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
那个从二楼包厢传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象一道无法违抗的圣旨。
山田龙一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杀意瞬间被恐惧和不甘所取代。
他死死地瞪了张阳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张阳生吞活剥。
但他最终还是转过身，朝着二楼那个漆黑的窗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直起身，一挥手，带着那名断了刀、失魂落魄的武士，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诡异的转折，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坐在第一排，穿着人字拖的怪人，得到了这龙宫真正主人的默许。
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目标，直指张阳。
“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
声音经过了某种仪器的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回荡在穹顶之下。
这声音里，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象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实力稍弱的宾客，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几个内劲修为的保镖，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开始打颤。
站在张阳身后的秦霜，身体晃了晃。
她体内的寒毒本就被龙骨的气息引动，此刻再被这精神威压一冲，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用尽全力，才扶住张阳的椅背，没有当场倒下。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阳，却象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伸出小拇指，在耳朵里掏了掏。
他吹掉指尖的碎屑，抬头望向二楼那个黑漆漆的窗口，扯着嗓子喊道。
“喂，楼上的！”
“你家麦克风漏电了吧？滋啦滋啦的，听着难受。”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象看死人一样看着张阳。
这小子，是疯了吗？
敢这么跟龙宫的主人说话？
秦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阳却毫不在意，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继续喊话。
“还有你那个金面具，反光太严重了，晃得我眼花。”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找人砍一刀的那种吧？”
“我建议你换个磨砂的，显档次，真的。”
“噗——”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独眼龙船长，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喷出来。
他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斗。
完了，张爷这是要上天啊。
大厅里，落针可闻。
拍卖师的腿肚子都在抽筋，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因为心脏骤停而猝死。
二楼的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精神威压，也悄然散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雷霆之怒即将降临时。
“砰。”
一声轻响传来，象是有个杯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随即，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再没有任何精神压迫，只剩下纯粹的寒意。
“继续。”
拍卖师如蒙大赦，浑身一激灵，连忙拿起小木槌。
“好，好的！各位来宾，我们继续！”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连连使眼色。
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合力推着一个覆盖着厚重红丝绒的推车，走到了高台中央。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力气，猛地掀开了红布。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之宝！”
一个巨大的水晶展柜，出现在众人面前。
展柜内，一块长约一米，形似脊椎的骨头，静静悬浮着。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般的奇异纹路。
骨头的内部，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华在流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一股古老、苍茫、威严的气息，从那块骨头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张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就是它。
这股气息，这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和十二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此物，乃是我龙宫耗费十年之功，从东海最深处，那片被称作‘神之墓地’的禁忌海域中打捞而出！”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煽动性。
“根据多方鉴定，这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某种神兽陨落后留下的遗骨！”
“我们称之为——龙骨！”
“它蕴含着无法想象的生命能量，普通人得之，可脱胎换骨，百病不生！武道中人得之，可洗髓伐经，窥探更高的境界！”
“甚至有传言，它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拍卖师的每一句话，都象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大厅里，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块龙骨，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现在，我宣布，龙骨竞拍，正式开始！”
“起拍价，十亿美金！”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亿美金！当然，我们也接受等价的灵石，或者天材地宝！”
拍卖师话音刚落。
“十一亿！”
坐在第二排的那个俄国军火商，第一个举起了牌子。
“十二亿！”
港岛李家的人，毫不示弱，紧随其后。
“十五亿！”
中东的石油大亨，直接把价格往上抬了三亿。
“二十亿！美金！”
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冷静地报出一个让全场为之一滞的价格。
短短几十秒，价格就翻了一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拍卖，而是一场财力与底蕴的血腥绞杀。
秦霜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些势力后面，都站着庞然大物，为了这块龙骨，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而张阳……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转头看去，却发现张阳根本没看台上的疯狂竞价。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目光穿过水晶展柜，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龙骨，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价格还在疯狂飙升。
“二十五亿！”
“三十亿！”
“山田组，出价三十五亿！”
刚才吃了大亏的山田龙一，也红着眼睛添加了战局。
现场的气氛，已经狂热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阳，忽然动了。
他没有举牌，也没有看台上，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秦霜。
他的眼神，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喂。”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秦霜的耳朵里。
“你想不想，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