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发现陈默出轨那天,我正帮他修改竞标书。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窗外是上海陆家嘴永不熄灭的灯火,而我面前是第七版修改方案。咖啡已经凉透,胃部隐隐作痛。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
我没有偷看的习惯——至少在今天之前没有。但那条微信预览太过刺眼:“宝宝今天踢我了,你说好晚上来陪我的。”
发信人备注是“莹莹”。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凝固了。然后,我移动光标,关掉了正在修改的方案文档,点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半年来,无意中收集的所有材料。
陈默,我的未婚夫,我们公司的合伙人。
我安静地坐着,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截图、录音文件。然后,我开始工作。不是修改竞标书,而是把我电脑里那份真实的、完整的、能让他公司彻底出局的材料,精心伪装成他需要的方案。
天亮时,我保存文档,发送到他邮箱。
附言只有一句:“最后一版,祝成功。”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吞了两片胃药。
然后我想起七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他说的话:“晚晚,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现在,他终于要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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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体面的裂痕
我是年薪百万的投行vp,却在我未婚夫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给另一个女人的转账记录,备注是“宝宝的奶粉钱”。
凌晨三点,陆家嘴的灯火依旧通明。
我坐在公司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第三杯黑咖啡。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报表像某种咒语,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幽幽发光。胃部的钝痛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但我没时间理会——明天上午九点,启明科技ipo项目要交最终方案,而我的团队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微信:“还在公司?我给你点了外卖,记得吃。”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养生粥订单,预计三点二十送达。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弧度。真体贴,不是吗?未婚夫在凌晨三点关心我的胃。如果不知道他此刻人在哪里的话,我大概会感动。
半小时前,闺蜜苏晴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夜色中,陈默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走进外滩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法餐厅。女人穿着宽松的连衣裙,但小腹的弧度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苏晴的消息紧随其后:“晚晚,你冷静点听我说。我表妹在这家餐厅打工,她说……这女的来吃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陈默陪着。上个月,她还听见陈默跟经理说,要预留最好的位置庆祝‘怀孕三个月’。”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回复:“知道了。”
就三个字。
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我现在冲过去,像个泼妇一样撕扯?我是林晚,二十八岁,华晟资本最年轻的副总裁,手上握着十几个亿的项目。我的体面,是我用七年时间,从无数个这样的凌晨里一点一点垒起来的。
我不能砸了它。
哪怕我的世界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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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送到时是三点二十五分。穿着蓝色制服的小哥把包装精致的食盒递给我,脸上带着熬夜工作者特有的惺忪表情:“林小姐是吧?陈先生特意嘱咐,让您一定趁热吃。”
“谢谢。”我接过袋子,指尖冰凉。
回到工位,我打开食盒。山药排骨粥,配一碟清爽的小菜。是我常吃的那家店,也是我上个月胃病住院时,陈默每天给我送的那一款。
那时他说:“晚晚,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我不能再让你这么拼命了,我要好好照顾你。”
说这话时,他正在给我削苹果。手指修长,动作温柔。阳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那一刻,我是真的相信,七年的爱情长跑终于要抵达终点。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正好,口感绵密。然后我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银行app的自动提醒。
“您尾号8877的账户于03:15向莹转账人民币50,00000元,备注:宝宝的奶粉钱。”
我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
五万块。
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是三万,备注“产检营养费”。上上个月是两万五,备注“给莹莹买孕妇装”。每一次转账都发生在深夜或凌晨,每一次我都假装没看见。
因为我还在等。
等陈默亲口告诉我,等他解释,等他哪怕是编一个能让我自欺欺人的理由。
但现在,备注里明晃晃的“宝宝”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胃部猛地一阵绞痛,我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粥、咖啡、还有没来得及消化的晚餐,全部混在一起冲进下水道。最后只剩酸水,灼烧着喉咙。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水渍,像条狼狈的落水狗。
这不是林晚。
至少不是外人眼中的那个林晚——永远妆容精致、衣着得体、说话滴水不漏的投行女魔头。
我抽出纸巾,慢慢擦干脸。然后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一点一点修补面具。粉底遮盖住憔悴,腮红提起气色,口红涂上的是最正的豆沙色,温柔又不失专业。
凌晨四点半,我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方案。
还有四个半小时。
我能崩溃的时间,最多三十分钟。剩下的,我必须把启明科技的ipo方案做到完美——这不仅关系到我的职业生涯,更关系到团队里二十几个年轻人半年的心血。
至于陈默……
我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摆着我们去年在北海道拍的照片。大雪纷飞中,他把我裹进他的羽绒服里,两个人的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背面,他写了一行字:“林晚和她的全世界。”
现在,我的“全世界”正在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攒奶粉钱。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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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团队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实习生小雨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在我桌上:“林经理,这是你要的竞品分析补充数据。我昨晚又核对了一遍,应该没问题。”
“辛苦了。”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去吃个早餐吧,九点才开会。”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实际上,那碗粥在吐完之后就被我扔进了垃圾桶。胃还在痛,但已经麻木了。疼痛这东西,习惯了就好,就像习惯陈默的谎言一样。
八点五十,我带着团队走进会议室。
启明科技的ceo王总已经到了,正在和陈默聊天。看见我进来,陈默立刻起身,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昨晚又通宵了吧?脸色这么差。”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温热,干燥。
曾经这个动作会让我心跳加速。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还好。”我抽回手,转向王总,“王总早,路上堵车吗?”
