空道纹印记。
印记还在,没有崩溃,但位置……模糊不清?
“不对劲。”李之源猛然睁眼,“墨尘没有按照预定坐标传送!他在空间通道中偏移了!”
“启动紧急追踪!”枢立刻操作控制阵盘,“调取空间信标数据……发现异常波动!传送通道在一点五亿里处遭遇未知空间褶皱,坐标发生偏移!”
“能确定偏移后的坐标吗?”李之源急问。
“正在计算……需要时间!”枢的眼中数据流狂飙,“初步判断,偏移方向是……西北!偏移距离……约三千万里!”
三千万里!这意味着墨尘可能会被传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超出三圣山势力范围!
“立刻准备救援!”李之源当机立断,“调动所有能调动的空间探测法器,搜寻墨尘身上的印记波动!我去请教师尊!”
就在此时,甲门突然剧烈震动!
门框上的符文明灭不定,那片黑暗漩涡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冲出来!
“后退!”李之源大喝,同时双手结印,太初清光涌出,稳住甲门的结构。
下一秒——
“轰!”
一道人影从甲门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正是墨尘!
他浑身衣衫褴褛,防护法袍多处破裂,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阁主……我、我回来了!”墨尘咳嗽着,却咧嘴笑了,“两界门……成功了!虽然出了点意外……”
李之源连忙上前,一股精纯的归元气渡入墨尘体内,检查他的伤势。
肉身无大碍,只是真元耗尽,神魂有些震荡。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时空印记显示,他确实经历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穿梭!
“到底发生了什么?”枢迫不及待地问。
墨尘在搀扶下坐起,接过巧音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传送开始很顺利,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空间中飞速移动。但大约到一半距离时,通道突然剧烈震荡,周围的空间景象变得支离破碎,我看到了……很多重叠的、扭曲的山川河流,还有破碎的星辰。”
“那是空间褶皱中的时空幻象。”枢皱眉,“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传送方向偏了。”墨尘回忆,“不过就在那时,我身上的防护阵法中,阁主留下的那道时空道纹突然亮了起来。它没有强行拉我回来,而是……而是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时空泡’,保护我没有被空间乱流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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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看向李之源,眼中充满敬佩:“那个时空泡带着我在褶皱中穿梭了大概十息,然后……我就感觉到另一股牵引力。是乙门的坐标!虽然偏移了,但它还在尝试锁定我!”
“最终,两股力量达成平衡,时空泡破裂,我就被‘甩’了出来。”墨尘苦笑,“不过甩出来的地方不是乙门,而是……咱们甲门。我好像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工坊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证明:两界门在遭遇空间异常时,具备一定的自我校正和救援能力!墨尘能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之源却陷入了沉思。
墨尘的描述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时空道纹形成的“时空泡”,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在空间褶皱中“穿梭”了十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界门不仅能在正常空间中传送,甚至有可能……在异常空间环境中,找到新的路径?
“立刻分析墨尘身上的空间残留数据。”李之源对枢说道,“重点分析那时空泡穿梭的十息,它经过了哪些‘异常节点’。还有,墨尘看到的那些重叠扭曲的景象,很可能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折叠在正常空间之下的‘夹层空间’。”
枢眼中数据流再次狂飙:“明白。如果证实存在‘空间夹层’,那么两界门的理论传送距离,可能还能大幅提升——因为在夹层中移动,现实距离会被压缩!”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界门团队进入了更加疯狂的研究阶段。
墨尘的这次“意外之旅”,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通过对残留数据的分析,他们证实了“空间夹层”的存在——那是正常空间结构在极端条件下(如大能战斗、星辰寂灭、界域碰撞)形成的褶皱,如同纸张被揉搓后产生的夹层。
在夹层中移动,现实距离会被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地压缩!
但同时,夹层也极度危险,充斥着空间乱流、时空碎片、乃至未知的法则异常。
两界门想要稳定利用夹层,还需要更强大的空间稳定技术和坐标测算能力。
不过,即使只利用正常空间,经过改进的两界门,也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
一年后,万法交流会开始前三个月。
云台峰,万象殿前广场。
李之源面前,矗立着三扇造型各异的“门”。
第一扇,高九尺,暗银色,门框厚重,符文密布——这是“军用级”两界门,代号“镇域”,专为超远距离、大规模人员物资运输设计,最大传送距离三亿里,可同时传送千人,能耗为传统超大型传送阵的八百分之一。但体积庞大,需固定架设。
第二扇,高六尺,流线型设计,通体呈青金色,符文内敛——这是“商用级”两界门,代号“飞星”,传送距离一亿五千万里,可传送百人或十万斤货物,能耗更低,且可拆卸移动,适合宗门、商会使用。
第三扇,最小巧,只有三尺高,如同一面立式铜镜,可单手托起——这是“个人级”两界门,代号“咫尺”,传送距离五千万里,仅能传送一人或少量物品,但胜在便携、启动快、能耗极低,适合紧急通讯或高人游历。
三扇门,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应用方向。
“万法交流会,还有三个月。”李之源看向身边的沈观澜、巧音、墨尘、枢等人,“我们的两界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信心。
“那么,”李之源微笑,“就让天界万域看看,什么叫做——门开两界,咫尺天涯。”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东圣神域的中心,神凰城的方向。
万法交流会,我来了。
而远在三圣山深处的太初圣山之巅,道玄天尊正与元昊、素清两位天尊对弈。
元昊天尊落下一子,笑道:“师弟,你那宝贝徒弟捣鼓出来的‘两界门’,动静不小啊。前几天天庭工部还派人来问,能不能先预订几套。”
道玄天尊捻起一枚白子,悠然落下:“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不过源儿这次,确实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两界门若真能普及,诸天万域的联系将更加紧密,有些事……或许会有转机。”
素清天尊静静地看着棋盘,忽然道:“万法交流会在即,各方势力云集。源儿携两界门前去,是机遇,也是考验。他身上的神魔因果、时空本源,还有那些失落的传承……恐怕会引来不少觊觎。”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道玄天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我这徒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棋盘上,白子连成一片,大势已成。
山风拂过,云海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