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3年 扬州 冬至前日
明儿就是冬至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到了年末,良的记忆还停留在清明那会
注意注意,刘德华已经开始解冻,我仿佛看到他拉着对联,搁那“耶咦耶咦耶咦咦啊哦”
以前良在北方,冬至向来都是吃饺子,然而江南这带大多是在吃汤圆
呃既然在扬州定居了,也不知是该入乡随俗吃汤圆好呢,还是包些饺子
他没准备好,这些可以全部交给石兴和满穗来,他负责出些力,出张嘴巴。
像上次端午一样,石兴招呼他和满穗冬至前一日来到他家准备。
依牢兴的性格,汤圆和饺子一块儿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良爷不会又睡着了吧?换个衣服要那么久吗?!”
楼下的满穗催促着,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良匆匆套上件厚棉袄,一边系扣子一边往下走。
“来了来了!”
南方这天气是比北方暖和不少,但不代表冬天就不冷,满穗站在一楼门边,手掌合拢,嘴巴凑近呵气,白雾升到空中一团团散开
“哈”
听到良的脚步,她转过头,眼睛忽然弯起来。
“良爷,你看!”
她踮了踮脚,头顶那顶红彤彤的帽子跟着晃了晃。
“呐!良爷,穗儿的新帽子好看吗。”
良仔细观察一番,这帽子形状像个老虎头,用红、黄、蓝这三种彩色布料缝出老虎的眼睛、耳朵以及“王”字纹,侧边挂着两铃铛,帽子后面缀了短短一截小尾巴。
“诶,你上哪里整来的虎头帽?这东西不是小孩子戴的”
话说到一半,良自己顿住了,仔细想想,对吗满穗也没多大,就是小孩子啊,正是戴这些的年纪。
“穗儿就不能戴吗?”
满穗歪着脑袋,铃铛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起。
“可以戴,怪可爱的,这小老虎做的也挺精致,像模像样,还绣一个‘王’字在上面。”
满穗眼睛亮亮地瞅着他,忽然抿嘴一笑,贴着良的胳膊撒起娇。
“嘿嘿良爷家的小老虎跑出来了。”
这只是老虎还是只粘人的小猫呢良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撒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良爷低低头,借良爷戴一下。”
“真是的,我戴啥?”
“就戴一下下嘛!”
良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弯下腰,满穗轻轻把帽子摘下来,往他头上一扣,帽子太小,只勉强搭在头顶,那虎尾巴蹭着他的后颈,远远望去,还以为良头上趴着一只猫。
满穗盯着看了两秒,不由的笑出声来。
“嗯哼哼,良爷戴起来不可爱,还是还给穗儿吧。”
可不要让牢兴见到这个画面,让他看到牢良这个样子,不亚于掌握了核武器。
太丢人了,男生留下,女生先出去。
只剩下男生了吧?
好了,男生也可以走了。
良把帽子摘下来,顺手理了理蹭乱的头发。
“唉,我一个大男人咋能用可爱来形容”
“说的也是,良爷很帅气的,戴这个帽子不合适。”
满穗接过帽子,重新戴好,轻快的说着。
门外有风溜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伸手拉住良的袖子。
“我们走吧,别让萱姐姐她们等着急了。”
正如良猜想的那样,当他牵着满穗的手,到了石兴家的厨房里,桌面上饺子皮,馅料,糯米粉一应俱全。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冬至要吃啥,石兴选择吃双份,饺子和汤圆,我全都要!
石兴袖子卷到肘上,手上还沾着些面粉。
“呦,人来齐了,良,选一个吧,搓汤圆还是包饺子。”
满穗轻轻推了推良的胳膊,替他做出了选择。
“良爷还是去搓汤圆吧,那个适合你”
的确,搓汤圆没啥技术含量,动动手掌的事情,再笨也不至于连汤圆都搓不好。
分工明确,满穗跟着纪萱在另一桌包饺子,石兴和良这边负责汤圆。
往木盆里撒上糯米粉,中间挖一个小坑,缓缓倒入温水,边倒边用筷子快速搅拌,待到面粉成絮状,趁它不注意,给它揉成光滑的面团。
石兴把这大面团分成若干个小面团,下一步,往良面前一推交给良来,让他搓成小团。
“慢一些,可别搓烂掉了。”
良抓起三个小面团放在手心。
“别吵,我感觉我一口气能搓三个。”
话音刚落,手上的面团有个被他搓碎,有个被他压扁。
这不全是他的问题,他只承认被他压扁的哪个是他干的。
“呵,真搓烂了啊,烂了扔我盆里来,还能回收再利用。”
石兴笑着把盆子推过来,瞅了一眼良的速度,摇摇头。
“你做的速度也太慢了,我去监督下纪萱那边状况如何。”
“别看我,兴爷快走开!”
