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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净水与河谷曙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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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远离石笋区后,瘴木林的样貌再次回归“常态”——扭曲的树木、湿滑的腐殖层、无处不在的灰白雾气,以及那些潜藏在阴影和落叶下的细微威胁。但石屋废墟的经历,如同给这片森林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阴影。那沉重的“心跳”和冰冷的注视感,即使已经远去,依然在心头萦绕不散。

苏禾调整了路线,更加严格地遵循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安全地带,哪怕这意味着需要攀爬更陡的坡地,或穿越更加茂密难行的灌木丛。林风的警戒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不仅仅是对生物威胁,也开始留意环境中任何不自然的能量波动或地质异常。林雨则努力消化着之前的惊吓,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经历恐怖后的坚韧。她依旧不敢轻易动用精神力,但苏禾教她的、仅凭五官和直觉观察环境细节的能力,正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沉默而谨慎的跋涉中度过。遭遇了几次小型、零散的变异生物袭击(大多是受惊或饥饿的林地生物),都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也发现并避开了几处新的腐沼和有毒菌群。地图上标注的“石笋区(滑苔,慎行)”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随着不断向东,森林的密度开始逐渐降低。树木虽然依旧扭曲怪异,但高度变矮,枝叶间的空隙变大,雾气也似乎被来自东方的、更干燥的气流影响,变得不再那么浓得化不开,偶尔甚至能看到被水汽折射、显得模糊扭曲的阳光光斑。

空气中的甜腻腐朽气味也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脚下的腐殖层变薄,开始出现更多的岩石和沙土。

“我们接近森林边缘了。”苏禾对照着地图,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按照地图标注,再往前,应该就能看到那条河,以及东河谷营地所在的台地。”

希望,如同穿透雾气的微光,尽管依旧朦胧,却真实地存在着。

就在第三天下午,走在最前的林风,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持续的、清脆的流水潺潺声!

“有水声!在前面,左边!”他低声示警,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苏禾立刻示意转向。穿过一片低矮的、叶片肥厚带刺的灌木丛,拨开垂挂的藤蔓,一条约两米宽、水质清澈见底的小溪,赫然出现在眼前!

溪水从上游的乱石滩中奔流而下,撞击在卵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溪流两岸的土壤相对坚实,生长着一些颜色翠绿、形态也相对正常的蕨类和苔藓,与周围瘴木林那种灰暗病态的植物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清凉的水汽,大大冲淡了森林的沉闷。

水!而且是看起来相对干净、流动的活水!这在瘴木林中简直是天赐的珍宝!

但苏禾没有立刻冲过去。她拦住了兴奋的林风和林雨,示意他们隐蔽在溪边的岩石后。

“先观察。活水不一定代表安全,可能吸引饮水的生物,也可能本身含有我们不知道的物质。”她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以及对岸的林地。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聆听。除了水声,溪流附近确实有一些细微的生物活动声响——昆虫的鸣叫,小型动物(可能是类似松鼠的变异体)在枝叶间跳跃的窸窣声,甚至能看到几条银色的小鱼在浅滩处逆流游动。这些声音和景象,充满了生机,与森林深处那种死寂中的危险截然不同。

林雨也好奇地探出头,清澈的溪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放松,连精神上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苏禾则取出一个小巧的、用变异兽骨和薄膜自制的简易水质测试工具(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水质中的反应),小心地取了一点溪水进行测试。结果显示,溪水的酸碱度、浊度、以及几种常见有毒物质和辐射残留的指标,都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内,甚至比灰鼠聚集地的过滤水还要好。

“水质安全,可以饮用。”苏禾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略显轻松的表情,“而且,这条溪流很可能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流经东河谷营地的那条河的支流或上游。”

这个判断让三人都精神大振。他们谨慎地靠近溪边,先用手掬起水,仔细清洗了脸和手上的污垢,冰凉的触感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然后,他们才拿出水囊,灌满了清澈的溪水。苏禾甚至允许林风和林雨直接喝了几口——甘甜、清冽,没有任何怪味,这是他们离开聚集地后,喝到的最干净的水。

补充了水分,清洗了伤口(林风的伤口沾水后有些刺痛,但苏禾检查后确认无感染),甚至还用溪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了相对干净的里衣(外部防护服依旧脏破),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油然而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清洁,更是精神上的慰藉——干净的水源,往往意味着生存环境的改善和希望。

沿着溪流向下游方向前进,地形继续变化。树木越来越稀疏,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和茂盛的草地取代。雾气在这里几乎完全消散,天空不再是永恒的灰白,而是露出了久违的、虽然依旧多云但显得高远的铅灰色苍穹。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和水流的湿润。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当三人爬上一处生长着低矮松柏(同样是变异种,但形态接近正常)的低矮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呈狭长形的河谷地带!一条比刚才溪流宽阔数倍、水流平缓的大河,如同银色的缎带,蜿蜒穿过谷地中央。河谷两侧是平缓上升的坡地,覆盖着茂密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草地和灌木丛,其间点缀着一些相对正常(至少不那么扭曲)的树木。河对岸的远方,则是连绵起伏的、被淡淡雾气笼罩的丘陵轮廓。

阳光(尽管被云层过滤)终于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这片谷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风从河谷中吹过,带来青草、泥土和河水的混合气息,清新得令人沉醉。与瘴木林那压抑、诡谲的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东河谷……”林风喃喃道,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的绿色与银光,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他见过废墟,见过聚集地的肮脏混乱,见过峡谷的锈红死寂,见过森林的扭曲迷雾,却从未见过如此开阔、如此“正常”、甚至可以说“美丽”的景象。

