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那十二万兵马,在河南大地上的战术简单而有效:他们绝不纠缠于坚城之下,也避免与明军主力进行决定性的会战。
这支以骑兵为核心的军队,凭借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惊人机动力,如同飓风般在平原上肆虐,专事打砸抢掠。他们洗劫乡镇,焚烧粮仓,驱掠人口,将大明最富庶的中原腹地,变成一片哀鸿遍野的焦土。
朱由检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一时无计可施。
他手中最锋利的矛——秦良玉的十四万大军——此刻却似乎砸在了一团难以着力的棉花上。敌军根本不给你决战的机会。
秦良玉深谙此中利害。
面对济尔哈朗与阿济格这种“遛狗”般的战术,她展现出了老将的沉稳。
不急躁冒进,分兵追逐,而是将庞大的军团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全军以严整的阵势,如同移动的巨山般,朝着清军活动的大致区域,极其缓慢而坚定地“碾”过去。
每日行军不过二三十里,日头偏西便早早择险要之地扎下坚固营盘,广布斥候,深沟高垒,不给清军任何偷袭或分割击破的机会。
她策略清晰,以我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宁可慢,不可乱;宁可无所获,不可露破绽。
令人意外的是,紫禁城中的朱由检,对此竟毫无催促之意。
他非但没有下旨责备进军迟缓,反而亲笔写信至军前,叮嘱秦良玉:“卿持重为上,万勿贪功躁进。贼骑飘忽,正欲诱我。但使我大军稳如磐石,步步为营,贼掠无所获,久必自困。无须虑一战定乾坤,但求日渐压缩其势,恢复地方为要。”
皇帝的支持,给了秦良玉最坚实的底气。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场寻求速胜的决战,而是一场比拼耐力、后勤与意志的漫长挤压。
她要做的,就是用这十四万大军构成的铜墙铁壁,将清军的活动空间一点点挤占,将他们的劫掠路线一条条切断,直到这支远离后方、全靠抢掠维持的敌军,要么被迫回头啃硬骨头,要么因无所获而自行露出疲态与破绽。
然而,秦良玉这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挤压战术,其存在的前提是帝国庞大而脆弱的补给体系能够维持运转。随着江南的全面叛乱,这个前提正被迅速抽走。
江南的战火,尤其是扬州、徐州、淮安、凤阳等漕运枢纽的易手,意味着贯通帝国南北的漕运大动脉,其关键段落已陷入瘫痪或被叛军掌控。
虽然朱由检力推的海运,仍能勉强将南方的粮食直接输往天津、辽东,但对于河南、江西,湖广等内陆战场而言,其后勤命脉严重依赖运河及其支线网络。如今,这条血管被多处掐断。
朝廷从北方或通过海运集结的粮秣、军械,要想运往南直隶腹地支援卢象升,或调拨给秦良玉的中原大军,都不得不重新依赖那些尚未完全失陷、但已危机四伏的残存河段。
运输效率骤降,成本与风险激增,且随时可能被叛军水师或岸上力量截击。整个内陆后勤,陷入了一种半梗阻的状态。
朱由检案头最新的捷报是卢象升未在宜兴丁忧,反而主动出击,已成功收复常州。这消息固然令人振奋,但皇帝看得更深、更急:常州一府的光复,远远不足以疏通漕运。
扬州还在叛军手里,淮安还在叛军手里,运河上最肥腴、最关键的节点,依旧控制在敌人手中。卢象升在江南的胜利,目前更像是在敌人庞大的身躯上扎下了一根钉子,还远未到能重新打通帝国经济命脉的程度。
因此,秦良玉在河南的十四万大军,其看似笨重缓慢的战术,如今面临着更为严峻的挑战。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先还可以指望通过相对安全的后方通道,或从部分恢复秩序的地区征调补给。现在,随着漕运梗阻,后勤压力成倍增加,时间,开始越来越不利于需要稳定补给的重兵集团。
“怎么办呢”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投向乾清宫地面上那幅巨大的、已然铺开的舆图。这里如今与兵部衙门无异,四处堆叠着文书,空气中弥漫着墨与焦虑。他望着图上被朱笔醒目标红、象征叛乱与敌占的大片区域,以及散落其间的各色告急文书,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粮秣不太够了啊。”
这并非无病呻吟。
他心中有一本清晰的账:内帑与太仓现存的可支配粮储,满打满算,仅够支撑前线总计约五十万大军一年的消耗。这还只是静态计算,一旦算上从仓库运抵各条战线的漫长路途、沿途损耗、民夫消耗以及不可避免的贪污克扣,实际能到将士口中的,恐怕只够维持九个月。
九个月后,若战事未平,尤其是漕运未能打通,庞大的帝国军队将面临断粮的绝境。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地图东北角——辽东。那里暂时还算安稳,袁崇焕尚能维持守势。
“或许可以先从辽东抽调一部分储备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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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但风险显而易见,辽东本身就是对峙前线,抽粮无异于拆东墙。
就在他拧眉沉思、权衡利弊之际,兵部右侍郎雷时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这位武将出身的官员此刻跑得满头大汗,官帽都有些歪斜,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赤急军报。
“陛下!辽东六百里加急!”雷时声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惊惶,“细作与边关哨探同时确认,伪酋多尔衮征发了境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丁,号称集结三十万大军,正离开沈阳,朝辽南耀州方向急速开进!”