“早高峰嘛,老样子。”王总笑着打量我,“林经理真是越来越有女强人的风范了,听说你们团队这周基本住公司了?”
“ipo是大事,不能马虎。”我打开投影仪,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那我们开始?”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
我讲了四十分钟,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对可能的质疑点都做了预案。王总频频点头,偶尔提问,我也都能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胃痛一阵阵袭来,像有人用钝刀子在里面搅。我不得不悄悄调整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回左脚。嘴唇发干,但我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每一秒都需要全神贯注。
终于,王总站起来,带头鼓掌。
“精彩!我就说找华晟没错!林经理,后续的执行就交给你们团队了,希望我们能一起创造今年的ipo神话!”
“一定不负所托。”我微笑着和他握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会议结束,团队的人欢呼着出去吃庆功午餐。陈默走过来,想搂我的肩,我侧身避开了。
“晚晚,你怎么了?”他皱眉,“是不是太累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用。”我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下午还要跟法务开会。”
“那也得吃饭啊。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馆——”
“陈默。”我打断他,抬起头,“昨晚你在哪?”
他的表情凝固了零点一秒。
真的只有零点一秒,如果不是我盯得足够紧,根本捕捉不到那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在公司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忙到两点才走,然后就回家睡了。”
“一个人?”
“不然呢?”他笑了,伸手想摸我的脸,“你呀,是不是忙糊涂了?今晚别加班了,我早点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
我看着他。
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这张脸我爱了七年,熟悉到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处轮廓。可现在,我却觉得陌生。
他撒谎的时候,右眼角会不自觉地下垂。
这个小动作,是我半年前发现的。
“好。”我说,“那你早点回来。”
“一定。”他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转身离开。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微信:
“帮我查一个人。叫莹莹,全名不知道,大概怀孕三四个月。陈默给她转了不少钱,应该有银行流水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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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秒回:“你终于要动手了?”
“嗯。”
“早就该这样了!等着,三天内给你结果。”
我收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海最繁华的景色。黄浦江蜿蜒而过,东方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是无数人梦想的顶点,也是无数人现实的修罗场。
而我,林晚,站在三十八层的高度,手里握着百万年薪,却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留不住。
不。
不是留不住。
是我不要了。
胃部又是一阵绞痛,这次来得格外猛烈。我不得不扶住玻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林经理?你没事吧?”
有人推门进来。是周泽禹,我们团队新来的分析师,北大光华毕业的高材生,才二十五岁,却已经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没事……”我想说只是低血糖,但话没说完,双腿就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周泽禹在喊人,感觉到他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
然后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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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点滴瓶里规律滴落的液体。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看来我至少昏迷了五六个小时。
“醒了?”苏晴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刀法娴熟,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始终没断。
“你怎么来了?”
“你同事打的电话,说你在公司晕倒了。”苏晴放下苹果和刀,表情严肃,“医生说你急性胃炎,劳累过度,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林晚,你这是在玩命你知道吗?”
我沉默。
“陈默呢?”苏晴又问。
“不知道。”
“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苏晴冷笑,“后来回了个微信,说在陪重要客户,走不开。重要客户?我看是重要的小三吧!”
