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朱漆门“哐当”一声阖上,扬起的尘埃里混着雪沫子,在骤然熄灭的烛火余烬里打着旋。寒气像是长了爪子,顺着砖缝钻进来,却抵不过殿内陡然升温的暧昧与紧绷——美杜莎那双泛着琉璃光泽的蛇瞳,正黏在慕容艳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猎物。
慕容艳刚从云霄怀里挣起身,貂皮大氅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石榴红的紧身夹袄。那料子贴着皮肉,将她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惊心动魄,腰肢却细得堪堪一握,往下是丰腴的胯部,被同色的马面裙裹着,走动间裙摆摇曳,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脚踝上还系着一串银铃,方才滚在雪地里时沾了些雪粒,此刻融化成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滑,竟透着几分勾人的靡丽。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泛红的耳廓,抬眼瞪向云霄时,眼尾却带着方才滚雪时沾染的湿意,嗔道:“你刚才扑我做什么?差点把老娘的腰给硌断了!”
云霄撑着胳膊起身,黑色劲装沾了雪水,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伸手,指尖精准地捏住慕容艳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混着担忧,声音低沉又沙哑:“怎么?心疼了?刚才那道金光要是打实了,你现在怕是连瞪我的力气都没有。”他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再说了,能抱着我家艳艳滚雪地里,就算硌断我的腰,也值了。”
“油嘴滑舌的登徒子!”慕容艳抬手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殿里的寒气实在太重,而云霄的体温,却烫得惊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隔着布料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得她心慌意乱。她咬着唇,声音软了几分,“待会儿打起来,你可得护好我,要是我被那蛇妖变成石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我做的拔丝地瓜。”
“放心。”云霄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就算我变成石头,也得先护着你。”
两人腻歪的光景,被旁边一声轻咳打断。
大娃曲直叉着腰站在那里,魁梧的身子几乎挡住了半扇窗户,他皱着眉,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分个场合?没看见那蛇妖和蝎子精都快把哈喇子流出来了吗?”他说着,目光扫过美杜莎,又飞快地移开——那双蛇瞳实在邪性,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麻。
二娃炎上把玩着手里的火折子,火星子在他指尖跳跃,映得他黝黑的脸庞发亮。他凑到五娃润下身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润下妹子,你看他俩,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谈情说爱。要不咱俩也凑个热闹?省得被他们喂一嘴狗粮。”
润下穿着水绿色的衣裙,裙摆沾了雪渍,像是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她生得娇小玲珑,肌肤雪白,被炎上这么一调侃,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抬手捶了炎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嗔道:“炎上哥,你胡说什么呢!”她的目光落在慕容艳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小声道,“不过……艳姐和云霄哥,倒是真般配。”
三娃稼穑蹲在地上,正研究着刚才从怀里滑落的藏宝图碎片。那碎片是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此刻正沾着雪水,晕开了些许墨迹。他皱着眉,喃喃自语:“这些符号……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四娃从革凑过去,手里拿着小锤子,戳了戳羊皮纸:“你见过?在哪儿见的?别是你种地的时候,从地里刨出来的破瓦片上的吧?”
“你懂个屁!”稼穑白了他一眼,“这是红山文化的符号!我去年在朝阳那边考古的时候,见过类似的陶罐纹饰!”他指着其中一个像玉猪龙的符号,“你看这个,像不像红山玉猪龙的造型?还有这个,像是祭祀用的礼器纹样!”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娇媚的笑声陡然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没想到,你们这群毛头小子里,还有懂行的。”美杜莎缓缓踱步而来,猩红的长裙拖在地上,扫过青砖,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间偶尔闪过蛇鳞的寒光,那双蛇瞳里,满是玩味的笑意。她走到藏宝图碎片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落在慕容艳身上,“这藏宝图,可是好东西啊。里面藏着的,不仅是金银财宝,还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密。慕容艳,你把它交出来,姐姐可以让你做我的妹妹,享尽世间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慕容艳从云霄怀里抬起头,杏眼圆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慕容艳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抢,用不着你这蛇妖施舍。”她挺直脊背,丰满的胸脯傲然挺起,“更何况,这藏宝图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凭什么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美杜莎的脸色沉了下来,蛇瞳里闪过一丝戾气。她突然抬手,指尖指向慕容艳,“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只好……把你变成石头,再慢慢从你身上搜了。”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竖瞳,里面闪过一道诡异的金光!