“噗——!”
朱由检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猛地一呛,半口茶水全喷了出去,正好溅了跪在近前的雷时声一脸。
“咳失态,失态了。”
朱由检匆忙放下茶盏,也顾不得擦拭嘴角,有些尴尬地朝满脸水渍、却不敢妄动的雷时声摆了摆手,脸色却瞬间变得异常凝重,方才那点权衡抽调辽东粮草的思绪,已被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炸得粉碎。
辽东,营口城,督师行辕内,
督师袁崇焕端坐于上首,堂下左右分列两班将领:左侧以祖大寿为首,是根深蒂固的辽东关宁系将校;右侧以杨御蕃为尊,是近年北调协防的山东系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袁崇焕身上,等待着决定辽南命运的决策。
短暂的沉默被祖大寿打破。
他跨步出列,“督师!建奴举国来犯,号称三十万,绝非儿戏。前番陛下已调走一万关宁精锐,我军机动兵力本已见肘。末将恳请督师当机立断,主动收缩,放弃前突孤悬的耀州城,将兵力集中于辽西走廊,依托锦州、宁远、山海关层层设防,方为上策!耀州守之无益,徒耗精血!”
“督师!末将以为万万不可!”
山东总兵杨御蕃几乎同时起身,“耀州城乃辽南脊梁,墙高四丈,炮台完备,粮秣足以支撑经年!此城足以硬撼十万敌军数月之久!未闻敌踪便弃守如此坚城,岂非长敌气焰,灭我威风?若弃耀州,营口、盖州便门户洞开!末将愿率本部儿郎驰援耀州,与城共存亡!”
两位大将,一主撤,一主守,观点针锋相对,堂内气息为之一窒。
袁崇焕并未立刻表态,只将手微微一压,止住二人话语,沉声道:“敌情如火,正需群策群力。诸将可有其他方略,但讲无妨。
“督师!”
武毅营统帅戚元功应声而起,“末将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即刻决定耀州守弃,而是立即坚壁清野!应火速派遣骑兵,掩护耀州城外乃至辽东前线各堡寨百姓内迁,疏散至营口、大凌河城,乃至更后方的安全地域。如此,即便最终要战,也让建奴掳掠不到人丁粮草;若要守,也免去后顾之忧。此乃当前第一急务!”
戚元功的话引发了一片低声赞同,不少将领点头称是。
接着,其他将领也陆续发言,或主张增兵前沿寨堡迟滞敌军,或建议集结主力于关键路口寻求野战。
轮到年轻气盛的吴三桂时,他猛地站起,眼中闪烁着激进的光芒:“督师!末将以为,困守挨打绝非良策!建奴倾巢而出,其老巢必然空虚!何不效仿当年孙承宗督师旧策?他多尔衮打他的耀州,我们便以精锐骑兵直扑其必救之处——或北击科尔沁,断其羽翼;或东向突袭抚顺、盛京沈阳!攻敌所必救,迫其回师,则辽南之围自解!还有”
“住口!黄口小儿,懂得什么!”
他激昂的话语未毕,身旁的舅舅祖大寿已是脸色铁青,听得心惊肉跳。未等吴三桂说出更惊人的话,祖大寿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斩在吴三桂脑袋之上。
“哎呦”
底下诸将虽然不敢放肆,但不少人肩膀微微抽动,尤其是平日与吴三桂交好的唐通、王廷臣等人,连忙低头握拳抵唇,才勉强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笑声。
吴三桂抬眼,正好对上自家舅舅祖大寿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心下委屈,小声嘟囔道:“舅舅,您下手也太重了好歹给外甥留点面子,我如今也是朝廷正牌总兵啊”
“嗯?!”
