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挣扎着穿透兽园镇临时宿舍区那蒙尘的窗棂,吝啬地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这光斑仿佛有生命般,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缓慢爬行,试图唤醒沉睡中的一切。
窗外,远方的天际线正从深靛色渐变为鱼肚白,稀薄的雾气笼罩着这座临时搭建的居住区,为这个注定不平凡的日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兰德斯早在被这光线唤醒之前就已经像绷紧的弓弦般,从床铺上猛然坐起。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寻常人醒转时的惺忪与迟缓。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赫然绽放出锐利、凝练的战意光芒,如同淬火的刀锋,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沉寂。
这光芒一闪即逝,却如同烙印,清晰地昭示着他内心的状态——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备战状态,是猎人在出击前最后的宁静。
今天,正是“驱虫行动”正式执行的日子。
身体里奔涌的力量感异常清晰,仿佛有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将在黎明前苏醒。兰德斯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轻微震颤,那同于恐惧,而是某种兴奋——一种即将投入战斗、释放力量的原始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而略带尘土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更加清醒。随后他立刻站起,动作迅捷而精准地开始更换衣物、整理装备,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打磨,流畅得如同舞蹈。
坚韧的作战服贴合着身体,材质特殊,既能提供一定防护,又不会限制行动。腰间的特制武装带其上,工具匕首、能量弹夹、微型急救包各安其位,每一件物品都经过精心检查,确保在关键时刻不会出任何差错。兰德斯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件装备,这是他的习惯——用触感确认一切就绪。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手腕上的青金石手环。那手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蓝光,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意识沉入精神链接的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灵层面的交流。
“小轰?”意念传递过去,立刻得到了回应。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雀跃、纯粹的情绪洪流,带着初生朝阳般的活力,像只无形的小兽在精神层面欢快地蹭了蹭他,传递着“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揍那些臭虫子!”的强烈战意。兰德斯能“看”到精神视野中那团跃动的火焰——那是他的伙伴,与他并肩作战多次的异兽。它的战意如此纯粹,如此炽热,几乎要溢出精神链接,点燃现实世界。
紧接着,他将意念探向右臂内部另一个稍显陌生的链接点。这个链接点不如与小轰的链接那般深厚稳固,却同样坚韧。“隆隆?”回应有些迟疑,带着新伙伴特有的腼腆和紧张,但核心是坚定而温顺的,如同磐石初凝,传递着“我会尽力”的意念。这只在异兽市场意外获取的、极为稀有的妙星珊瑚,还处于磨合期,但那份沉静的力量感让兰德斯感到甚为安心。他能感觉到那如同远方星球般厚重的存在,虽然还未完全绽放光芒,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潜力。
就在他感受着两只异兽伙伴截然不同却同样可靠的回应时,一种更微妙的存在感在意识深处浮现。那介于躯体深处和精神领域之间的“虚拟奇点”,此刻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某种脉动,像一颗尚未完全燃起的宇宙核心,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潜能。兰德斯对这股力量的理解还很肤浅,但他知道,这是他所独有的潜在力量,也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能够化险为夷的关键之一。
同时,腰间那柄取自异骨武器内部,某个仿佛沉睡了许久的意念也罕见的轻轻弹动了一下,懒洋洋地传递出一个模糊的“哈欠”感,随即又沉寂下去,仿佛只是被清晨的能量波动惊醒,打了个招呼便又睡去。这柄武器总是如此神秘,就连兰德斯也不知他具体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真正苏醒,展现其真正的力量。
兰德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对于自身所拥有这一切的确认与感激。随即,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排除,如同熟练的工匠将散乱的工具一一归位。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对即将到来任务的绝对专注,那双眼睛此刻清澈如深潭,映照着从窗外渗入的微光,却没有丝毫波动。
窗外,学院钟楼沉闷的报时声穿透薄雾,如同战斗的号角响起。那声音厚重而悠长,在清晨的寂静中回荡,宣告着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也预示着“驱虫行动”的序幕已然拉开。
学院宿舍区外围的集合点,空气比往常清冽许多,带着大战前的肃杀。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树木和建筑间缭绕,为这个平凡的集合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凝重。
当兰德斯大步流星赶到时,戴丽和拉格夫的身影已经矗立在那里,如同两座早已等候多时的雕像。
无需任何言语,目光交汇的瞬间,默契已然达成。那是一种经过生死考验、共同经历无数战斗后形成的默契,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固。兰德斯走到近前,三人几乎差不多时候开口,仿佛心灵相通般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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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如何?”兰德斯淡然问道,目光扫过两人。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全景监控摄像头,瞬间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戴丽眼中的冷静,拉格夫肌肉的紧绷程度,以及他们身后异兽伙伴的状态。
