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在这里?
京城林家的族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深埋于地下,与世隔绝的肮脏水道里?
而且看这青铜门的样式和锈迹,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了。
江海峰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关于林家的惊天秘密。
“爸爸,这个门后面,有跟妈妈身上一样的味道。”
昏睡过去的岁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趴在江海峰的胸前,小鼻子动了动,奶声奶气地说道。
和妈妈身上一样的味道?
江海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想到了岁岁之前说过的,林晚体内那特殊的“天医圣血”。
难道说,这扇门,和林家的血脉有关?
“雷鸣,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和晚儿进去看看。”江海峰沉声下令。
“是!首长!”雷鸣立刻带着队员们在四周布下了警戒线。
江海峰走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用力推了推。
大门纹丝不动,仿佛和整个地下岩层长在了一起。
“我来。”
林晚走了上来,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对这个族徽,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图案。
陌生,是因为她从未想过,它会和如此诡异邪恶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林晚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三片银杏叶的图腾上,轻轻地抚摸着。
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大脑里,闪过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画面。
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古老的祠堂里,她的爷爷曾经拉着她的手,指着牌匾上同样的徽记,告诉她一个关于守护的古老故事。
故事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她却清淅地记得,爷爷当时教她的一套极其复杂的手势,说那是开启林家宝库的钥匙。
林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凭借着那被改造过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记忆力,开始在脑海中重现当年的场景。
她的手指,开始在那个图腾上,按照一种奇异的、毫无规律的顺序,轻轻按动起来。
时而轻点,时而重压,时而旋转。
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海峰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
这哪里是什么开锁,这简直比拆解世界上最精密的炸弹还要复杂。
就在林晚按到最后一个位置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象是古老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青铜门后传来。
紧接着。
“轰隆隆——”
整扇重达数吨的青铜大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尘封已久的霉味、福尔马林和某种未知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石头砌成的阶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江海峰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赫然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秘密实验室!
生了锈的手术台,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的、不知名的动物骸骨,还有墙壁上那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无人道的实验。
江海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秦天霸当年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之一!
而那个巨大的蛊虫巢穴,很可能就是他当年实验失败后,遗留下来的“垃圾”。
“爸爸,那里。”岁岁的小手指着实验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江海峰顺着光柱看去,只见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其坚固。
江海峰走上前,试了试密码锁,早已失效。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工兵铲。
“退后。”
他低喝一声,抡起工兵铲,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保险柜的门锁处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火花四溅!
那足以抵御炸药的合金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江海峰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不管不顾,又接连砸了七八下。
终于,在“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保险柜的门被他暴力破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的武器。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牛皮纸文档袋。
文档袋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上面还盖着一个同样的,三片银杏叶的徽记。
江海峰小心翼翼地将文档袋取了出来,撕开火漆。
里面,是一沓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淅的纸张。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记录,看笔迹,应该是出自林晚的爷爷,林正德之手。
江海峰借着手电筒的光,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神医谷外门纪要,林氏卷。”
“林氏一族,自明末起,奉神医谷谷主之命,于京城隐居,世代守护禁药‘蚀心草’之种……”
“此草,乃天下至阴至邪之物,能惑人心智,制成蛊毒,为祸苍生。谷主有令,非宗门大劫,不得动用分毫……”
看到这里,江海-峰和林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林家,竟然是神医谷的外门弟子!
他们世代相传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味禁药!
江海峰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民国二十六年,谷中弟子秦天霸,叛出师门,携半部《天医宝典》南下。此人心术不正,野心极大,妄图以医术窃国,长生不死。”
“……一九六五年,秦天霸秘访京城,寻至我处。以金钱、权势为诱,欲换取‘蚀心草’。吾严词拒之。”
“……然,吾儿国栋,利欲熏心,竟与秦天霸私下勾结,盗取草种……”
“……吾察觉之时,为时已晚。秦贼得手,为绝后患,竟暗中对我林氏满门,下了慢性奇毒‘七日绝’。此毒无色无味,潜伏期长达数年,一旦发作,便会脏腑衰竭,神仙难救。”
“吾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神医谷托付!林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吾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人……”
文档的最后,是林正德那绝望而又充满了悔恨的签名,笔迹潦草,力透纸背。
真相,大白了。
林家的没落,林老爷子的暴毙,林国栋的利欲熏心……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几十年前的那场背叛和交易。
他们不是时运不济,他们是中了秦天霸的慢性剧毒!
可笑的是,林国栋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巴结的“贵人”,正是将他们全家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江海峰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手却在微微颤斗。
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
秦天霸!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被划上了必杀的记号。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文档袋的最底下,还有几张秦天霸亲手所写的,关于“零号计划”的早期构想草稿。
上面,用冰冷的笔迹,记录着他那疯狂的计划。
“……林氏血脉中,有极微弱的神医谷圣血传承。经检测,其孙女林晚,基因串行与圣血契合度高达98,乃天选的‘完美容器’……”
“……计划第一步:制造意外,将其带回。第二步:清除记忆,植入战斗本能。第三步:以‘蚀心草’为引,结合基因技术,催化其体内的圣血,打造最强的‘不死兵器’……”
“……代号:零号。”
“唰啦!”
林晚一把从江海峰手里夺过了那几张纸。
当她看到“林晚”和“零号”那两个名字,被写在同一行时。
当她看到那些冰冷的、将她物化的文本时。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也抑制不住地,燃起了滔天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
原来,自己这二十年的地狱生涯,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从她出生起,就已经被设计好的,阴谋!
她不是一个人。
她只是一个代号,一件兵器,一个……试验品。
林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痛苦的记忆,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晚儿!”
江海峰心疼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没事了……都过去了……”
“看着我,晚儿,你现在是林晚,是我的妻子,是岁岁的妈妈。”
“你不是什么零号!”
林晚靠在丈夫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那颗即将被仇恨吞噬的心,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早就在那二十年的地狱里,流干了。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天霸,必须死。”
就在这时。
江海峰的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了雷鸣焦急万分的声音。
“首长!不好了!”
“一群自称是林家亲戚的人,带着大批的记者,把济世堂给围了!”
“他们说……说嫂子精神有问题,要……要抢走小嫂子!”
江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