纪萱隔着一桌子听到这话,应激了,别来啊,自己包的本身就不好,旁边再站个人,压力巨大,立刻抬起头,手里捏着张饺子皮。
石兴溜达到她身边,站在那儿,看她的动作。
“我偏不,咋这么贪心,馅料得少放些,包太满下锅煮一下就炸开了,你看看人家。”
石兴指了指对头的满穗,她包的饺子外观精美,个个匀称,花边捏得细巧,整整齐齐排在案板上。
反观纪萱这边嘛大部分边缘露着点馅儿,石兴摸着下巴评价道。
“嗯包的很有特色啊。”
纪萱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觉得吧,明天饺子下锅后,谁包的谁吃。”
“诶,不行不行,我不想吃这么丑的饺子。”
纪萱连连摇头,她也知道她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卖相不咋地,煮出来还有烂掉的风险。
“吃进嘴巴里哪还管包的是啥样子。”
“说点吉祥话,煮烂掉了,那不就是笑口常开吗。”
纪萱盯着那几个饺子,半晌憋不出话来。
“额”
石兴转过身,让满穗给他让个位置。
“穗,你去良爷那边,我来手把手教纪萱咋包饺子。”
“好呀。”
满穗擦擦手,轻快地走到隔壁桌。
石兴在纪萱旁边坐下,抽了张新皮子摊在掌心。
“看着啊,馅儿就这么多,用勺子背压平”
包了几个饺子,牢兴忽然停下手上动作,一拍脑袋。
“哎呀,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纪萱头也不抬:
“不许卖关子,兴爷有事快说!”
“据说在饺子馅里塞个铜板,要是谁吃到了那个带钱的饺子,来年能财源广进,好运相伴。”
纪萱挑了挑眉,它没规定能包多少个带铜钱的饺子是吧。
“真的?那我每个饺子里都塞铜钱岂不是好运连连。”
还会举一反三,这个天才般的想法,她自己先笑起来。
“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嫌吃的时候咬一口就要把铜钱吐出来。”
“那我去洗铜钱咯!”
她转身就要往屋外跑,石兴在她身后喊。
“洗干净些,脏兮兮的容易吃坏肚子!”
再看看隔壁桌,石兴早把面团细分好,良好胜心上来了,非要琢磨如何一口气搓三个汤圆,满穗实在插不上手,便托着腮坐在一旁看。
满穗瞧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伸出食指,面粉堆里轻轻一沾,然后悄悄地点在良的下巴上。
良错愕的抬起头,面粉沾在他的胡茬上,白白的一小撮。
“嘻嘻,这下真的是良爷了,有了白胡子。”
配上这个带着刀疤的脸,像是一下子衰老了三十岁。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良自己看不见他现在的状况,只瞧见满穗笑个不停,便板起脸,也伸手要去蘸面粉。
满穗连忙往后躲,手腕却被他轻轻捉住,认命似的不再挣扎,反而自觉的凑上前,任由良将小撮的面粉抹在她的脸上。
嘟囔着小嘴,用手背轻轻抹去。
“等良爷真老了,胡子白了,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还早着呢。”
这时,隔壁桌的嬉闹声飘过来,满穗竖起耳朵旁听,手下意识摇了摇良的胳膊。
“诶,良爷!你听见了吗?!”
良慢悠悠地继续搓手里的汤圆。
“听到了,你也要去包两个塞了铜钱的饺子?”
她用力点头,身子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
“嗯嗯保佑我们家来年财源广进。”
“那你去吧,”
良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
“我这儿快好了。”
冬至当日,天光还没大亮。
“良爷,冬至安康!”
良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满穗的声音,睁开眼,只在床边看到一只红色的小老虎。
“嗯?!”
良撑着身子坐起来,奇怪,刚才那是梦吗,为何如此真实
“穗儿在这呢。”
良疑惑之际,正发愣,那帽子却忽然动了动,满穗带着笑意缓缓站起身,原来她刚才是伏在床边,只露出那顶虎头帽。
良刚睡醒,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满穗伸手来拉他。
“汤圆和饺子都煮好了,良爷快下楼,汤圆凉了硬邦邦的不好吃。”
楼下厨房里,灶上还冒着热气。满穗从锅里捞起一碗汤圆,圆润润的浮在清汤里。撒上一小撮碾碎的花生粒,些许糖霜,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先尝尝这个,”
满穗把碗推过来,良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不错,连汤都是甜滋滋的。”
满穗转身又端来一个瓷盘,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只饺子。
“重头戏在这儿呢,一人一个,轮着来,看看谁比较幸运,能吃到那带铜钱的饺子!”
良其实不大信这些,但看满穗兴致勃勃,便也顺着。
不抱希望随手夹起一只,习惯性将整个饺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咬,有什么东西硬硬的
“唔”
是铜钱!
他把铜钱叼在嘴巴里,厚度有些许不对,他嘴唇一抿,稍稍用了点力,那硬物竟由一块铜板变成两块来。
“诶,我看岔眼了吗?莫非两块铜板叠在一块没分开,我给一块包里面去了。”
良把两枚铜钱从唇边取出,摊在掌心。
“好耶,这是双倍的好运!恭喜良爷了!”
良看着掌心的铜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嗯这破天的富贵我可承担不起。”
“那良爷分我一块!”
说完,满穗从良的手心掠过一枚铜钱,再从盘子里挑出一个饺子塞进去,轻咬一口。
“嘻嘻,我也吃到带铜钱的饺子了,以后冬至穗儿就一直塞两个铜钱,正好我和良爷一人一个。”
“良爷和穗儿就都是幸运的,能一直一直健健康康过完这一辈子。”
祝大家冬至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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