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研究我的身体？”
夏诺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带着凛冽的杀意。
“dr时尚，你的胆子真是大啊！”
轰——！
一股狂暴、压抑、仿佛源自深渊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夏诺尔为中心轰然爆发！
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桌椅器具无声地化为齑粉，房间内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猩红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咳咳……呵……呵呵呵……”
时尚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发紫，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动？
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中，却看不到多少恐惧，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近乎疯癫的渴望与兴奋，仿佛殉道者见到了神迹。
“大人……这难道不是……最令人热血沸腾的……实验课题吗？！探索未知的终极……是科学家的……浪漫啊！！”
“又一个疯子。”
夏诺尔冷哼，眼中的猩红稍稍敛去，但寒意未减。
“不过，本将最擅长的，就是让你们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变得懂事。”
他手腕一松，时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咳嗽。
夏诺尔不再看他，对诺亚抬了抬下巴。
诺亚会意，立刻从随身的机密文件箱中取出厚厚一叠资料，面无表情地摔在时尚面前散落一地。
当那些文件上的内容映入眼帘时，时尚脸上残余的潮红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他近几年来诸多绝密的人体实验地点、受害者名单、资金往来……甚至包括一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与帝都黑暗面交易的细节。
“dr时尚，”夏诺尔站立着，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明明姿态闲适，却散发出比刚才更令人心悸的气场。
“你热爱科学，痴迷改造，本将懒得理会。你暗中掳掠平民，进行那些所谓‘艺术创作’，只要不闹得太大，我同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微微前倾身体，如同猛兽审视爪下的猎物，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但是……你借助奥内斯特的庇护，暗中给那些不属于你们派系的、尤其是一些偏向布德大将军的顽固派贵族子嗣的日常饮食中，添加的那些‘特殊调味料’……这份详尽的记录和证据，你觉得，如果送到布德大将军的案头，他会是什么反应？”
布德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让时尚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紧缩。
那位以古板、严厉、绝对忠诚于帝国传统和皇帝着称的大将军，早就对他们这些歪门邪道深恶痛绝。
这些证据若落在他手里，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累背后的大臣都惹上一身腥。
“冕下……说笑了，”时尚强撑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您和布德大将军素来……理念不合。您给他的东西，他未必会信，反而可能觉得是您构陷……”
“啪啪啪！”
夏诺尔忽然轻轻鼓起掌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笑意。
“精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时尚，我们换个简单点的问题——”
他缓缓站直身，右手抬起，掌心之中，浓郁粘稠如同活物的神血翻滚涌出，瞬间凝聚成一杆暗红狰狞长枪。
枪尖微颤，精准地停在时尚眉心前一寸，冰冷的杀意刺痛皮肤。
“你猜，本将现在杀了你，需要多久？奥内斯特是会为了你这条忠犬选择与我对上，还是……干脆利落地弃车保帅，顺便帮你体面一下，抹除所有痕迹？”
时尚脸上冷汗直流，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夏诺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再次响起。
“两个选择。一，按我说的做，你继续当你的疯狂科学家，我们皆大欢喜。二，我带着你的尸体和这些证据去见布德，然后动用一切力量，将你在帝都的一切痕迹、所有与你相关的‘作品’和‘项目’，从物理到信息层面，彻底抹除。”
他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
“从此，帝都再无dr时尚。你的艺术，你的时尚，将和你一样，化为历史的尘埃，无人记起。”
“……”
长久的沉默。
只有血枪尖端微微嗡鸣，以及时尚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冷汗浸透了他后背的衣物。
他能感觉到，夏诺尔是认真的，而且绝对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死亡，身败名裂，毕生追求化为乌有……这些恐惧终于压倒了他那畸形的狂热。
“……罢了。”
良久，时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有些滑稽的笑容。
“谁让我……怕死呢。冕下，这件事，交给我吧。保证让您……满意。”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慢慢挪动身体，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枪尖。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非得把刀架在脖子上才肯听话。”
诺亚在一旁嗤笑，毫不掩饰鄙夷。
“是，是……司长教训的是……是小人愚钝，愚钝……”
时尚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夏诺尔瞥了他一眼，手中那杆令人心悸的血色长枪如同融化般重新汇入他的手臂，消失不见。
整理完衣袖褶皱后，他不再多说半个字，迈步向门外走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嫌脏了地方。
“这是目标人物的详细资料。最近就是好时机，你可以着手准备去接触她了。”
诺亚将另一份封装好的档案，连同地上那些时尚的罪证复印件一起，推到他面前，随后快步跟上夏诺尔。
沉重的房门再次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许久，跪坐在地上的时尚才缓缓动弹。
他脸上那卑微谄媚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冰冷与空洞。
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拿起诺亚留下的那份档案，拆开封口。
他低声念着资料上的信息，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森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