祖大寿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吴三桂脖子一缩,后面的话顿时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垂手站好,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瞟堂上的袁督师。
就在这略显尴尬又微妙的时刻,端坐于上的袁崇焕却忽然微微一笑。
只见袁崇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吴三桂身上,开口问道:“吴总兵。”
他的声音不高,“方才你所言,直捣黄龙,攻敌必救。本督若予你五千精骑,皆是熟悉草原、耐苦善战之辈,配足双马,轻装简从。不要你打沈阳、抚顺那般硬钉子”
“只命你如尖刀般插入科尔沁腹地,专掠其牧场,焚其草料,击其分散部族,大张旗鼓,搅他个天翻地覆。务必让消息尽快传到多尔衮耳中。你可能办到?敢办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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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堂俱寂。
祖大寿猛地转头看向袁崇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御蕃、戚元功等人也愣住了,没想到督师竟真的认真考虑了这看似鲁莽的建议,还赋予了具体方案!这不再是少年狂言,而是一道实实在在、风险极高的奇袭军令!
吴三桂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委屈与不忿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狂喜、震惊与极度严肃的神情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抱拳单膝跪地,甲叶撞击地面发出铿然之响,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斩钉截铁:“末将吴三桂,领督师军令! 五千精骑足矣!若不能将科尔沁搅得烽烟四起,令多尔衮后方不稳,末将提头来见!”
吴三桂的奇袭之策,终究是一步风险极高的偏招,能否见效、何时见效,俱在未定之天。袁崇焕作为全军统帅,必须首先确保正面战线不溃。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舆图上耀州城的位置,缓缓摇头,否决了祖大寿放弃前线的提议:
“祖将军稳妥之见,本督深知。然耀州城断不可弃。” 他手指重重点在图上那一点,声音沉稳而坚定,“此城乃陛下当年力排众议,耗费内帑巨万,亲命加固的辽南锁钥。若我辈未战先退,将此坚城资敌,则营口、盖州乃至整个辽南将门户洞开,再无纵深可言。建奴骑兵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海陆,届时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随即抬首,目光如电,语速加快,一连串军令脱口而出:“杨御蕃!刘源清!”
“末将在!” 山东总兵杨御蕃与副将刘源清同时起身,甲胄铿锵。
“命你二人,即率本部兵马两万,火速进驻耀州城,与祖大弼将军所部一万守军汇合,协力固守!”
袁崇焕特意加重了“协力”二字,目光在杨御蕃与代表关宁系的祖大弼之间一扫,随即清晰宣告,“此战,耀州城守城主帅,由杨御蕃将军担任!祖大弼、刘源清二位将军为副,一切城防事宜,皆由杨将军决断,望三位同心,勿负朝廷重托!”
“末将遵令!” 杨御蕃声如洪钟,眼中闪过被重托的激奋。
“遵督师令!” 刘源清抱拳应诺。
祖大弼虽为关宁宿将,听得由山东系将领为主帅,略一迟疑,但见袁崇焕目光炯炯看来,亦立刻起身:“末将领命!必全力辅佐杨总兵,守住耀州!”
“好!” 袁崇焕微微颔首,旋即目光转向另一侧,“戚元功将军!”
“末将在!” 武毅营统帅戚元功肃然抱拳。
“营口、盖州两处,乃我军根本与退路,至关重要。本督将这两城防务,全权托付于你!务必深沟高垒,清野严备,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得令!誓保营口、盖州不失!” 戚元功沉声应道,毫无拖泥带水。
“唐通!王廷臣!”
“末将在!” 二人闻声出列,抱拳待命。
“命你二人,即刻率本部轻骑及辅兵,前往耀州前线及周边堡寨,全力组织百姓内迁!” 袁崇焕语气斩钉截铁,“能带走的粮秣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毁,务必实行坚壁清野,绝不给建奴留一粒粮、一个人丁!百姓全部迁入营口城安置,不得有误!”
“是!末将遵令!” 唐通与王廷臣深知此任紧急,肃然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出帐安排。
袁崇焕的目光随即转向帐中一位神色沉稳的老将:“沈世魁!沈总兵!”
“在!” 沈世魁应声而起,身形挺直如松。
袁崇焕看着他,特意顿了顿,语气沉缓而郑重:“沈总兵,辽河一线,乃我军粮道、信息往来之命脉,绝不容有失。全军粮秣、军械、被服之转运储备,更是维系战守之根本。今将此二项重任——辽河防务与全军后勤补给——悉数托付于你,由你全权统筹!一应船只调度、渡口防卫、仓储安保、物资分发,皆需精密无误。此战成败,后勤系于一半,望你惕厉奋发,不得有误!”
