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温珩之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瞬间消散,他猛地转身看向乔绥之,视线在她身上焦急地巡梭,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他碰到你了吗?有没有受伤?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乔绥之看着他那副紧绷到极点、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懒洋洋地摊了摊手,语调轻松:“放心。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了几分深意:“他这是不想让你再打球了?得亏你今天是在擎飏,要是随便找个球室,就凭他刚才那一通闹腾,明天国内斯诺克圈子里,你的好名声怕是就要传遍了。”
温珩之闻言,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塌下,眼底满是愧疚:“抱歉,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不至于。”乔绥之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微微歪头,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吐了吐舌尖,“啧,不过刚才那动静确实挺大的,本小姐确实是受惊了~你说,怎么办呢?”
温珩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声音低哑:“对不起”
“光嘴上说啊?这么没诚意?”乔绥之不满地撇撇嘴。
温珩之垂下眼帘:“你想让我干什么?”
“什么都行?”
温珩之没有任何犹豫,抬眸直视着她:“什么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乔绥之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娇俏却带着一丝警告,“不许跟五宝哥告状哦!”
温珩之点头:“不说。”
“第二嘛”乔绥之下巴微扬,“你过来,给我摆球。”
温珩之愣了一下,“摆球?”
“怎么?不行?”乔绥之挑眉。
“行!”
半小时后,一直站在角落充当背景板的谢晨,此刻看着那个在球桌前乖顺摆球的高大背影,嘴角疯狂抽搐。
他摸着下巴,眼神逐渐惊恐。
完犊子了!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乔楚覃!你家千娇百宠的闺女,看上这玩意儿了!
谢晨倚在门口,目光在屋内那对“主仆”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他像只怕惊扰了鸳鸯的大猫,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刚转过走廊拐角,他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刚才的事儿大概就是这样。”谢晨靠在墙边,语气里满是赞叹,“咱们之之这性格,真是绝了,把你和笙笙姐的优点结合得那叫一个完美。你是没看见刚才她那副护犊又不失威严的小模样,啧啧啧!乔总,您这回可是真的后继有人啊!”
电话那头,乔楚覃正翻看着文件,闻言轻笑出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我从小带着,老乔总手把手教,再加上我妈、还有笙笙,这可是集全家之力的‘融会贯通组合拳’。这点小场面,还能吓着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而纵容:“既然她有主意,就按她说的做吧。反正那个俱乐部当初也是为了让她练球才盘活的。她也成年了,是该放手让她自己练练手了。”
“哟,这就舍得放手了?”谢晨挑了挑眉,声音里带了几分坏笑,“这么开明,那你闺女谈恋爱的事,你也同意了?”
“谈恋爱”三个字仿佛某种触发机关。
电话那头的翻页声戛然而止。
乔楚覃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云淡风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警铃大作的严肃:“谈什么恋爱?谁谈恋爱?她跟谁谈恋爱?”
谢晨忍着笑,故意拖长了尾音:“谈倒是还没正式谈上,不过嘛我看屋里这架势,怎么看怎么眼熟~”他掰着手指头数落道,“温珩之这小伙子吧,我也打听了,斯诺克天赋极高,成绩也好,手里奖金拿得不少。关键是,那小模样长得确实挺招人”
“滚犊子!”乔楚覃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推销,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位老父亲的怒火中烧:“我闺女才多大?刚成年谈什么恋爱!还奖金?就他拿那点奖金,够干什么的?我们家稀罕他那点钱?!”
你之前不是还夸他沉稳、有天赋,对他印象挺好的吗?”谢晨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是之前!”电话那头的乔楚覃想都没想,直接推翻了自己的言论,对着空气狠狠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对他印象非常不好!极其恶劣!我闺女呢?”
谢晨探头朝球房里瞄了一眼,“正练球呢。”
乔楚覃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那小子呢?”
“嗯”谢晨故意拉长了尾音,抬手挠了挠眉梢,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还正给你闺女摆球呢!”
“啧!”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为响亮、极为嫌弃的咋舌声。
乔楚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牙疼:“摆什么球?球童死绝了吗?”
谢晨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语气变得拿腔拿调,“哎呀,楚覃哥哥~你生什么气嘛。风水轮流转,当年你不也得陪着苏怡笙练球吗?穿长裤都得给人家喂球呢!”
“谢晨,你是不是皮痒了?”电话那头,乔楚覃的声音阴恻恻地沉了下来。
“没!我都快骨质疏松了,哪还有皮给您痒?”谢晨立马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立正站好,“您放心,我盯着呢!”
“行,你给我把眼睛瞪大点。”
入夜,乔家主卧。
暖黄的床头灯下,苏怡笙正坐在梳妆台前进行繁琐的晚间护肤。她刚把精华拍在脸上,身后的乔楚覃就像头拉磨的驴,已经在她背后绕了第八百圈了。
“乔楚覃同学,”苏怡笙终于忍不住了,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焦躁的身影,“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去把地拖了。转得我眼晕。”
乔楚覃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一脸严肃地凑近妻子:“老婆,你说咱闺女不能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你说小温啊?”苏怡笙漫不经心地挑了一坨眼霜,发现挤多了,顺手就极其自然地抹在了乔楚覃凑过来的脸颊上,“我看小温挺好的呀。谦逊有礼,知进退。虽然话少了点,看着冷了点,但做事挺沉稳的。对了,他今年多大来着?”
乔楚覃感受着脸颊上凉丝丝的触感,闷闷地吐出一个数字:“20。”
“哟,才20啊?”苏怡笙一边按摩眼周,一边挑眉,“20岁就敢单枪匹马回来闯荡,挺勇敢的嘛。”
“苏怡笙!”乔楚覃急得原地跺了一下脚,像个没糖吃的大孩子,手里却还得乖乖地把老婆抹在他脸上的昂贵眼霜晕开,“我是让你夸他吗?我是让你分析敌情!”
“我听着呢,这不正在分析吗?”苏怡笙冲镜子里的丈夫翻了个白眼,“咱家之之眼光高着呢,一般的歪瓜裂枣她能看得上?”
听到这话,乔楚覃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心里刚舒坦点,就听见苏怡笙一边拍脸一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说一小温那长相确实没得挑,挺帅的。”
乔楚覃刚放下的心瞬间炸了,五官都要皱在一起:“苏怡笙!你再这样我要闹了!”
苏怡笙转过身,看着丈夫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她捧起乔楚覃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凑过去“啵”地亲了一大口。
乔楚覃被这一口亲得没了脾气,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倔强地哼了一声,“不,我最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