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阳王道玄吃了败仗后,山东地区那可是一片人心惶惶。洺州总管庐江王瑗直接放弃城池往西跑路,好多州县也纷纷倒戈,归附了刘黑闼。就短短十天时间,刘黑闼就把之前丢的地盘又都拿回来了,乙亥那天,还占领了洺州。到了十一月庚辰,沧州刺史程大买被刘黑闼逼得没办法,也弃城跑了。齐王元吉呢,一看刘黑闼兵强马壮,吓得根本不敢往前冲。
话说当年皇上在晋阳起兵,那可全是秦王世民出的主意。皇上还跟世民说:“要是这事儿成了,天下都是你打下来的,到时候就立你当太子。”世民赶紧拜谢,还推辞了一番。后来皇上成了唐王,手下的人又请求让世民当世子,皇上都准备立了,结果世民又坚决推辞,这事儿才作罢。太子建成这人,性格倒是宽厚简单,可就喜欢喝酒、玩女人、打猎啥的;齐王元吉呢,毛病也不少,他俩在皇上那儿都不太受宠。反倒是世民,功劳和名声越来越大,皇上心里就老想着让他取代建成当太子。建成知道了,心里那叫一个不踏实,就和元吉一块儿合计,想着怎么整垮世民,两人各自拉帮结派。
皇上到了晚年,后宫宠妃可多了,小王子都有二十来个。这些妃子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都使劲巴结几位年长的皇子。建成和元吉更是各种讨好那些妃嫔,送礼、拍马屁啥手段都用上了,就为了讨皇上开心。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俩和张婕妤、尹德妃有不正当关系,不过皇宫里的事儿,本来就很隐秘,真假也不好说。那时候,东宫、各位王公、妃主家,还有后宫亲戚,在长安城里那是横着走,啥违法的事儿都敢干,官府都不敢管。世民住在承乾殿,元吉住在武德殿后院,他们和皇上住的地方、东宫之间,白天晚上都能随便通行,一点限制都没有。太子、秦王和齐王进宫见皇上,都是骑着马,带着弓箭、刀这些东西,见面就跟一家人似的随便。太子下的命令,秦王、齐王的指令,和皇上的诏书、敕令都一块儿发出来,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看哪个先收到就按哪个办。就世民不怎么搭理那些妃嫔,结果那些妃嫔就使劲夸建成和元吉,说世民的坏话。
世民平定洛阳后,皇上派贵妃她们好几个人去洛阳挑选隋朝的宫女,顺便收罗府库里的宝贝。这些贵妃私下里找世民要宝贝,还想给自家亲戚弄个官当当,世民说:“宝贝都登记上报了,官职得给有才能、有功劳的人。”全都没答应,这下可把贵妃们给得罪了。世民觉得淮安王神通有功,就给了他几十顷田。张婕妤她爸通过张婕妤找皇上要这块田,皇上就下了个手令把田赐给了他。可神通说秦王的指令在先,就没把田给出去。张婕妤就跟皇上告状说:“皇上您赐给我爸的田,被秦王抢走给了神通。”皇上一听就火了,责备世民说:“我的手令还不如你的指令吗!”过了几天,皇上又跟左仆射裴寂说:“这小子在外面带兵时间长了,被那些书生给教坏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乖儿子了。”尹德妃她爸阿鼠特别嚣张,秦王府的杜如晦从他家门口路过,阿鼠家的几个仆人就把杜如晦拉下马,还揍了他一顿,把他一根手指都打折了,还说:“你算老几,敢过我家门口不下马!”阿鼠怕世民跟皇上告状,就先让尹德妃跟皇上说:“秦王的手下欺负我们家。”皇上又生气地责备世民说:“我妃嫔家都被你手下欺负,那老百姓还不得遭殃!”世民怎么解释,皇上都不信。
