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他的践踏下微微震动。
时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戏谑而残忍的笑意，似乎已预见夏诺尔被撞飞的场面。
诺亚本能地想上前拦截，却被夏诺尔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呼啸而至的庞然大物，后者依旧淡定自若。
“垃圾就是垃圾，再怎么改造也脱离不了卑劣的本质！”
他微微侧身，右手随意地抬起，握拳。
然后，向前轻轻一挥。
动作轻得像拂去肩上的灰尘。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压缩、引爆！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炸开，尖锐的音爆声刺痛耳膜！
啪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淹没在音爆的余响中。
角行前冲的身影猛地顿住。
下一刻，他那经过无数次强化、足以硬抗炮弹的改造躯体，从拳头落点处开始，寸寸碎裂、迸溅！
粉碎！
大蓬的血雾混杂着金属碎片、骨骼残渣和仿生组织炸开。
在激波的气浪中被吹散，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面、墙壁、茶几上。
会客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血滴落地的“滴答”声，和另外三名改造人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时尚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戏谑、残忍——全部凝固了。
他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微微张开，呆滞地看着角行原本所在位置。
“纯粹的……肉身力量？”
时尚的声音干涩发颤，他猛地扭头看向夏诺尔，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上下疯狂打量。
“没有外骨骼辅助，没有植入体痕迹，没有帝具能量波动……这怎么可能……这种输出功率……足以媲美大型龙类危险种的爆发力……”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中的惊骇迅速被另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情绪取代。
那是科学家面对无法理解现象时的极致好奇，是艺术家的发现美好的敏锐直觉。
“这样的身体结构……这样的力量传导效率……不……再修炼武道，也不可能存在的自然进化……这……”
他梦呓般喃喃自语，一步步向夏诺尔靠近，完全忘记了部下的惨状和自己的立场，眼中只剩下近乎宗教狂热的痴迷。
“完美……不，神之造物……这是神之造物啊！！！”
时尚彻底不顾那些手下的安危，急切地扑向夏诺尔，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夏诺尔眉头微挑，没料到这位声名狼藉的科学家竟会做出这般举动。
他再次抬起手，拳锋神力微微流转，刚要有所动作。
却见时尚“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姿态匍匐下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冕下！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真神！”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与谄媚，先前的高傲与偏执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您相比，我那些所谓的‘作品’、‘研究’，简直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垃圾！”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惩戒自己的无知。
“合作！我跟您合作！从今往后，您指东，我绝不敢往西！您就是我的最高指令！”
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夏诺尔也有些错愕。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脚下这个看似癫狂的科学家。
沉默片刻，他挥了挥手，血链将屋内其他几名时尚的手下“送”出了门外，房门随之无声关闭。
夏诺尔重新坐回那张还算完好的沙发，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平淡无波。
“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
“嘿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您！”
时尚迅速脱掉那件染血皱巴的白大褂，殷勤地凑到夏诺尔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在帝具的精密操控下，时尚的十指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每一根的力道、角度、按压的节奏都精准到毫厘，瞬间寻找到肌肉最疲劳的节点，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起来。
这手法之精妙，即便是帝都最负盛名的按摩大师也难及其万一。
“长官在问你话，别只顾着献殷勤！”
诺亚抱着双臂，冷眼盯着时尚。
他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人不仅是势利眼，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
时尚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工作上，语气极尽讨好。
“大人，这力道还合适吗？需不需要再重些？肩胛骨这里有些淤结，我帮您化开……”
“尚可。”
夏诺尔闭着眼，似乎颇为受用，但语气依旧不容拖延，“直接说你的目的。”
“是，是！”
时尚眼中闪过狂热的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大人！您不知道，小人毕生的追求，就是用这世上最尖端、最不可思议的技术，去雕琢出令人战栗的‘美学’！”
“将生命与机械、力量与艺术完美融合，创造出超越自然、凌驾于常识之上的究极艺术品——这才是真正的、永恒的‘时尚’啊！”
他手舞足蹈，仿佛在描绘一个瑰丽的梦境。
“而今天，得见大人您的尊颜与伟力，小人才恍然大悟！我之前所用的那些‘素材’，不过是凡俗的泥土瓦砾！”
“唯有大人您……您这具蕴藏着无穷奥秘的身躯，才是世间最顶级、最完美的璞玉啊！”
然而，随着他越发露骨的表述，夏诺尔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房间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
时尚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中，未能察觉，兴奋地滔滔不绝。
“大人！只要您允准，让我对您进行深入的研究和一点点……优化调整！”
“凭借我的技术，加上您这无与伦比的基底，我们定能创造出凌驾于万物之上、真正不朽的终极杰作！怕是连始皇帝都会为之惊叹的艺……呃啊！！！”
他的畅想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的惊叫。
夏诺尔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时尚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动作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