“小心!”云霄大喊一声,猛地将慕容艳往身后一拉,同时抬手,一道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与金光撞在一起!
“嘭!”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掀翻了殿内的桌椅,木屑纷飞。
慕容艳被云霄护在怀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偏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海,姹紫嫣红,开得正盛。暖风拂面,带着花香,不远处的小溪潺潺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愣了愣,转头看向身边的云霄——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变成了月白色的长袍,发丝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着,眉眼温润,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艳艳。”云霄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里美吗?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幻境,没有纷争,没有妖怪,只有你和我。”
慕容艳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的云霄,又看着周围的花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抬手,触碰着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得可怕。“云霄……这是……”
“这是我们的世外桃源。”云霄俯身,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艳艳,嫁给我吧。”
他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慕容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间,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艳艳,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
“我也是……”慕容艳喃喃回应,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花海的宁静!
是润下的声音!
慕容艳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花海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飞舞的光点。她定睛一看,自己还在偏殿里,云霄正紧紧抱着她,而不远处,润下被莱特宁的蝎子尾巴缠住了手腕,脸色苍白,眼泪直流。
“润下!”慕容艳大喊一声,挣脱云霄的怀抱,就要冲过去。
“别去!”云霄一把拉住她,脸色凝重,“这是美杜莎的幻境!刚才的花海,都是她制造出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美杜莎的笑声再次响起:“不错嘛,这么快就醒了。”她站在那里,双手环胸,猩红的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不过,可惜了,你的小姐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莱特宁的脸上满是猥琐的笑意,他的蝎子尾巴缠着润下的手腕,另一只手正不安分地朝着润下的腰间伸去。“美女……皮肤真好……”他喃喃自语,眼神色眯眯的,看得人一阵反胃。
“放开她!”大娃曲直怒喝一声,魁梧的身子像座小山一样冲了过去。他一把抓住莱特宁的蝎子尾巴,猛地一扯!
“啊!”莱特宁发出一声惨叫,尾巴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庄稼汉的小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曲直将润下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看着莱特宁:“你这腌臜的蝎子精,竟敢欺负我家妹子!看我不把你的尾巴拧下来,泡酒喝!”
“你……你敢!”莱特宁捂着尾巴,往后退了几步,色眯眯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美杜莎冷哼一声,眼神一寒:“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再次抬起手,蛇瞳里金光闪烁,“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姐姐就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石头!”
金光乍现,朝着众人射来!
云霄瞳孔骤缩,猛地将慕容艳扑倒在地,同时大喊:“闭上眼睛!别看着她的眼睛!”
众人纷纷闭眼,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慕容艳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云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边,硬硬的,像是……石头?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偏殿的墙壁上,多了几块人形的石头,而美杜莎,正站在那里,冷笑连连。
就在这时,稼穑突然大喊一声:“快看!藏宝图碎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片羊皮纸碎片,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上面的红山符号,竟然发出了淡淡的红光!红光越来越亮,映得整个偏殿都红彤彤的,而那些符号,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羊皮纸上缓缓旋转。
美杜莎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惊,“红山文化……难道……难道藏宝图里的秘密,和红山先祖有关?”
红光越来越盛,突然,一道光柱从藏宝图碎片里射出,直冲殿顶!
殿顶的瓦片,应声而碎!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而光柱所指的方向,正是盛京故宫的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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