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号,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北帝都,天策府
“殿下,难道,我们就这样结束对奥斯曼的惩罚吗?”
军武长赵从铭问道
“不这样结束,难道还继续扩张吗?”
朱出凌明白赵从铭的意思
“神州的领土已经够大了,再继续扩张,神州就要面对过度扩张的危机了,帝国的财政是拿来发展国家的,而不是将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投入奥斯曼那个千疮百孔的帝国,神州要及时止损”
朱出凌站起来,走到作战会议室中那副巨大的神州地图前
“太祖建立偌大的神州,不是让我们去无序扩张,肆意持强凌弱,对英国宣战只是因为哈米德二世背刺神州而做的被动应对罢了,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是时候让小伙子们回家了”
朱出凌看着神州地图愣愣出神道
“或许,你们都在想,为了奥斯曼,神州甚至宣战自己的盟友英国,就这样离开,不狠狠在奥斯曼身上咬一块肉下来很不符合常理,对吧?”
朱出凌转身看向众人,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他们的观点
“神州虽然强大,但那是建立在神州各阶层对于神州这个国家概念的认同感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剥削国民去四处征伐上的,帝国主义一个落后的概念罢了,太祖要建立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国家,一个摆脱被殖民被掠夺的强大的国家,而不是一个四处打仗的帝国”
朱出凌环视众人,语气平缓
朱出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中每一位重臣的面庞,从军武长赵从铭眼中的不甘,到主理李正庆脸上的深思,再到外交司长郑东若有所悟的表情
他知道,前线辉煌的胜利,很容易让帝国的精英们产生一种“无所不能”、“应取尽取”的膨胀感。这种心态,历史上曾将无数强盛的帝国拖入过度扩张的泥潭,最终耗干国力,分崩离析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厚重的红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旧平缓,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诸位爱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打赢了这场战争。按照旧时代的‘常理’,战胜国有权索取赔款、割占领土、签订不平等条约,将战败国敲骨吸髓,直到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仿佛不这样做,就对不起前线将士流的血,就显不出帝国的威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请诸位想一想,太祖皇帝陛下,当年是为何要筚路蓝缕,推翻前朝,建立这煌煌神州的?”
他无需等待回答,自问自答,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不容亵渎的庄严:
“是为了让神州大地,不再受列强瓜分凌辱之苦!是为了让神州百姓,能挺直腰杆做人!是为了建立一个独立、自主、富强、文明的现代国家,而不是另一个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新帝国’!”
“帝国主义?”
朱出凌嘴角泛起一丝略带讥诮的弧度
“那是英国人、法国人、沙俄人玩的把戏。他们用舰炮打开别国大门,掠夺资源,倾销商品,建立殖民统治,以为这样就能永葆霸权。结果呢?看看现在的英国,在印度焦头烂额;看看法国,在非洲疲于奔命;看看沙俄,内部矛盾一触即发。四处树敌,穷兵黩武,剥削本国人民去供养海外领地,这不是强大,这是慢性自杀,是饮鸩止渴!”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我们神州,不走这条路!”
“我们的强大,根基在于亿兆子民对‘中华民族’这个共同体的认同与奉献,在于领先的科技与蓬勃的工业,在于高效廉洁的政府与公平的社会制度,在于保卫家园、抵御外侮的正义性!而不是建立在掠夺他国、压迫异族之上!”
他指向窗外,仿佛指向辽阔的国土:
“帝国的财政,每一分钱都来自人民的辛勤劳作。它们应该用在修建更多的铁路、学校、医院、工厂上,用在发展科技、改善民生、巩固国防上,而不是无休止地投入到像奥斯曼那样一个内部矛盾重重、治理成本极高的无底洞里去! 我们在那里驻军一天,就要消耗巨量的军费;我们深度介入其政治一天,就要承担无尽的风险和外交麻烦。这不符合帝国的根本利益!”