世民每次在宫里陪皇上吃饭,看到那些妃嫔,就想起早去世的太穆皇后,觉得她没能看到皇上打下天下,心里难过,有时候就忍不住哭了。皇上看到他这样,心里也不痛快。那些妃嫔就趁机偷偷跟皇上说坏话:“现在天下太平,皇上您年纪也大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可秦王每次都自己偷偷哭,肯定是讨厌我们。等皇上您百年之后,我们娘几个肯定得被秦王整死,一个都活不了!”说完还一块儿哭,又接着说:“皇太子又仁厚又孝顺,皇上您要是把我们娘几个托付给他,肯定能保我们周全。”皇上听了也挺伤心,从这以后,就打消了换太子的念头,对世民也越来越疏远,和建成、元吉倒是越来越亲近。
太子中允王珪和洗马魏征就劝太子说:“秦王那功劳大得没话说,朝廷内外都服他。殿下您就因为年纪大才当了太子,可没啥大功劳能镇住大家。现在刘黑闼那伙人刚被打散,剩下的人还不到一万,粮草也不够,咱们派大军去,那不得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殿下您应该亲自去打这一仗,捞点功劳,顺便结交一下山东的豪杰,这样以后也能安稳点。”太子听了觉得有道理,就跟皇上请求带兵出征,皇上答应了。这王珪呢,是頍的哥哥的儿子。甲申这天,皇上下诏让太子建成带兵去讨伐刘黑闼,陕东道大行台以及山东道行军元帅,还有河南、河北各个州,都得听建成指挥,他可以随机应变处理事务。
乙酉这天,皇上封了宗室略阳公道宗等十八个人为郡王。道宗是道玄的堂弟,当时是灵州总管,梁师都派他弟弟洛儿带着好几万突厥兵来围攻灵州,道宗瞅准机会出城反击,把敌军打得大败。突厥和梁师都勾结,派郁射设进驻原来的五原,道宗又把他给赶跑了,还拓展了一千多里的地盘。皇上觉得道宗的军事才能就像三国时曹魏的任城王曹彰,就封他为任城郡王。
丙申,皇上到宜州去了。
己亥,齐王元吉派兵在魏州攻打刘十善,把他打败了。
癸卯,皇上在富平打猎。
刘黑闼带着兵往南走,相州以北的州县大多都归附了他,只有魏州总管田留安带兵坚守。刘黑闼怎么攻都攻不下来,就带兵往南打下了元城,然后又回来接着攻魏州。
到了十二月庚戌,皇上又封了宗室孝友等八个人为郡王。孝友是神通的儿子。
丙辰,皇上在华池打猎。
戊午,刘黑闼攻下了恒州,把刺史王公政给杀了。
庚申,皇上回到长安。
癸亥,幽州大总管李艺又收复了廉州和定州。
甲子,田留安攻打刘黑闼,把他打败了,还抓住了莘州刺史孟柱,六千多将士投降。那时候,山东的豪杰好多都杀了当地长官响应刘黑闼,搞得上下互相猜疑,人心惶惶。可田留安对待手下的官吏和百姓,那是真心实意,一点不怀疑。不管是谁来汇报事情,不管亲疏远近,都能直接到他卧室里去。他还经常跟官吏百姓说:“咱们都是为国家抵抗敌人的,当然得齐心协力。要是有人想背叛国家跟了敌人,那就直接砍了我的脑袋拿走。”大家听了都互相告诫说:“田公这么真诚地对待咱们,咱们得拼死报答他,可不能背叛他。”有个叫苑竹林的,本来是刘黑闼那边的人,心里一直想叛变。田留安知道这事儿,却没声张,还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让他掌管钥匙。苑竹林特别感动,从此就真心归顺了,最后还立了不少功劳。田留安因为这事儿被进封为道国公。
乙丑,并州刺史成仁重攻打范愿,把他打败了。
刘黑闼攻打魏州一直没打下来,这时候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的大军到了昌乐。刘黑闼带兵来抵抗,双方摆好阵势,结果两次都没打起来就散了。魏征就跟太子说:“之前打败刘黑闼的时候,他手下那些将领都被列在处死名单上,家属也被抓起来了。所以齐王来的时候,虽然下诏书赦免了他们的罪,可他们根本不信。现在咱们应该把那些俘虏都放了,好好安抚他们,然后打发他们走,这样就能看着他们自己散伙了!”太子觉得有道理,就照做了。刘黑闼这边粮食吃完了,好多人都跑了,还有人绑了他们的首领来投降。刘黑闼怕城里的兵出来,和外面的大军前后夹击,就趁夜逃跑了。跑到馆陶的时候,永济桥还没修好,过不去。壬申这天,太子和齐王带着大军赶到了,刘黑闼让王小胡背对着河水摆好阵势,自己看着桥修好后,就过了桥往西跑,这一下他的军队就彻底崩溃了,大家都扔下武器投降。唐军过桥去追刘黑闼,才过去一千多骑兵,桥就坏了,所以刘黑闼带着几百人跑掉了。
