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毛的娘是个爽快的老人。
她看到了蓝墨开过来后,直接告诉王大花,让她今晚陪她的妈妈,她照顾小帅。
王大花是小帅的亲姨妈,特别是心性的改变。
“婶子,原来虽然我把孩子掉包,不过小帅一直是我带着的,还是我带着,您好好休息下吧。”
孙巧云对这个家庭的信息都是七嘴八舌的碎片。
蓦地听到咋得还把孩子掉包了?
讶然间就听到二毛娘唉了一声:“说啥呢?小帅这孩子,这不是现在是我孙子吗?”
“啥?”
这句话孙巧云听得更是头嗡嗡叫。
“孩子……天赐不是……不是三花的吗?”
刘二毛娘老脸一红,布满老茧的手,呼地给掴了自己一巴掌。
“巧云,我老婆子没脸见你了,说起我家二毛,我都得跪下请你原谅……”
说着话,眼中已经噙泪。
她起身就要给孙巧云下跪。
“别别,怎么回事?”
孙巧云和王大花死死抓住二毛娘让她坐在床沿上。
二毛娘流着眼泪叹口气:
“我家二毛个不成器的东西,和你家大花谈过恋爱,老布袋那个玩意儿嫌弃我家穷……二毛想保护大花,入赘娶了二花……”
啥玩意儿?
孙巧云听得站在床边,怎么也站不稳,赶紧也坐在床沿上。
“巧云了,原来我想着,小帅是大花的孩子,那二毛滴血认亲是我刘家血脉,我认了也就算了。
可是,可是……
你家大花突然说是把孩子掉包了,小帅是三花的……
我的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这……
孩子转眼就成三花的了!
二毛不服,他做了亲子鉴定,铁板真真的,就是我刘家骨血……”
二毛娘的泪水流得刷刷的,又要为丢人的儿子下跪。
王大花流着泪死死抓住刘二毛的娘。
孙巧云听懂了,他妈个王八蛋刘二毛,妥妥的把三个闺女都嚯嚯了遍!
气得捂住心口一阵眩晕想吐。
“娘,你可不敢着急生气了,事情已经如此,我也有错,作为大姐,我懦弱无能不敢扛事……”
王大花哭着说着给娘跪下。
刘二毛的娘为了自己的畜牲儿子,也是噗通跪下。
这边的哭声,把还没入睡的蓝墨开和萧千里又惊动了过来。
老布袋在他的房间里,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就是不敢过来和孙巧云直面!
孙巧云被刘二毛气得全身发抖:“老天爷了,一切过错,都因为我孙巧云,如果惩罚,你就惩罚我好了!”
萧千里把刘二毛的娘扶起来坐下:“他婶子,儿大不由娘,你做得已经是很好了。”
蓝墨开无声地把王大花和二毛娘扶了起来。
他默默地收集着这个家庭的碎片信息,自己慢慢消化整理。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乱!真乱!
不过有个问题他有点不解:“婶子,小帅为何要滴血认亲又要做亲子鉴定呢?自家血脉,看不出来吗?”
二毛娘苦笑不已:“都是自己人,老萧哥也在,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老萧哥一眼就认出来天赐是他萧家孩子。
这个小帅,我横看竖看,硬是没看出来一星半点是我刘家血脉。
可是,大花前期说小帅是她的孩子。
我的那业障儿子刘二毛,就疯了一样地稀罕小帅,就觉得小帅大眼睛双眼皮的,就是他的种!
后来,大花突然又说小帅不是她的孩子,是三花的。
二毛发誓说他是把三花当妹子的,压根就没碰过三花……
所以就做了亲子鉴定……”
“哦,这样了,那那……”
如果说滴血认亲是迷信,那亲子鉴定可是科学,来不得半点含糊的!
这种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萧千里也是一头乱麻理不清楚。
蓝墨开无脑问道:“那,那,既然那个鉴定了,那肯定是刘二毛的了,那……为啥他俩不在一起呢?”
王大花狠狠地说道:“可能怕雷劈了他吧!反正俩人都不承认!
我想着我回来了,要不就让刘二毛看着我薅头发给他,然后和天赐做个鉴定,看他还咋说!”
蓝墨开有点奇怪:“你的头发证明啥呢?萧叔认了天赐,难道不是萧敬天和三花还……还……”
他话没说完,突然吓得闭了嘴。
可能怕孙巧云难过,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干妈,您也别急了,二毛打死也不认和三花有关系。
所以,我想着,可能只有等三花回来水落石出吧。”
哪里出问题了?
敢在一起就敢认,三花那车油子,家都能跟人家搬空,她怕谁呢?
孙巧云总觉得不对劲儿,可是一时间又理不清楚。
萧千里郁闷地唉了一声:“这样吧,大花回来了,先让大花和天赐做个鉴定吧,我的儿子我信他,先给我儿敬天一个清白吧。”
蓝墨开一听,马上附合:“好,这个好,敬天虽然犯病了,但是我和他的相处,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样,敬天叫我一声哥,我终生是他哥,这个鉴定,我拿走找关系来做。”
孙巧云凝眸看着熟睡的小帅:“那,三花不承认,她说是这是谁的孩子呢?”
王大花张嘴说道:“她说是强奸犯王大头个王八蛋的种!”
“谁?强奸犯?”
孙巧云本来就在强按捺火气,蓦地听到又跑出来个强奸犯。
气急攻心,两眼翻白,直接从床沿哧溜就躺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娘……你醒醒啊……”
老布袋在房间听到闹腾,也不偷听了,也赶紧跑了过来帮忙。
大家掐人中一通忙活,孙巧云喘口气悠悠醒来。
她望着萧千里落泪说道:“老萧哥,我知道敬天为什么不愿意醒来了。”
“为何?”
“活着太苦了,太难了……”
孙巧云白皙的脸上泪水无声横流。
“你知道天塌了的感觉吗……我好像突然又回到了那年,被王旺财陷害和王木匠……那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老萧懂了,他紧紧握住孙巧云的手。
“逃避不是办法,面对现实吧,我们一定要坚强起来!
你说的我都懂!
我儿敬天被水冲走,我给他修了衣冠冢,我几次都觉得坚持不住了想离开这个世界,是你家二花这孩子……”
萧千里没有再说下去,泪水噗哒哒落下。
……
屋子里的互相鸡血鼓励,老布袋觉得都和自己无关。
那是别人的共情和共鸣!
他没有说话,一肚子苦水默默地走出了屋子,他要好好想一想……
这些年他身上一直扛着两布袋小麦,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
他众叛亲离,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一直想赚大钱,有钱了就有体面了,被高看了就忘了过去了!
可是!
过去,好像永远也没有过去,永远也过不去!
这背在身上的两布袋小麦,是不是该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