“满格!”拉格夫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与野性。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他身后,体型愈发壮硕的石牙野猪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吭哧”的鼻息,每一次刨地都会带起一小片尘土。这只野猪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獠牙如同两把弯曲的匕首,令人望而生畏。一只青灰色的小个子泽沫鸣蛙则乖乖地蹲在他的一边肩膀上,时不时吐出一个小泡泡,那泡泡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然后轻轻破裂,散发出淡淡的清新气息。
“状态稳定,装备就绪。”戴丽的声音清冷而清晰,如同冰泉滴落玉石。她的站姿笔挺,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训练有素的严谨。她的头顶,极乐鸟青蘅正在优雅地盘旋着,阳光透过它的五彩尾翎洒下缤纷的光泽,如同一道流动的彩虹。那尾翎上的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不可思议,随着青蘅的盘旋,光线在其上跳跃、流转,美得令人窒息。体型尚小的小火蛇炎心蝰安静地缠在她的左臂上,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摇动,散发着丝丝热气,那热度恰到好处,既不灼人,又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发性力量。
兰德斯点头,同样简洁回应:“我这边也就绪了。”他的话语简短,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他能感觉到小轰在精神链接中的雀跃,也能感受到隆隆那份沉稳的坚定。这种与异兽伙伴心灵相通的感觉,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就在这时,拉格夫那双带着点狡黠的眼睛转了转,他凑近兰德斯,用一种故作神秘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压低声音:“喂,兰德斯啊,我有个问题。”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但在清晨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辨。
兰德斯挑眉,奇道:“嗯?什么问题?临阵磨枪的战术?”他以为拉格夫在紧张,毕竟即将面对的是未知而危险的虫群,任何人都会有些许不安。他准备好分享一些自己总结的战斗心得,或者分析一下可能的战术配合。
拉格夫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不是战术。我是说,你在通讯器里喊我们过来汇合的时候,就完全没有想过……我们有可能会不想上战场的可能性?比如突然肚子疼啊,或者觉得今天天气不适合打架啊之类的理由?”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夸张,但那眼底闪动的光芒出卖了他——这显然是一个半开玩笑的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兰德斯一愣。旁边的戴丽听了,先是眉头下意识地一蹙,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荒谬,但随即,那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她歪着脑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饶有趣味的神情,静静地看向兰德斯,仿佛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晨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那抹微笑如同冰原上绽放的第一朵花,罕见而美丽。
短暂的沉默后,兰德斯看着眼前这两位并肩经历过生死、心意早已相通的伙伴,忽然轻笑了一声:“哈!”这笑声里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充满了某种了然于胸的笃定和豪情。他回头,目光炯炯有神地直视着拉格夫和戴丽,语气斩钉截铁:“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别人那里,放在那些只懂得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人那里,或许还会是个值得纠结的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磐石:“在我们之间……这还算是个问题吗?你觉得……真的还需要问吗?”他的目光扫过拉格夫,扫过戴丽,那目光中有着无需言说的信任,有着对彼此关系的绝对自信。
他们一起闯过竞技场的赌战,一起面对过伪兽潮的冲击,一起深入险境进行围剿,一起穿越虫脉进行追击,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瞬间,也共享了那么多日常的训练与欢笑。这种羁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队友关系,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三人互看一眼。拉格夫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灿烂笑容和燃烧的战意;戴丽眼中那丝趣味化作了更深沉、更坚定的认同,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兰德斯的目光则如同磐石,承载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各自脸上展现出的,是无需言语确认的会心笑意。
是啊,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并肩作战,赢过竞技场赌战,闯过伪兽潮的冲击,在深入险境的围剿战里共进退,在追袭虫脉的征途上一同飞奔,还有那么多日常间的每一次训练与欢笑,他们早已用行动无数次确认了彼此一体同心、在任何事情和行动上都会共同进退的心意。再多的言语确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和即将面对未知的兴奋感,被这股更深厚的、确认彼此存在的默契快意所冲淡,转化为更强大的凝聚力。这种凝聚力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契约都要牢固,比任何誓言都要真实。
“走吧!”兰德斯一挥手,动作干净利落。三人不再耽搁,迅速赶往临时宿舍区与堂雨晴会合。他们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整齐而有力,如同战鼓的节奏。
