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玩味收了起来。
“记住这个结论，作为视频主题。”
“视频按写实风格做就行，不用刻意夸张，我不想吓坏可爱的小绵羊们。”
“啧啧，我还是想说，你们真的很幸运。”
江宇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你们的天真无邪，有时候真让人嫉妒。”
江茉看着他侧脸，没完全听懂最后那句。
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那段展示地表繁华安全，祖国人满屏乱飞的视频。
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有说服力，会不会也是眼前这货用同样的手法弄出来的？
堡垒里只有绘梦这一个ai，除了她没人能做出以假乱真的视频。
就算真有另一个ai存在，江宇也不可能有让ai运行所需要的电力。
这不科学！
江茉感觉喉咙有些干，端起杯子，杯中的奶茶已经凉了。
喝了一口，黏腻的想吐。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喜欢喝奶茶，全是装给别人看。
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别人，至少骗过了自己。
说实话，比起奶茶的黏腻浓甜，她还是更喜欢咖啡的苦涩。
真贱啊！
又过了十几天。
堡垒街道上的垃圾早已清理干净，破损的公共设施大多修复。
巡逻队照常执勤，项圈绿光稳定。
住宅区的窗户后面，偶尔能看到晾晒的衣物。
社区公共食堂重新排起队，虽然食物依旧单调难吃，但秩序井然。
傍晚，通勤最高峰，街道上所有恢复正常的屏幕同时亮起。
江宇出现在画面里，坐在一间简洁的办公室内，背后是江氏财团的徽记。
沉默几秒后开口，语气平稳，脸上带着点随意。
“各位居民，我是江宇。”
“关于天穹开启的准备工作，跟大家分享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江宇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镜头，嘴角勾起的笑容温暖亲和。
“开启的方法，我们已经找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人们的欢呼声，隔着玻璃依旧清晰。
“不过，”他笑了笑，“最后的秘钥破解，还需要一点时间。”
“技术细节比较枯燥，我就不啰嗦了，想必你们也没兴趣听我科普。”
“想听也不行，技术方面的问题我也不懂。”
“总之，大家再耐心等等，把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好。”
江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用力很重。
“趁着等的时候，行李可以打包起来了，找个靠谱的搭档，朋友，队友，同事都行。”
说到这，江宇眨了下眼，开启了玩笑。
“但说好了啊，只准找无主的。”
“别去撬别人的老公、老婆，到时候外面没去成，先在家里挨顿揍，我可不负责调解。”
画面内外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好了，就说这些，保持秩序，保持希望。”
屏幕黑下去几秒，然后开始循环播放新的配给通知和社区活动安排。
直播结束。
街头巷尾，短暂的安静后，议论声嗡嗡响起。
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焦躁和绝望，多了点不确定的期盼，以及对地面生活的畅想。
江宇的名字，连同他说话时的那种自信，带着烟火气的神态，开始在私下流传。
有人议论他出现得突然，有人猜测他的来历。
很难不让人猜测，江宇、江茉都姓江，难道只是巧合？
不过，寥寥几人的屁话谁在乎呢？
更多人在谈论他承诺的自由，和他玩笑般提及的“挖墙脚”。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有人选择离开，就会有人选择留下，不知会拆散多少夫妻和情侣。
此时不挖，更待何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当你不知道怎么挑选水果时，就直接去拿别人筐子里的。
不包甜，但绝对保熟。
堡垒像一台终于校准完毕的机器，在充满期待的平静中，缓缓步入正轨。
街灯依次亮起，照亮干净却空旷的街道。
一种久违的生机和希望，在钢铁穹顶之下，悄然探出头。
堡垒一天天恢复原样，并越来越好。
破损的建筑外墙被新的合成板材覆盖，弹痕和涂鸦被砂轮磨平，刷上好看的颜色。
没有人组织，没有工钱，连干粮都是自带。
更离谱的是，不少墙壁上开始出现江宇的素描画像。
江宇发誓，真不是他的授意，他还没那么无聊。
不过，管它呢，至少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暴风雨到来之前，必须保证安宁。
越安宁，越和谐，等巨浪砸下来的时候才会更显冲击力。
街道干净，巡逻队按时经过，公共屏幕滚动播放着物资配给表和社区活动通知。
食堂里又开始有人低声谈笑，话题变成了“打包什么行李”和“外面生活如何美好”的意淫。
那些在混乱中倒下的人，他们的名字再没被提起。
血迹被冲洗干净，尸体被集中处理，档案被封存。
那些勇敢的人，那些用性命争取自由的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人们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实实在在的期盼，让堡垒的空气都显得轻快了些。
直到，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牙牙所的《堡垒之声》媒体主页，头版头条突然更新了一条全版面文章。
不是官方通告，是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人叫刘云，无名之辈。
她控诉自由军现任总指挥唐果，称自己的哥哥刘海，以及哥哥的几个同事，被自由军杀害。
她附上了死亡证明的扫描件，几个年轻人的合影，还有刘海生前最后一条通讯记录。
刘海在发送给妹妹的信息上说，他接了一个工作要离开几天。
信息后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少年耍帅的自拍。
少年背后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虽然没有对焦，依然能看出是任珊。
刘云在举报信上说，之前没觉得照片不对。
直到自由军走到台前，她才意识到哥哥失踪前最后见得人是自由军高管。
答案不言而喻。
普通人也就看个热闹，财团高层那些人精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这哪是重启旧案，这特么分明是清算！
啧啧，不愧都是江家的人，兄妹俩一个比一个狠。
财团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