我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毫无征兆。
七年。
我人生中最好的七年,都给了这个男人。陪他从创业初期一无所有,到现在公司估值过亿。帮他应付难缠的客户,替他周旋复杂的关系,在他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陪他聊天,在他每一次挫折后给他打气。
我甚至因为他,放弃了去纽约总部发展的机会。
因为他说:“晚晚,别走。我需要你,公司需要你,我们的未来需要你。”
现在想来,我们的未来里,大概从来不包括我。
“别哭。”苏晴握住我的手,“为那种人不值得。”
“我不是为他哭。”我擦掉眼泪,声音沙哑,“我是为我自己。苏晴,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你不可笑,你只是太爱他了。”
“爱?”我重复这个字,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药片,“爱到连自尊都不要了?爱到明知道他出轨,还在帮他做方案?爱到进医院了,他连个面都不露?”
苏晴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过了很久,我才开口:“查到了吗?”
“查到了。”苏晴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李梦莹,二十五岁,舞蹈学院毕业,现在在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当老师。住在徐汇区,月租八千的公寓,陈默付的钱。怀孕十四周,建卡医院是红房子。”
我一页页翻看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确实漂亮,而且有种我没有的柔弱感——我太强了,强到陈默可能觉得,我从来不需要被保护。
“他们怎么认识的?”我问。
“去年年底,陈默公司年会,请了她们机构去表演。”苏晴顿了顿,“对了,还有件事。李梦莹的哥哥,是陈默公司新签的供应商负责人。”
我闭上眼睛。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陈默最近总说要拓展艺术教育领域的投资,为什么他对那个叫“艺星”的培训机构那么上心,为什么他坚持要把公司年会的预算提高百分之三十。
原来每一步,都是算计。
“晚晚,你打算怎么办?”苏晴问。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晚晚?你醒了?我刚结束一个饭局,正准备去医院——”
“陈默。”我打断他,“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背景音都消失了,像是他走到了一个僻静处。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晚晚,你说什么呢?是不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我马上过来——”
“李梦莹。”我说出这个名字,“怀孕十四周,住在你租的公寓里。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你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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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调查吗?”我笑了,眼泪却流进嘴角,咸涩得发苦,“转账记录每个月都发到我手机上,陈默。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宝宝的奶粉钱’。你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我傻?”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在陪我产检的时候,同时在给她转账?解释你怎么在跟我说‘我们要个孩子吧’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计划婚礼,一边给她租房子买包包?”
我的声音在颤抖,但我强迫自己说下去。
“七年了,陈默。我从二十三岁跟你到三十岁。最好的年纪,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终于说,“是我的问题。但是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梦莹她……她哥哥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资源,我必须维持关系。而且她怀孕是个意外,我让她打掉,她不肯,用这个要挟我——”
“所以你就给她钱?给她租房子?还陪她去产检?”我冷笑,“陈默,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如果只是利益关系,你会备注‘宝宝的奶粉钱’?你会陪她去吃孕妇餐?你会连我进医院了都不来看一眼,因为你在陪她?”
“我今天真的在陪客户——”
“够了。”我闭上眼睛,“分手吧。婚约取消,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对半分。公司的股份……我会找律师处理。”
“林晚!”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现在就过来——”
“别来。”我说,“我不想见你。”
然后我挂了电话,关机。
苏晴默默递来纸巾。我接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好像流干了,只剩下胸腔里空荡荡的疼,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块。
“接下来怎么办?”苏晴问。
我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上海又开始展示它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从不缺伤心人,也不缺重新开始的故事。
“先养病。”我说,“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是报复。
是拿回。
我林晚二十七岁成为华晟资本最年轻的vp,不是靠运气,更不是靠男人。是靠无数个通宵的夜晚,是靠对每一个数字的较真,是靠摔倒了再爬起来的狠劲。
爱情没了,但我还有事业。
还有尊严。
还有往后几十年的人生。
手机在关机前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晚晚,求你,别这样。我爱你,真的。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我没回。
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我对苏晴说:“帮我找个律师,要最好的。”
“没问题。”苏晴眼睛亮了,“还有,你团队那个周泽禹,今天是他送你来的医院。跑前跑后办手续,还垫了医药费。我看这小伙子不错,挺靠谱。”
周泽禹。
我想起今天晕倒前,那双扶住我的手。
“知道了。”我说,“等我出院,会好好谢他。”
窗外,夜色渐浓。
而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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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林晚出院回到公司,却发现自己负责的项目被暗中调换。陈默以“照顾身体”为由,开始架空她的职权。与此同时,李梦莹竟主动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