皇上因为隋朝末年很多士兵在高丽战死或者被俘,这一年,就给高丽王建武写了封信,让他把这些人都送回来,同时也让各个州县找找在中原的高丽人,送他们回国。建武接到诏书后,前前后后送回来的中国百姓有上万人。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勾勒出唐初政权巩固期的复杂图景,其中交织着地方叛乱、储位博弈、政策调试与人性纠葛,放在今天看,仍有不少值得深思的维度:
地方治理的“高压陷阱”与政策弹性的重要性
刘黑闼能短时间内“尽复故地”,本质是隋末战乱后地方对新政权的认同尚未稳固,而唐朝初期对叛乱者的“悬名处死、妻子系虏”的高压政策,反而激化了矛盾——失败者看不到生路,自然会抱团反抗。直到魏征给李建成献策,改镇压为安抚,“悉解其囚俘,慰谕遣之”,才让刘黑闼军因“食尽众亡”而溃散。这揭示了一个治理规律:对抗性矛盾中,“留生路”比“斩尽杀绝”更能瓦解对立面。田留安守魏州时,以“坦然无疑”待吏民,甚至感化潜在反叛者,更印证了“人心向背”才是最坚实的防线——比起武力威慑,真诚的信任往往能凝聚更持久的力量。
储位之争:规则与现实的撕裂
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矛盾,本质是“嫡长子继承制”与“功勋法理”的碰撞。李渊早年承诺“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子”,却因李建成的“嫡长”身份和后期的政治运作(勾结后宫、拉拢势力)而动摇,反映出古代皇权继承中“规则”的脆弱性——既讲“嫡长优先”,又难抵“功勋权重”的现实,更受掌权者个人情感(晚年被内宠左右)的裹挟。
李世民的“刚直”与李建成的“圆滑”形成鲜明对比:李世民拒绝妃嫔求官求货,坚持“官当授贤才有功者”,虽守住原则,却忽视了宫廷政治的“人情逻辑”;李建成则“曲意事诸妃嫔,谄谀赂遗无所不至”,用灰色手段争取支持。这种差异背后,是两种政治哲学的碰撞——但在皇权至上的语境下,“原则”往往敌不过“人心算计”,这也为后来玄武门之变埋下伏笔。
权力场中的“细节杀伤力”
史料中几个细节极具警示性:张婕妤之父争田、尹德妃家童殴伤秦王府属,这些看似琐碎的冲突,被后宫妃嫔利用为攻击李世民的武器,最终让李渊发出“我手敕不如汝教邪”“非复昔日子也”的怨怼。这说明权力斗争中,“大事”往往由“小事”发酵而来,对人际关系的忽视、对潜在敌意的轻视,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反观李建成,他主动请缨讨刘黑闼,既是为捞取军功,也是为“结纳山东豪杰”的政治目标+务实的行动,让他在储位之争中逐渐占据主动。们:在复杂的竞争中,“目标明确+手段灵活”往往比“只守原则”更易立足。
历史的“蝴蝶效应”
这段史料中的诸多伏笔,最终都指向了唐朝初年的重大转折:刘黑闼叛乱的平定,让李建成巩固了地位;李渊对李世民的“浸疏”,加剧了兄弟矛盾;魏征的策略调整,既显其才能,也为他后来辅佐李世民埋下伏笔。历史的走向,从来不是单一因素决定的,而是政策、人性、时机等无数变量交织的结果。
从现代视角看,这段历史最深刻的启示或许是:权力的稳定,既需要“硬实力”(军事、功勋),也需要“软实力”(人心、策略);而任何忽视“平衡”的做法——无论是过度依赖高压,还是放任派系内斗——最终都可能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