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
艾莉亚父亲一个激灵,额角渗出细汗,“马上准备!我亲自去督促!定让将军住得舒适!”
他拉着尚未回神的妻子,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客厅。
转眼间,厅内只剩下夏诺尔、诺亚以及脸色发白的艾莉亚。
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艾莉亚小姐,”夏诺尔重新靠回椅背,修长的腿交叠,目光如刀般落在少女身上。
“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艾莉亚猛地一颤,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将、将军哥哥您应该是看错了,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是么。”
夏诺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
“那就好。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本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最近……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艾莉亚有何反应,带着诺亚,跟随引路的仆人走向客房方向。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艾莉亚才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在沙发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裙摆,精美的布料在齿间变形。
“诺亚……那个渣滓凭什么!还有那个人……那种眼神……”
她回想起夏诺尔最后的目光,那并非是傲慢或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最后的利用价值。
这比直接的恶意更让她毛骨悚然。
客房门在诺亚身后轻轻合拢,诺亚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想问什么你就问,不问就滚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夏诺尔笑骂着开口道。
“长官,我不明白,您为何要留在这里?还有您对这家人的态度……”
“诺亚,”夏诺尔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庄园里精心打理却掩不住俗气的花园。
“他们的结局,从我们踏入帝都的那一刻就已注定。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至于为何留下?”
夏诺尔转过身,窗外稀疏的星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与此刻氛围极不相称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因为这个即将毁灭的巢穴,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什么价值?”
诺亚好奇道。
咚!
一个暴栗敲在脑门,诺亚不再好奇了。
“明天你便返回吧,”夏诺尔吩咐道,语气恢复一贯的淡然。
“盯紧那三小只的事。这里,我独自处理即可。”
“……是。那您务必小心。”
诺亚不再多言,长官的决定背后总有更深的考量。
接下来的日子,夏诺尔俨然成了这座庄园的真正的主人。
最初的惶恐过去,艾莉亚一家发现,这位看起来危险莫测的年轻将军,日常生活竟出乎意料地“平和”。
他挑剔却不刻意刁难,寡言却不算无礼,甚至比许多他们竭力巴结的上流贵族更容易“伺候”。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自从夏诺尔入住的消息隐隐传开,一些原本对他们爱搭不理的中层贵族和富商,竟纷纷主动递来合作意向。
短短数日,数笔以往难以企及的生意轻松谈成,家族账面上的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老爷,看来这位将军……或许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晚餐时,艾莉亚母亲小心翼翼地说,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
艾莉亚父亲啜饮着红酒,脸上多日不见的意气风发:
“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大人物行事,总有些我们看不透的深意。大人能留下,便是认可。”
“我们只需尽心侍奉,这机遇……千载难逢!”
他们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好运中,日渐膨胀的贪婪渐渐压过了最初的不安。
庄园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仆人们伺候得更加尽心,艾莉亚脸上也重新浮现笑容。
艾丽亚一家甚至开始暗自揣摩如何能一直地留住夏诺尔这尊福神。
……
军政总司,
“什么,人找到了,不过只有两个,马上带过来!!”
诺亚放下手中的通讯器,胸膛里却有一股热流在翻涌。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
多久了?
长官亲自交代、反复叮嘱的任务,如今,终于有眉目了。
片刻后,门被轻声敲响,随即打开。
助手莉娜率先步入,一丝不苟地汇报:
“司长大人,人带到了。”
在她身后,两名风尘仆仆、衣着与帝都风格格格不入的少年少女。
两人身旁都簇拥着一群神情警惕、训练有素的护卫。
诺亚挥了挥手,莉娜会意,立刻领着护卫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两个少年少女显然还没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脸上残留着戒备、困惑以及一丝倔强。
莎悠迅速而隐蔽地拽了拽身旁伊耶亚斯外套下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急切:
“伊耶亚斯,我就说你太冲动了!非要跟他们动手!”
伊耶亚斯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莎悠!那能怪本大爷吗?明明是那群混蛋先坑人!再说了,最先亮家伙的明明是你!”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混乱。
诺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核实身份,莎悠已经抢先一步。
她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朝着诺亚微微躬身,语速飞快:
“这位大人!您可要明鉴啊!我一个弱女子,初来帝都,人生地不熟,怎么会主动惹事呢?都是他!都是这个家伙,不听劝,非要跟征兵处的大人们理论……”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狠狠剜了伊耶亚斯一下。
“莎悠!你这个叛徒!本大爷今天非要……”
伊耶亚斯气得脸都红了,嗷一嗓子就要扑过去,莎悠也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拧他的胳膊。
两人顿时像两只好斗的小兽,互相钳制着对方的胳膊,扭在一起。
看似剑拔弩张,好似要同归于尽,实则搁那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