路上,兰德斯顺便简单地将堂正青托付他“长期进行情绪看护”堂雨晴的任务告知了拉格夫和戴丽。他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个任务显然不是他主动选择的,而是不得不接受的托付。
拉格夫听完,夸张地做了个鬼脸,瓮声瓮气地说:“哈?情绪看护?兰德斯,你这任务比打虫子还难搞吧?堂大小姐那怪力、那脾气……”他话没说完,被戴丽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拉格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我是说真的!那位的情绪要是失控了,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按得住!”他的话虽夸张,却也道出了部分事实——堂雨晴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她的情绪状态也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
戴丽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道:“堂雨晴小姐那状态……确实需要特别的关注。兰德斯,我们会尽量帮忙的。在任务中多留意她的状态。”她理解堂正青的担忧,也明白兰德斯接下这任务的无奈和责任。作为团队中最为细心的一员,戴丽知道这种“情绪看护”的重要性——在战场上,任何情绪失控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两人啼笑皆非的反应让兰德斯也无奈地笑了笑:“尽力而为吧。”他深知这个“长期附加任务”的棘手程度,但既然答应了堂正青,他就会全力以赴。这不是为了什么报酬或荣誉,而是出于对承诺的尊重,也是对同伴的责任——既然一同行动,就有责任确保她的安全与稳定。
在宿舍区门口,他们见到了堂雨晴。她今天没有穿华丽的衣裙,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那服装显然经过特别设计,既不影响活动,又能在必要时提供防护。她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脸上带着惯有的淡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疏离感。看到兰德斯三人,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只在兰德斯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是带了点复杂的情绪——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怀疑,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兰德斯不确定,也不打算深究。
“出发了吗?”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嗯,一起去指挥部吧,堂都尉已经在等了。”兰德斯点头,没有多言。他注意到堂雨晴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紧张的表现,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
四人汇合,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堂雨晴的存在似乎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屏障,让原本轻松默契的氛围变得有些拘谨。兰德斯没有试图打破这种沉默,只是示意大家跟上,然后率先朝着贵族区边缘的卫巡队总营区疾行而去。他们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四人各怀心事,却又被同一个目标牵引着前进。
众人跟着地图提示,穿过贵族区边缘的层层警戒线,踏入卫巡队总营区指挥部的那一刻,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们从学院里所带出来的那种研究气息浓厚、带着玄妙科技感的氛围瞬间被一种冲击感所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弥漫着实战基地特有的硬派、肃杀与高效气息,沉重得如同实质。如果说学院是精心雕琢的象牙塔,那么这里就是未经修饰的战场前线;如果说学院是思考与研究的殿堂,那么这里就是行动与执行的地堡。
这处指挥部的内部空间异常巨大,挑高惊人,由裸露的粗大钢铁桁架支撑着,那些桁架上布满了锈迹和刮痕,诉说着这个基地经历的岁月与战斗。设备数量惊人,规模远超学院任何一处设施,但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完全不同的逻辑——不是精妙与优雅,而是坚固与实用。
然而,这里没有学院常见的悬浮能量投影、没有发出柔和光芒的分析仪、没有精密的操作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厚重坚固、布满旋钮和物理按键的通讯台,发出此起彼伏的电流杂音和简洁的呼叫声;是覆盖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型区域地图,材质是厚重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帆布,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颜料和标记钉清晰地标注着任务区域、警戒线、已知虫群活动点,西南废弃农场带和古城遗址排水枢纽被重点圈出,红色的标记如同伤口般醒目。
指挥部的一侧是堆积如山的物资箱,散发着金属、皮革和药剂混合的味道,那是战斗的味道,是生存的味道。所有的设备之间有数十名全副武装、行色匆匆的操作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佩戴着臂章,脚步迅疾,眼神锐利,彼此间的交流简短、干脆、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整个指挥部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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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整体布置透着一股冷硬的军事风:钢铁支架锈迹斑斑,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磨砺;头顶是密集排列的冷白色高强度照明灯,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毫无温情;地面是硬化的夯土混合着金属颗粒,踩上去坚硬而略带回响。所有人员行动风风火火,指令简短有力,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信息便已传递。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感,仿佛每个人都是一块淬炼过的钢铁,只为战斗而生。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水、皮革、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过去战斗留下的记忆,也是未来战斗的预兆。
