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瘦老者,山田龙一,一步步走来。
他脚下的木屐,每一次敲击白玉地板,都象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随着他的靠近而下降。
周围的大佬们,不管是军阀还是毒枭,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向这里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小子,你桌上的牌子……”
山田龙一停在张阳桌前三步远的地方,那双如同鹰隼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张阳的脸上。
“还有我山田组的至尊邀请函,你是从哪儿偷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张阳头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嗑完手里最后一把瓜子,将瓜子皮在桌上堆成一个小山,这才拍了拍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独眼龙眼罩,抬头看向山田龙一,一脸莫明其妙。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什么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
山田龙一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我的驱逐舰就停在港外,船身上一个大洞,船员被你扔进海里喂鱼,邀请函不翼而飞。”
他向前踏出一步,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现在,你跟我说你没偷?”
张阳掏了掏耳朵,表情更无辜了。
“哦,你说那艘破船啊。”
“它停在公共航道上,严重影响交通,我作为一名有社会责任感的热心市民,上去帮你们挪挪车,有什么问题?”
“至于那张卡片,可能是你们船员随地乱扔的垃圾吧。我这人有环保意识,就顺手捡起来了。”
张阳摊开手,理直气壮。
“我凭自己的本事捡的,怎么能叫偷呢?”
“噗!”
躲在椅子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独眼龙船长,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到山田龙一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一哆嗦,但想起张阳那神仙般的手段,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挺直腰杆,指着山田龙一狐假虎威地喊道。
“就是!明明是你们自己乱扔垃圾,污染海洋环境,还要怪我们张爷太环保?”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山田龙一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不再废话,眼神一冷,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废掉他那只拿牌子的手。”
他身后四名黑衣武士中,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应声而出。
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动作快如闪电。
大厅里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直劈向张阳放在桌上的右手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个宗师级的好手。
周围的宾客,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的则暗自摇头,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总算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龙宫的卫兵站在原地,动也没动,显然是得到了楼上某位的默许,打算看戏。
秦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张阳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雪亮的刀身。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把足以斩断钢板的太刀,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刀疤武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可那刀却象是被焊死在了张阳的两根手指之间。
“刀不错,合金的。”
张阳点评了一句,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把精钢锻造的武士刀,应声而断。
半截断刃打着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咻!”
断刃擦着山田龙一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最后“噗”的一声,深深钉进了他身后数米远的一根汉白玉石柱里。
整个刀身,都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山田龙一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只要再偏一分,现在被钉在柱子上的,就是他的脑袋。
张阳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指上沾染的铁屑。
他拿起桌上那张“山田组”的号牌,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面色惨白的山田龙一。
“本来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打打杀杀。”
他叹了口气,把号牌往桌上重重一拍。
“行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张号牌,现在归我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的秦霜。
“还有,刚才你那个手下,拔刀的声音太大,吓到我朋友了。”
“这精神损失费,你看是刷卡,还是转帐?”
全场宾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打了人,断了刀,抢了牌子,现在还反过来要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操作?
这简直比南美那几个最黑心的毒枭还要狠啊!
山田龙一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根柱子上的小孔,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尴尬气氛中。
二楼那个最神秘的,天字一号包厢里,突然通过大厅的广播,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