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日,把山东行台给撤了。
壬申日,代州总管定襄王李大恩被突厥弄死了。这事儿还得往前说,之前李大恩上奏说突厥闹饥荒,马邑这块儿能拿下,李渊就下令让殿内少监独孤晟带兵和李大恩一起去打苑君璋,约好二月在马邑会合。结果独孤晟迟到了,李大恩没办法单干,只能在新城驻扎。颉利可汗派了好几万骑兵,和刘黑闼一块儿把李大恩围了。李渊赶紧派右骁卫大将军李高迁去救他。可还没等救兵到,李大恩这边粮食吃完了,只能趁夜逃跑,结果半道被突厥截胡,士兵们一下子就溃散了,李大恩也死了,李渊觉得挺可惜。独孤晟因为这事儿被判了个死缓,流放到边境去了。
丙子日,行台民部尚书史万宝去攻打徐圆朗的陈州,成功拿下。
戊寅日,广州的贼头邓文进、隋朝的合浦太守宁宣、日南太守李晙都跑来投降。
五月庚寅日,瓜州的土豪王干把贺拔行威砍了,然后投降,瓜州这地儿就平定了。
突厥跑去忻州捣乱,被李高迁给打跑了。
六月辛亥日,刘黑闼带着突厥人来侵犯山东,李渊下诏让燕郡王李艺去收拾他们。
癸丑日,吐谷浑来攻打洮州、旭州、叠州,被岷州总管李长卿打败。
乙卯日,又派淮安王李神通去打徐圆朗。
丁卯日,刘黑闼又带着突厥去定州搞事情。
到了秋天七月甲申日,专门给秦王李世民盖了个弘义宫,让他住进去。李世民去打徐圆朗,一口气拿下十多座城,名声都传到淮水、泗水一带了,把杜伏威吓得够呛,主动请求入朝。李世民觉得淮水、济水之间差不多平定了,就安排淮安王李神通、行军总管任瑰、李世积接着攻打徐圆朗,自己在乙酉日班师回朝。
丁亥日,杜伏威来长安入朝,李渊对他那叫一个客气,把他请到御榻上,封他为太子太保,还让他继续兼任行台尚书令,留在长安,地位比齐王李元吉还高,各种宠他。同时任命阚棱为左领军将军。这时候李子通跟乐伯通说:“杜伏威都来了,江东还没安定呢,咱回去召集以前的旧部,说不定能立大功。”于是他俩就往回跑,结果跑到蓝田关,被官府抓住,都给砍了。
刘黑闼到了定州,他以前的将领曹湛、董康买之前逃到鲜虞,这会儿又召集人马响应他。甲午日,李渊任命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道行军总管,去讨伐刘黑闼。
丙申日,迁州人邓士政把刺史李敬昂给抓了,起兵造反。
丁酉日,隋朝的汉阳太守冯盎接到李靖的文书,带着手下投降了。唐朝把他原来管的地方设成高、罗、春、白、崖、儋、林、振八个州,任命冯盎为高州总管,封耿国公。之前有人劝冯盎说:“唐朝刚平定中原,还顾不上咱这儿,您管着二十多个州,地盘比当年赵佗还大,应该自称南越王。”冯盎说:“我们家在这儿都五代了,当官的都是自家人,富贵到顶了。我一直怕担不起家族的责任,给祖先丢脸,哪敢学赵佗自己称王啊!”于是就投降了。这下岭南地区就全平定了。
八月辛亥日,把洺州、荆州、交州、并州、幽州这五个州设为大总管府。
还把隋炀帝改葬到扬州的雷塘。
甲戌日,吐谷浑又来攻打岷州,把总管李长卿打败了。李渊赶紧下诏让益州行台右仆射窦轨、渭州刺史且洛生去救援。
乙卯日,突厥颉利可汗来侵犯边境,李渊派左武卫将军段德操、云州总管李子和带兵抵抗。这李子和本来姓郭,因为讨伐刘黑闼立了功,被赐姓李。丙辰日,颉利可汗带着十五万骑兵进了雁门,己未日,又去攻打并州,还另外派兵去打原州。庚申日,李渊让太子从幽州道出兵,秦王李世民从秦州道出兵,去抵御突厥。李子和往云中方向去袭击颉利可汗,段德操则去夏州,准备截断突厥的退路。
辛酉日,李渊问大臣们:“突厥来打咱,现在又求和,到底是和还是战,哪个对咱有利?”太常卿郑元璹说:“打仗的话仇就结大了,还是求和好。”中书令封德彝说:“突厥仗着人多,一直瞧不起咱。要是不打仗就求和,显得咱太弱,明年他们肯定还来。我觉得不如打他们一顿,打赢了再谈和,这样咱既有恩又有威。”李渊觉得封德彝说得对,就听了他的。