在这片钢铁洪流的中枢位置,有几个身影格外醒目。
行省都尉堂正青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指挥部,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气场。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给人以无比的安全感与信心。他不需要说话,仅仅存在就足以稳定军心。
在他身旁,站着卫巡队总队长沙尔扎克。他面容刚毅,连满脸络腮胡都如同刀劈斧凿,浓眉下是一双不怒自威的虎目,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威严领域,那是无数次血火厮杀中磨砺出的铁血威严。他的存在让人明白,这里不是游戏场,不是训练营,而是真正的战场,而他是这片战场的王者。
堂正青的身后一步,是达德斯副院长,他穿着学院的高级制服,但此刻他却没有戴着平日最爱的礼帽,脸上也没有了半分学者的儒雅,只有凝重和锐利,目光如同手术刀,冷静地剖析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转变令人印象深刻——从温文尔雅的学者到冷酷决断的指挥官,这种转变只在一瞬间完成,却如此自然,仿佛他本就拥有这两副面孔。
“蛇鹰之眼”特依然穿着他那深灰色的立领制服,没有多余装饰,安静地站在那里,双眼盯着各个屏幕上流淌的大量数据,眼瞳中映照着的数据流似乎交集成了蕴照于内的某种神异的闪动光辉。他的存在感并不强烈,但没有人会忽略他——那种专注,那种与数据和思维融为一体的状态,让他成为了指挥部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仿佛他是连接现实与信息的桥梁。
堂雨晴看到堂正青,紧绷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丝,快步走了过去,低声交谈了几句。兰德斯三人则感受到这几位大人物无形中散发出的压力,自觉地肃立在一旁,等待着命令。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那是大战前夕特有的氛围,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随着最后几名队员的跑步入列,指挥部中心区域的巨型地图前,所有参与一期“驱虫行动”的人员已经集结完毕。除了兰德斯他们熟悉的同学、教授、几位讲师,还有其他陌生的面孔:行省首府萨瑟兰城派来的精英卫巡队员,眼神锐利如刀,装备精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严格训练;兽园镇异兽研究所派来的几名技师,穿着便于行动的贴身白色行动服,提着银色的检测箱,他们的表情专注而严肃,显然知道自己的任务重要性;本地卫巡队的精英们,也在沙尔扎克总队长的指示下,沉默地站立在指定的位置,他们的脸上有着本土守卫者特有的坚毅与责任感。
此外,几个气质迥异的身影也在队伍中格外引人注目:
“疤爪人”赛托斯基,他穿着虽有明显磨损却无比厚实的皮甲,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双眼半眯着,像一头假寐的凶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野性和血腥气。他的存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人才有的气场。
“枯骨药师”安德森的驼背上扛着一个特制的金属箱柜,像是装满了各种药物和特殊器械,显得他的背更驼了,腰间还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瓶罐,身上散发着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腐败物质的奇异气味。他兜帽下唯一露出的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微笑,原本明显呈现金属结构的两只义肢此时被笼罩在袖子里,但偶尔的动作还是会露出金属的冷光。
这些人各自有着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能力、不同的目的,但此刻他们都聚集在这里,为了同一个任务——清除威胁兽园镇乃至整个行省的虫群威胁。这种汇聚本身就有一种力量,一种能够撼动一方天地的力量。
时间差不多了,堂正青都尉、沙尔扎克总队长与情报专员索伦先生先后走到了地图前。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连设备运行的嗡鸣声似乎都低了几分,仿佛连机器都在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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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正青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指挥部,压过了设备的嗡鸣:“全体肃静!”那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集中精神。
现场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地图前的那几人,投向那张标示着战斗区域的地图,投向那个即将决定他们今日行动的人。
堂正青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指示棒,那指示棒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西南偏西方向那片被红圈标记的广阔区域,金属棒与帆布地图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敲响。
“驱虫行动一期任务,现在开始分派!”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指挥部最后的宁静,也划开了这场战役的序幕。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晨光从指挥部高处的窗户斜射而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记录着战前最后的宁静时光。而在地图前,堂正青已经开始详细讲解任务区域、虫群分布、行动路线和战术要点,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兰德斯站在人群中,目光坚定地望着地图上那些标记。他能感觉到小轰在精神链接中的兴奋战意,能感觉到隆隆的沉稳坚定,也能感觉到自己腰间那柄武器的沉静等待。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只剩下对任务的专注,对战斗的准备,对胜利的渴望。
驱虫行动,正式开始。而他们,就是这场行动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