林雨也睁大了眼睛,小手捂住嘴巴,似乎害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她浅灰色的瞳孔里,映出了流淌的河水、摇曳的青草,以及天空那抹难得的亮色。

苏禾心中也涌起波澜。地图没有骗人,李老的消息也是真的。这片河谷,确实具备了成为幸存者家园的许多条件:水源充沛、土地相对肥沃(从植被长势看)、视野开阔便于警戒、地形有一定防御纵深。即使那个“旧营地”已经废弃,这里的环境本身,也值得他们停下来,仔细探索,甚至……考虑留下。

但喜悦很快被理智取代。苏禾举起临时制作的单筒望远镜(用找到的凸透镜片和竹管制),仔细扫视河谷。

她首先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旧营地”位置——在靠近他们这一侧、距离河岸约百米的一处地势略高的平缓台地上。那里确实有几处低矮的、轮廓模糊的建筑残骸,被荒草和藤蔓半掩着,看不出具体形态,但规模似乎不大。

河岸边,能看到一些动物饮水的足迹(大小不一),以及几处可能是人类或类人生物曾经活动留下的、已经快要被自然抚平的痕迹(如被简单清理过的空地,垒放的石块)。

河谷整体看起来很安静,没有看到明显的烟柱、灯光,或其他人类活动的即时迹象。但这片丰饶之地,不可能没有“居民”。

“看到营地废墟了,在对岸上游一点的那个台地上。”苏禾放下望远镜,低声道,“但别高兴太早。这里环境好,意味着竞争者也多。我们不知道现在盘踞在这里的是什么——是变异生物?还是其他幸存者?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指向河谷中几处不自然的、颜色特别深绿的草地区域:“那些可能是湿地或沼泽,小心。还有,注意河岸边那些茂密的芦苇丛和灌木,容易藏匿东西。”

她又将望远镜递给林风:“仔细看营地废墟周围,还有河对岸那些丘陵的缓坡,有没有洞穴、不自然的反光、或者活动的影子。”

短暂的震撼后,现实的压力再次回归。找到理想的栖息地只是第一步,如何安全地接近、探查、并最终占据一席之地,才是真正的挑战。

三人没有立刻下山进入河谷。苏禾选择在山脊上一处背风、有岩石遮蔽、且能俯瞰河谷大部分区域的地点,建立了临时观察点。

“今天不进去了。我们需要观察,了解这片河谷的‘作息规律’——哪些动物什么时候在哪里活动,有没有固定的掠食者巡逻路线,以及……最重要的,那处营地废墟里,或者河谷其他地方,到底有没有其他‘住户’。”苏禾一边用收集的干草和灌木枝叶搭建简易的隐蔽所,一边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吗?”林雨小声问,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先看看。”苏禾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如果这里真的相对安全,资源充足,那这里会比我们继续漫无目的地流浪要好得多。但一切都要建立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

她看向林风:“从今天开始,你和我的主要任务就是轮班观察和记录。注意任何移动的东西,任何不寻常的痕迹,任何可能代表智慧生物活动的信号——比如烟、光、有规律的声响、过于规整的路径等等。”

她又看向林雨:“小雨,你的任务是休息,尽快彻底恢复精神力。同时,用你的眼睛和耳朵,去感受这片河谷的‘氛围’。这里的精神场肯定和瘴木林不同,试着去适应和分辨,哪些是‘正常’的自然波动,哪些可能蕴含‘异常’。”

夜幕降临,河谷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星河在天穹闪烁,河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潺潺流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或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但声音并不密集,反而衬托出河谷夜晚的宁静。

临时隐蔽所内,篝火被小心地控制在最低限度,火光被岩石和枝叶巧妙遮挡。苏禾和林风轮流值守,透过岩石缝隙,用夜视能力(林风依靠感知,苏禾依靠经验和微光视觉)观察着下方沉睡的谷地。

第一夜,平安无事。没有异常的灯火,没有大规模的生物骚动,只有自然的夜曲。

清晨,河谷在鸟鸣声中苏醒。薄雾从河面升起,如同轻纱。成群的、羽毛鲜艳的变异水鸟在浅滩觅食。几只形似麋鹿但体型较小、头顶长着螺旋短角的草食动物谨慎地来到河边饮水,不时抬头警觉张望。

一切看起来和谐而充满生机。

然而,在上午的观察中,林风首先发现了不寻常的迹象——在河对岸下游约一公里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边缘,有几处芦苇被齐刷刷地割断,断口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工具(而非动物牙齿)切割,而且断口很新,不超过两天!

紧接着,苏禾在营地废墟所在的台地边缘,发现了一些模糊的、但绝非动物蹄印的足迹——像是赤脚,但脚掌很宽,脚趾分开的间距异于常人,而且足迹很浅,显示对方体重很轻或刻意放轻了脚步。

下午,当一群类似野猪的、披着厚厚泥甲的大型变异兽试图从上游渡河时,对岸丘陵脚下的灌木丛中,忽然射出几支简陋但精准的木矛,虽然没能命中要害,却成功地将兽群驱赶回了上游,避免了它们进入河谷中段。

河谷有“主人”。而且,不止一种。有用工具的(切割芦苇),有脚步奇特的(营地足迹),还有会设置埋伏、协同驱赶猎物的(投矛者)。他们彼此是敌是友?与废弃的旧营地又是什么关系?

观察仍在继续,疑问越来越多。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东河谷。这里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机遇也布满未知风险的起点。他们需要小心翼翼地揭开这片谷地的面纱,判断这里是否能成为他们梦寐以求的“家”,还是另一个需要浴血奋战的战场。曙光已然照进河谷,但真正的黎明,或许还需要他们亲手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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