沈世魁感受到话中千钧之重,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末将沈世魁,得令! 必竭尽全力,保辽河通畅,护粮秣周全,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军令依次下达,诸将领命疾出,偌大的行辕顿时空荡下来,只余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袁崇焕并未起身,目光落在特意留下的祖大寿身上,那双惯于洞察战局的锐利眼眸里,此刻浮起一层深深的疑惑与审视。
“复宇”
他唤着祖大寿的表字,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这两个字背后,是近二十年间在辽左血火中并肩厮杀、生死相托的袍泽之情,是超越上下级的深厚信任。
“今日之言,主动弃守耀州这不像你啊。”
袁崇焕缓缓说道,眉头微蹙,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探究。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老部下:祖大寿从来不是怯战畏敌之人,宁远、锦州多少次恶战,他都顶在最前,何曾轻言后退?今日却一反常态,在军议之上首倡放弃要地,这绝非其平素作风。
,!
祖大寿闻言,并未立刻辩解。
他迎着袁崇焕审视的目光,眼底涌动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军门,”
他用了旧日更显亲近的称呼,“并非我祖大寿惜命,也绝非怯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更为艰难:“关内如今是什么光景,您比末将更清楚。中原有秦太保的十四万大军与建奴主力对峙,进退维谷;江南卢部堂正在平叛,漕运断绝;山西孙督师在朔州城下血战陛下纵有三头六臂,又从哪里变出援军、变出粮饷来支援我辽东?”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我们手里,满打满算,就这十万人马。
对面是多尔衮号称三十万、实际精锐也不下十五万的倾国之兵。关宁铁骑又被调走一万军门,这仗,硬碰硬地打,我们能撑多久?耀州再坚,能永远不破吗?
末将所虑者,是拼光了这十万子弟,辽东就真的再无余力了。届时,莫说耀州,连锦州、宁远,乃至山海关,恐怕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他主张收缩,非为苟全,实是看到了全局的绝境,想为辽东,也为这支他们一手带出的军队,保留最后一点种子,一点希望。
这是一种基于极度悲观现实判断的、充满苦涩的“清醒”。帐内一时静默,只有祖大寿沉重的呼吸声。他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了这位亦师亦友的统帅面前。
“陛下”
袁崇焕望着眼前神色凝重、甚至透着一丝悲观的祖大寿,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立刻反驳老友对全局的悲观判断,因为那很大程度上是事实。
但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复宇陛下会支援我们的。”
他看着祖大寿眼中那显而易见的疑虑与忧急,抬手止住对方可能的话语。
继续缓缓道,语气像是在说服祖大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更是在梳理一种信念:“我知你忧惧何事。中原困顿,江南糜烂,山西苦战,朝廷处处捉襟见肘,陛下纵有雄心中兴,亦难凭空变出钱粮兵马这些,我都知道。”
他话锋却是一转,目光仿佛穿透营帐,投向了遥远的京师方向:“但复宇,你细想。自陛下御极以来,辽东何曾真正被放弃过?纵然是当年局面那般艰难,陛下仍力排众议,不惜内帑,也要重修宁锦,加固耀州。为何?”
袁崇焕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因为陛下深知,辽东之于大明,非仅边疆之地,实乃国运所系,士气所钟!失了辽东,则天下脊梁断矣!
如今局面虽危,但陛下非是庸主,更非怯主。
你可知,江南卢象升部堂为何能速复常州?河南秦太保麾下为何能汇集十四万精锐?此皆陛下于绝境中奋力调度、支撑之果!他或许无法立刻派来十万援军,但我敢断言——粮秣、火器、乃至从牙缝里省出的饷银,只要能挤出一分,陛下必先紧着我辽东!”
他上前一步,手重重按在祖大寿肩上,“我等在此,非是孤军。我等守住的不只是一城一地,更是陛下心中那份‘绝不放弃’的念想,是关内亿万军民还能挺直腰杆的底气!若连我们都先想着退守、存力,那这口气,就真的散了。”
“所以,耀州要守,而且要守得漂亮,守出个样子给陛下看,给天下看,也给多尔衮看!要让陛下知道,他的信任与支撑,辽东的将士,接得住!
也唯有如此,陛下才能更无后顾之忧地去稳住中原,平定江南。这,才是真正的互为犄角,真正的忠君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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