己巳日,并州大总管襄邑王李神符在汾东把突厥打败了;汾州刺史萧顗也打了胜仗,杀了突厥五千多人。
吐谷浑把洮州给占了,李渊派武州刺史贺拔亮去抵抗。
丙子日,突厥又去攻打廉州;戊寅日,把大震关也给占了。李渊派郑元璹去见颉利可汗。当时突厥几十万精锐骑兵,从介休到晋州,几百里的山谷里全是。郑元璹见到颉利可汗,就指责他不讲信用,跟他一顿理论,把颉利可汗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郑元璹趁机劝颉利可汗说:“咱唐朝和你们突厥,风俗习惯不一样,你们就算占了唐朝的地儿,也没法住啊。现在抢的东西,都进了你们下面人的口袋,对可汗您有啥好处?不如退兵,重新和唐朝和亲,您也不用辛苦奔波,还能白白得到金银财宝,都进了您可汗的府库,这不比您抛弃多年的兄弟情谊,还跟唐朝结下子孙后代的仇强多了?”颉利可汗一听挺高兴,就带兵回去了。郑元璹从义宁年间开始,五次出使突厥,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九月癸巳日,交州刺史权士通、弘州总管宇文歆、灵州总管杨师道在三观山把突厥揍了一顿。乙未日,太子带兵回朝。丙申日,宇文歆又在崇岗镇截击突厥,大破敌军,杀了一千多人。壬寅日,定州总管双士洛等人在恒山南边打突厥,丙午日,领军将军安兴贵在甘州也把突厥打败了。
刘黑闼把瀛州给占了,还把刺史马匡武杀了。盐州人马君德献城,归附刘黑闼。
高开道跑去攻打蠡州。
冬天十月己酉日,李渊下诏让齐王李元吉去山东讨伐刘黑闼。壬子日,任命李元吉为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癸丑日,贝州刺史许善护和刘黑闼的弟弟刘十善在鄃县干了一仗,许善护全军覆没。甲寅日,右武候将军桑显和在晏城把刘黑闼打败。观州刺史刘会却献城归附刘黑闼。
契丹来侵犯北平。
甲子日,李渊让秦王李世民兼任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乙丑日,行军总管淮阳王李道玄和刘黑闼在下博打仗,结果打输了,李道玄还被刘黑闼杀了。当时李道玄带了三万人,和副将史万宝关系不咋地。李道玄带着轻骑兵先冲出去攻打敌人,让史万宝带大军跟上。可史万宝按兵不动,还跟身边人说:“我接到皇上的手令,说淮阳王这小子,军事都得听我的。现在他轻率冒进,如果我跟他一块儿冲,肯定都得完蛋,不如拿他当诱饵,他要是败了,敌人肯定争着往前冲,我再摆好阵势等着,肯定能打败他们。”就这么着,李道玄孤军深入,最后战死。史万宝这时候想带兵打仗,可士兵们都没了斗志,一下子就溃败了,史万宝也只能灰溜溜地逃回去。李道玄之前经常跟着秦王李世民打仗,死的时候才十九岁,李世民特别惋惜,跟别人说:“道玄以前老跟着我打仗,看我深入敌阵,心里羡慕,就学着我,结果弄成这样。”说着还掉了眼泪。李世民从起兵开始,前前后后打了几十仗,经常亲自带头,带着轻骑兵深入敌阵,虽然好几次都很危险,但从来没被刀剑伤到过。
林士弘派他弟弟鄱阳王林药师去攻打循州,刺史杨略跟他打了一仗,把林药师杀了,林士弘的将领王戎带着南昌州投降。林士弘害怕了,己巳日,请求投降。可没过多久,又跑到安成山洞躲起来,袁州有人起来响应他。洪州总管若干则派兵把他们打败了。正好林士弘死了,他的手下也就散伙了。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生动勾勒出唐初(武德年间)国家治理的复杂图景,既展现了王朝初创期的动荡与挑战,也折射出统治者在军事、外交、内政上的策略博弈,其中诸多细节值得深析:
