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天就亮了。
二毛娘和王大花开始张罗早饭。
孙巧云悲伤难受半天,其实,家里一团乱麻的错综复杂,她还是没有太理清楚。
想不通就不想了,过去已过,往前走吧。
她进了厨房:“咱早上烙葱花大油饼吃吧。”
王大花一听,开心问道:“娘想吃的吗?我来做。”
孙巧云笑了:“娘也想吃,另外,留一个饼先不做,等去医院时候再做。”
“为啥呢?”
“不为啥,敬天虽然不能吃,可以放他床头,让他闻到饼的香味。”
提到萧敬天,气氛突然就会压抑沉重下来。
萧千里把天赐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在院子里溜达。
蓝墨开安静地坐在老藤椅上。
三个女人进进出出的忙活着,空气里传来了葱花油饼的香味。
孙巧云曾经做过油饼,蓝墨开吸吸鼻子:“真香,是做葱花油饼吗?”
萧千里还想着上午去医院。
不过已经被家里所有人警告,身子要紧,现在正是萧敬天离不开他,需要他的时候。
必须吃过早饭睡一觉,然后再去。
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儿子萧敬天。
昨天还在滨海,今天就回了家乡。
他怎么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会儿有些心不在焉,患得患失。
听到蓝墨开的话,他随意嗯了一声。
“萧叔,敬天可喜欢吃葱花油饼了,上次在我家,点名要吃呢。”
儿子萧敬天,几乎已经是萧千里的全部。
听到儿子说吃葱花油饼,他的眼睛一亮:
“是吗?怎么回事?详细讲一讲。”
“哦,干妈给他做的,不过干妈为了吃着方便,切成了小块儿。他很是嫌弃干妈手艺说为什么不是圆的呢。
……可有意思了,怕我们吃,他把盘子端到他跟前自己吃……”
听着蓝墨开的话,萧千里眼前自动出了画面。
这个时刻,儿子的点点滴滴他都渴望知道。
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天赐,酸痛袭来,心海已经潮湿翻涌。
心里一动他走进厨房。
孙巧云看到萧千里,赶紧推他出去:“屋里烙饼烟太大,别呛着孩子。”
萧千里迟疑下:“那个,饼多烙些。”
“做什么?县城他们要吃吗?”
听孙巧云问,萧千里低声说道:“我想着拿一张饼,给敬天拿过去,他虽然不能吃……”
二毛娘听了呵呵笑了。
“老萧,有准备呢,葱花饼是巧云提起的,说咱敬天喜欢吃……
“是吗?……谢谢啊……”
萧千里眼睛感激地看向孙巧云。
“谢啥呢?都是一家人。老萧我可跟你说了,敬天我可是当作半个儿子的。”
言外之意,萧千里听得真真的。
他叹了口气:“敬天何德何能,他如今已经半条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醒来还是个傻子……大花这孩子,我是真心不想耽误她的……”
王大花往火里面顺着垃圾,听到萧千里的话,泪水啪嗒落下。
“爹,敬天现在这情况……是我对不起他……我不管他未来咋样,他只要不和钱多多结婚,我就会一直等着他……”
萧千里眼眶再次湿润了,他转身说了句:“烙饼干嘛在厨房不在院子里,太呛了。”
说完转身离开厨房门口。
蓝墨开看到了萧千里眼里的泪水,厨房里说话,他也听得真真的。
他铮亮的皮鞋,轻轻地敲打着坚硬的土地。
干妈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萧敬天叫他一声哥,那他一定会保护他一辈子的!
他正想安慰萧千里。
就看到一个大块头的黑男人,被一个金黄波浪卷浓妆艳抹的女人挎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进了院子。
“请问找谁?”蓝墨开站起来礼貌问道。
“找谁?”
来人就是混早饭的刘二毛,他进来听到问谁。
“你是谁?我叫刘二毛。”
刘二毛这个货,其他本事没有,小人看衣冠,倒是上眼很快。
蓝墨开的打扮,滨海的信息碎片,他马上又说道:“收留敬天的蓝家大少爷是吧?”
萧千里皱眉瞟一眼刘二毛身边的双眼皮妹子,转过身就当作没看到。
倒是蓝墨开,听到是刘二毛的名字,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为何如此看我?”
刘二毛看蓝墨开眼神,赶紧前后左右把自己看了一遍。
没毛病!
今天知道滨海要来几个有钱人,来吃早饭特意捯饬了一番。
身边的双眼皮妹子却是在看到蓝墨开时,就如盘丝洞的蜘蛛精嗖地就吐出来千万条的银丝。
松开刘二毛,香味靠近蓝墨开,手摸着鼓囊囊的胸口,娇滴滴地轻喃:
“蓝墨开是吧?果然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后面那句我喜欢没有发声,眼神已经隔空波灵波灵波灵。
厨房里忙碌的孙巧云,在听到刘二毛的名字时。
心里一凛,急步走了出来。
眼睛盯着刘二毛,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抬手指向刘二毛,语气豪横:“你,跟我过来。”
说完,也不再看刘二毛,径直走进了王二花的房间。
“谁?谁呀?”
刘二毛虽然已经知道孙巧云的存在,可是,并未谋面。
心里已经猜测可能是,但是吧,因为心虚害怕,嘴里打个结。
他的娘在孙巧云出来时,也是已经跟随。
对儿子没好气地说声:“这是大花娘,你赶紧进去跪下认错。”
跪下?
认错?
凭啥?
刘二毛不忿想反驳!
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
麻蛋个屎盆子扣到头上怎么也拿不掉了!
他脑袋一耷拉,脸皱成了一个老苦瓜,一瘸一拐地跟着过去。
他的双眼皮女人娇滴滴地说道:“你们说话我外边等你,就不进去了。”
说完,冲蓝墨开一乐:“墨开,你做什么生意的?”
蓝墨开淡淡地看她一眼,嘴里嗯了一声,也跟着进了房间。
刘二毛的娘头大地看一眼双眼皮。
他娘的上辈子到底做啥孽了,这个业障儿子领到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她哼了一声,本想也同去王二花房间。
突然觉得,就那破儿子,任孙巧云处置去吧。
转身忐忑地回了厨房。
萧千里跟着也进了王二花的房间。
双眼皮无所谓,一屁股坐在了老藤椅上,细细地看着新涂的红色指甲油。
蓝墨开这个小畜生条件真不错,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