“及时止损,不是怯懦,而是最高明的战略智慧”
朱出凌的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变得理性而冷静
“我们在奥斯曼的目标已经基本达成:击退了英国的直接威胁,展示了帝国的力量和决心,确保了苏伊士运河通道的安全,并为获取波斯湾的石油权益铺平了道路。这就够了”
“至于奥斯曼本身”
他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已经做了超出‘常理’的事情——帮助他们抵御了俄国,稳定了北方,甚至准备帮助他们建立一个更有能力的新政府。这已经是对哈米德背信弃义之后,帝国所能展现的最大‘仁慈’和‘责任’了。剩下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了,我们不是保姆,更不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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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给龙从武、陆乘风、罗荣光”
朱出凌最终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尽快完成与奥斯曼新政权(无论最终是谁)关于石油权益、运河特权及安全保障条约的谈判与签署。条款要清晰,保障要有力”
“第二,在条约签署、北方缓冲区初步稳定后,开始制定分阶段、有秩序的撤军计划。保留在苏伊士港、波斯湾关键基地的必要驻军,其余作战部队,准备凯旋回国”
“第三,外交司牵头,准备与英国进行正式和谈,结束战争状态。我们的要价要现实,核心是确保帝国在印度洋-地中海航线的安全和商业利益,而非领土兼并”
“让小伙子们回家”
他最后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们为国家流了血,立了功,该回去享受和平,与家人团聚,参与国家的建设了。帝国的荣耀,不仅体现在开疆拓土的捷报上,更体现在每一个士兵能够平安归家,每一个家庭能够安居乐业之上”
天策府内一片肃静。朱出凌的这番话,如同一盆清醒的泉水,浇灭了部分人心头因胜利而燃起的、危险的征服之火,重新将帝国的航向拨回了务实、内敛、以自身可持续发展为根基的轨道上
这不是退缩,而是在深刻理解帝国力量源泉与历史教训后,一种更加成熟、也更加可怕的自信与克制
一个懂得在力量巅峰时主动约束欲望、设定界限的帝国,远比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盲目扩张的帝国,更加持久,也更难被战胜
神州帝国的“后运河战争”时代,将以这样一种战略收缩与内部巩固为主旋律,悄然开启
(1900年5月13日,伊斯坦布尔,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
当译电员将那份来自北都天策府、加盖着监国太子朱出凌玺印的绝密长电译文,恭敬地放在龙从武的案头时,这位刚刚赢得一场史诗性战役、正在伊斯坦布尔复杂政治漩涡中全力周旋的帝国上将,竟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空虚与失落
电报内容清晰、明确,逻辑无可挑剔:帝国核心目标已达成,需及时止损,准备撤军,重点转向保障具体利益条约与国内发展。要求他与奥斯曼各方加速谈判,制定撤军计划,让将士们回家
理性上,龙从武完全理解,甚至内心深处也认同太子殿下的远见
持续驻军、深度介入奥斯曼内政,确是一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
但情感上,一种强烈的“未尽全功”甚至“前功尽弃”的憋闷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西奈沙漠的酷热与血战,想起了“白磷炼狱”下达成的恐怖复仇,想起了在伊斯坦布尔与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在北方山区与那些彪悍头人达成的脆弱协议……这一切惊心动魄的付出、谋略与牺牲,难道最终只是为了签署几份条约,然后……转身离开?
就像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戏,高潮刚过,便要被强制落幕,观众(帝国)准备离场,只留下满台尚未清理的布景和演员(奥斯曼各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旦神州大军撤离,伊斯坦布尔那些刚刚被压服或收买的势力会如何蠢蠢欲动,北方山区那些被羁縻的武装会如何重新算计,虎视眈眈的欧洲列强会如何迫不及待地填补空白……自己耗尽心血才勉强稳定下来的局面,很可能在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就面目全非
“难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龙从武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报纸的边缘,目光有些涣散
他叫来了陆乘风和罗荣光,将电报递给两人
陆乘风看完,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叹道:
“殿下所虑深远,国内确实需要休养生息。只是……感觉像是造了一半的船,还没下水试航,就要拆掉脚手架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老将罗荣光看得最慢,也最仔细
他花白的眉毛紧蹙着,反复咀嚼着电文中的每一个字。当他的目光落到电文最后,那几句明显是朱出凌太子亲自加上、并非格式公文的话语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只见电文末尾,以太子特有的、力透纸背的笔触(通过电报风格体现)写道:
“……另,转告龙、陆、罗及前线诸将:此番西奈之功,已载史册,帝国铭记。然需知,神州的将军,统率虎狼之师,非为耀武扬威于万里之外,攻城掠地以炫兵锋。神州之强,强在文明之昌盛,制度之先进,科技之精进,百姓之富足。将军之剑,当为文明开路之犁,当为先进传播之盾。帝国兵锋所向,非为征服与掠夺,乃为破阻碍文明交流之锁链,击退蒙昧野蛮之侵扰,护卫贸易之通路,此方为神州将道之根本,亦为帝国立身之正义。望诸卿深体此意,善始善终,勿为一时之功业所迷,忘立国之初心与本业”
“神州的将军,不是出去到处耀武扬威的,而是文明,先进的代名词”
罗荣光将最后这句话,低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龙从武和陆乘风心头的阴霾与失落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句话,太重了
它完全颠覆了传统意义上“开疆拓土、扬威异域”的武将荣耀观,将一个更高维度、更符合现代帝国气质的使命,赋予了他们这些执掌兵戈之人
耀武扬威? 是的,他们刚刚用“白磷炼狱”让整个世界颤抖
但太子的意思是,那应该是手段,是不得已时展现的决心与力量,而不应该是目的,更不应该是常态
神州的威严,不应该建立在让别人恐惧之上,而应该建立在让别人敬佩、向往、乃至不得不依附的文明高度与先进实力之上
文明、先进的代名词…… 龙从武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神州工程师帮助奥斯曼修建的临时公路和桥梁,军医在战地医院抢救双方伤员,随军的文化教员向好奇的奥斯曼士兵和孩童展示简易的科技产品,甚至是他自己在谈判中坚持的合约精神与相对(与欧洲殖民者相比)公平的交易条款……这些,难道不正是“文明”与“先进”另一种形式的展现吗?
