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象一个来自地狱的魔物,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在场的医生护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医学和生物学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肿瘤吗?”
“肿瘤怎么可能会自己跳?!”
“难道是……寄生虫?”
观察室里,专家们议论纷纷,却没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岁岁,动了。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个放着病灶的托盘前。
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浓浓的好奇。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那个还在跳动的黑色肉块。
软软的,滑溜溜的,还有点弹性。
“咦?”
岁岁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根最细的银针。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她对准那个黑色肉块的正中央,毫不尤豫地,轻轻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象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那个黑色的肉块,猛地一颤。
紧接着。
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肉块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只通体半透明,长得象蛆虫,却又长着几对细小触角的恶心虫子,从裂口里,缓缓地爬了出来!
那虫子只有小拇指大小,但生命力却极其顽强。
它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嘴里发出“嘶嘶”的、极其细微的尖叫声。
“呕——”
手术室里,好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小护士,当场就吐了出来。
就连观察室里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也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岁岁却象是没看到一样。
她的小鼻子凑了过去,在那只恶心的虫子身上,用力地嗅了嗅。
然后,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奇怪……”
“这个味道……”
她转过头,看着江海峰和林晚,一脸困惑地说道:“它在叫妈妈。”
“什么?”江海峰没听懂。
“我说,这只小虫子,在找它的妈妈。”岁岁指着那只还在扭动的虫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它的妈妈,好大,好大一只。”
“就藏在……我们脚底下,一个很黑,很臭,还很湿的地方。”
脚底下?
很黑,很臭,还很湿?
一个地名,瞬间浮现在了江海峰和秦卫国的脑海里。
京城的地下水道系统!
那是一个被誉为“城市之根”的庞大迷宫,总长度超过一万公里,错综复杂,四通八达。
也是整个城市里,最肮脏,最阴暗,最容易滋生细菌和病毒的地方。
难道说……
“如果不把那只大虫子找出来弄死,这些小虫子,还会从别的人身体里爬出来。”
岁岁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疫情,并没有结束。
他们只是剪除了几片枯枝烂叶。
那条真正致命的毒根,还深深地埋藏在这座城市的地下!
如果不把它彻底根除,那么这场瘟疫,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而且会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我立刻向上面汇报!请求调动工兵和防化部队!”
秦卫国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来不及了。”
江海峰却一把按住了他。
“地下水道的情况太复杂,大部队进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江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决断。
“这种脏活,我们自己来。”
“我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一套最好的单兵装备,还有……”
他看向秦卫国,“一张最详细的,京城地下水道结构图。”
“海峰!你疯了?!下面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秦卫国急了。
“我知道。”江海峰点了点头,“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必须我们去。”
他转头,看着林晚。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器械台上,拿起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海峰又看向岁岁。
岁岁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爸爸,放心吧。”
“我是神医谷的谷主,抓虫子,我最在行啦!”
……
当天下午。
京城西郊,一个早已废弃的污水处理厂。
这里,是整个地下水道系统最大的一个入口。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黑洞洞的圆形渠道口,象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阴冷潮湿的寒气。
江海峰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身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和装备,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冷酷。
林晚同样是一身劲装,将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腰间,插着两把短刀,背后还背着一个战术背包。
岁岁则被江海峰用一个特制的婴儿背带,牢牢地固定在了胸前。
小丫头戴着一个可爱的皮卡丘头盔,上面还装了个探照灯,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异常严肃。
在他们身后,是雷鸣和他手下最精锐的十二名“猛虎”特战队的队员。
“都准备好了吗?”
江海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突击步枪,沉声问道。
“报告首长!准备完毕!”
雷鸣和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好。”
江海fen点了点头。
“出发!”
一行人,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刚一进入渠道。
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恶臭,混合着沼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脚下,是黏糊糊的、不知深浅的黑色淤泥。
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笞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菌类。
手电筒的光柱,在这片黑暗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单调的、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和……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闷,却又极富节奏感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不象是机器的轰鸣,也不象是水流的冲击。
更象是……
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这城市的地下,缓缓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