内外困局:统一战争与边疆威胁的双重博弈
唐初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内部统一”与“外部防御”的交织。对内,刘黑闼、徐圆朗、林士弘等割据势力此起彼伏,尤其是刘黑闼在河北的反复叛乱(“引突厥寇山东”“陷瀛州”),反映出唐朝对原窦建德旧部控制的薄弱,需多次派遣宗室(淮安王神通、淮阳王道玄、齐王元吉)与名将(李世民)征讨,凸显地方势力对新政权的抵触。对外,突厥颉利可汗以“数十万精骑”频繁南侵(雁门、并州、原州等地),吐谷浑袭扰洮、岷等州,形成“北有突厥、西有吐谷浑”的边疆压力,王朝不得不双线作战。
这种困局中,唐朝的应对呈现“刚柔并济”的特点:对内部割据以军事打击为主(如李世民“下十馀城”平徐圆朗),辅以招抚(如邓文进、冯盎归附);对外部威胁则“战和并举”——既派李高迁、窦轨等武力抵抗,又遣郑元璹外交斡旋,最终以“胜而后和”(封德彝之策)达成暂时妥协,既避免了过度消耗,又维持了威慑力,体现了对国力的清醒认知。
制度与人性:权力运行中的效率与隐患
史料中诸多细节暴露了制度初创期的漏洞与人性对决策的影响。
--军事协调的致命缺陷:定襄王李大恩之死,直接源于独孤晟“失期不至”,导致孤军无援;淮阳王道玄战死下博,因副将史万宝“拥兵不进”,甚至以“王饵贼”的私心误事。这两起悲剧直指战时指挥体系的松散——将领权责不清、配合失当,暴露出唐初军事制度(如行军总管制)在协调效率上的短板,也警示“将在外”的自主性与纪律性需要平衡。
--权力控制的微妙平衡:杜伏威入朝后“延升御榻”“位在齐王元吉上”,看似荣宠,实则是唐朝“调虎离山”的控制术(解除其江东兵权);冯盎拒绝“效赵佗自王”而主动归附,既因家族“五世为牧伯”的本土根基,也源于对唐朝统一趋势的判断,而朝廷以“八州封总管”的优待安抚,展现了对边疆豪强“以土官治土民”的务实策略,为后来岭南稳定奠定基础。
外交智慧:实力为基的“恩威兼施”
对突厥的应对堪称唐初外交典范。面对颉利可汗“数百里间填溢山谷”的重兵压境,唐朝内部出现“和”(郑元璹)与“战”(封德彝)的分歧。最终“先战后和”的选择,既以襄邑王神符、萧顗等的军事胜利(“斩首五千馀级”)展示实力,又借郑元璹“突厥得唐地不能居”的理性分析(击中游牧政权经济短板)与“金币入可汗府库”的利益诱惑,迫使颉利退兵。这种“以战促和”的逻辑,既避免了“示弱”导致的持续侵扰,又未陷入长期战争的消耗,实为弱小时期的务实选择。而郑元璹“五使突厥,几死者数焉”的经历,则凸显了外交作为“战争延续”的凶险与重要性。
统一进程的必然与偶然
从全局看,唐初的动荡本质是“乱世向治世”的过渡。林士弘的兴衰、高开道的寇掠、徐圆朗的覆灭,最终都指向统一的必然——唐朝通过军事打击(李世民、李元吉等)、制度整合(设大总管府强化地方控制)、文化认同(改葬隋炀帝以承正统),逐步瓦解割据势力。但偶然事件也影响进程:若独孤晟不失期,李大恩或可收复马邑;若史万宝配合道玄,河北平叛或可加速。这些“偶然”恰恰说明,统一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无数博弈与试错中逐步实现。
综上,这段史料犹如一面棱镜,折射出唐初统治者在“打天下”与“治天下”之间的艰难平衡:既要以武力扫平障碍,又需以智慧化解危机;既要约束人性之私,又要借制度之力凝聚共识。正是在这种“破与立”的反复博弈中,唐朝逐步走出动荡,为贞观盛世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