比起单纯的占领和掠夺,这种方式,是否更能持久地塑造影响力,更能赢得人心(至少是部分人心),也更符合帝国长远的利益?
陆乘风也若有所思:
“殿下这是在点醒我们啊……我们打垮了英国舰队,夺取了苏伊士港,展示了恐怖的武器,这固然是‘威’。但如果我们留下的只有废墟、仇恨和新的依附关系,那和英国佬、法国佬有什么区别?帝国要的,是一个愿意合作、能够稳定、并能接受我们规则的市场和通道。用条约保障利益,用商业和文化渗透维持影响,必要时再用武力作为后盾……这或许才是成本更低、效果更持久的‘统治’”
罗荣光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老夫……到底还是老了,思维停留在旧时。殿下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大气象!打仗,是为了不打仗,是为了让我们的商船、我们的机器、我们的书籍、我们的理念,能够畅通无阻地到达世界每个角落。将军的职责,是扫清障碍,是打下基础,而不是自己永远坐在占领地的总督府里,真正的征服,是文明的同化与经济的绑定,不是领土的标记”
龙从武心中的失落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复杂、但也更加宏大的使命感所取代
他再次看向那份电报,目光已然不同
太子的锐气,从来不是穷兵黩武的鲁莽,而是一种确保神州始终站在文明与生产力前沿,并有力扞卫和推广这种先进性的开拓之气、进取之魂
这种锐气,既可以体现在战场上摧枯拉朽的攻势中,也同样可以体现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条款里,体现在撤军时井然有序的纪律中,体现在未来通过经济、技术、文化手段持续施加的影响力中
“我明白了”
龙从武长吁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传令:按殿下和天策府旨意,加速与奥斯曼各方谈判,核心条款寸步不让,但方式可以更灵活, 同时,开始制定详尽的撤军与轮换计划,务求平稳、有序、展现帝国军队的优良风貌, 告诉后勤部门,统计将士们应得的奖赏与抚恤,一丝一毫也不能少!我们要让小伙子们,带着荣耀、带着奖赏、也带着对帝国新使命的理解,风风光光地回家!”
“至于这里……”
他望向窗外伊斯坦布尔起伏的天际线,语气坚定
“我们会留下一个条约,留下几处基地,留下我们的商业规则和部分技术标准。剩下的,就看奥斯曼人自己的造化了。帝国的文明之光与先进之力,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照耀和影响这片土地”
一场思想上的升华与战略认知的统一,在伊斯坦布尔的指挥部内悄然完成
帝国的东方利剑,在饮血之后,开始学习如何更好地归鞘,并以鞘身的华美与铭文的深意,继续彰显其无可匹敌的存在
朱出凌要的就是给神州军队中甚嚣尘上的帝国主义思想踩一个紧急的急刹车,避免让战争成为绑架神州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1900年5月20日,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书房)
春日的阳光透过威斯敏斯特厚重的玻璃窗,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却无法驱散书房内几乎凝固的阴冷与绝望。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尽的焦苦、陈旧纸张的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政治生命终结前的气息
他瘫坐在高背椅中,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袋深重,目光呆滞地望着桌上那份来自意大利的、看似礼节性实则充满讽刺意味的“斡旋邀请”——确认了英、神双方将于6月初,在罗马举行正式和平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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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
不是伦敦,也不是北都
而是在一个急于提升自身国际地位的二流欧洲强国首都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羞辱,标志着大英帝国不再是那个能决定和谈地点、主宰谈判进程的全球仲裁者。这场谈判,从地点选择开始,就注定将是一次在失败阴影下的屈辱求和
“假消息……假消息……”
塞西尔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最初确实是意大利几家小报为了销量炮制的谣言,但神州和英国方面竟都“顺水推舟”地默认了
他明白其中的含义:神州乐见在一个相对“中立”且急于巴结强者的地方展示胜利者姿态;而英国……已无力也无颜要求在任何体现帝国威严的场所进行谈判罗马,这个古老帝国的废墟之上,恰好用来埋葬另一个帝国(不列颠)在东方的霸权梦想
然而,比谈判地点更让塞西尔如坐针毡、乃至万劫不复的,是国内已然沸腾的怒潮与彻底的孤立
“毒气事件” 如同一颗在泰晤士河底爆炸的脏弹,其污秽的泥浆早已浸透了整个英国的国际形象与国内政治
尽管他和内阁在第一时间就试图与基钦纳切割,宣称那是“前线将领未经授权的个人疯狂行为”,并信誓旦旦地表示将进行“最彻底的调查”和“最严厉的惩处”
但,没人相信
或者说,没人愿意相信。
欧洲大陆的报纸将英国描绘成“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海牙公约的掘墓人”
柏林和巴黎的外交部虽然私下可能对毒气的效果感兴趣,但公开场合无不义正辞严地谴责,并迅速与伦敦拉开了距离,转而频频向北京示好,探讨“战后中东经济秩序”
连最传统的盟友葡萄牙、荷兰,也保持了令人心寒的沉默
国内,风暴更烈
自由党、工党,甚至保守党内的反对派,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议会里,质询和弹劾的动议接连不断
“塞西尔必须为帝国的耻辱和下贱负责!”
“是谁任命了基钦纳这个屠夫?是谁给了他发动一场肮脏战争的权力?”
“我们的孩子不应该为了一个毒气将军和一场可耻的败仗去送死!”
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威斯敏斯特宫的屋顶
更致命的是民意的彻底逆转战争初期那种“惩戒东方野蛮人”的狂热早已被西奈的惨败、印度的被封锁、尤其是“毒气丑闻”所带来的道德破产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阵亡者家属的哭泣,伤残士兵空洞的眼神,变成了反对战争最有力的武器。街头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反战游行,要求“立刻停火”、“严惩战犯”、“塞西尔下台”的标语铺天盖地
连一向支持政府的《泰晤士报》也发表了措辞严厉的社论,质疑内阁的决策能力和道德水准
王室虽然尚未公开表态,但来自白金汉宫的冷淡与几次“不经意”的询问,已让塞西尔明白,女王陛下和她的廷臣们,也认为需要有人来为这场灾难承担责任,以维护王室和帝国最后一丝体面
“基钦纳……基钦纳……”
塞西尔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同归于尽的恨意
就是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将军,用最愚蠢的方式(使用毒气)和最无能的指挥(葬送三十万大军),将他,将保守党,甚至将大英帝国的声誉,一起拖入了深渊
但现在,追究基钦纳(据说此人已在撤退中精神崩溃,被副手尼克尔森控制)已不是最紧迫的事。最紧迫的是,如何度过眼前的政治灭绝,以及……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罗马和谈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脸色比塞西尔好不到哪里去:
塞西尔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现在所能做的,或许不是挽救自己的相位,而是在彻底垮台之前,为帝国争取一个……不那么彻底毁灭性的和平条约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用颤抖的手拿起笔,开始起草给赴罗马谈判代表团的指示
他知道,这份指示很可能将是他以首相身份发出的最后几道重要命令之一
条款注定是屈辱的:承认西奈现状?默认苏伊士运河区特权易手?在印度洋做出让步?赔偿?每写下一个可能的选择,都像在他心头割下一刀
窗外,伦敦的雾气似乎又弥漫开来,如同不列颠帝国日渐迷茫黯淡的前途。而在遥远的地中海之滨,罗马的台伯河畔,一场旨在重新划分世界权力版图的谈判,即将在一个失败帝国的哀歌与一个胜利帝国刻意保持的“文明克制”中,拉开帷幕
塞西尔,这位末代“帝国首相”,将不得不在自己倒台的前夜,为帝国的葬礼,签署第一份确认死亡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