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将这两个同样天赋异禀的儿子都培养成才,彼此扶持……
今日的凯撒家族,或许早已跻身帝都最顶尖的权贵之列,无须仰仗任何人的鼻息?
可惜,世间从无后悔药可吃。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布尔加德上前一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足够“慈和”甚至带着些许“愧疚”的笑容。
这表情出现在他向来严厉刻板的脸上,显得格外僵硬和虚伪。
“夏诺尔……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久别重逢的感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北方战事不顺,还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告诉父亲!家族……始终是你的后盾。”
他刻意加重了父亲和家族两个词,目光殷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游子的老父。
“父亲!你跟这个垃圾费什么……”
桑德拉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摆出这副姿态。
“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布尔加德回头,对桑德拉厉声呵斥,试图维持父亲的权威。
他必须要尝试一下与夏诺尔交涉,否则心中悔意难消。
而且如果真能够缓和与夏诺尔的关系,他们就赚大了。
“父亲……”
“桑德拉,没听见你爹说,让你闭嘴吗?”
夏诺尔嘴角上扬,眼神戏谑。
“夏诺尔,老子想说什么你还管不着!”
桑德拉没好气地回怼道。
布尔加德重新转向夏诺尔,眼神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夏诺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不要再和你大哥争执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试图扮演一个调停矛盾、维系家庭和睦的严父角色。
“给你面子?”
夏诺尔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刮过训练场的空气。
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弧度,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弄。
“布尔加德,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你……!”
布尔加德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被一个小辈如此直白而轻蔑的顶撞,让他血压飙升,脸色涨红。
“我劝你少摆出这副令人作呕的虚伪嘴脸。”
夏诺尔身体前倾,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布尔加德,你甚至比不上你旁边那条死舔狗,至少他敢对我龇牙吠叫、明着说要杀我!”
“你这种明明心里恨我入骨,却还妄想用廉价亲情来压榨算计的做派……更让我觉得恶心,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
夏诺尔厌恶道。
桑德拉沉着脸,走近了一些。
“你说谁是死舔狗,夏诺尔,身为帝国将军的素质就是让你这么和父亲兄长说话的!!”
对于桑德拉试图用兄长的身份从道德层面压制他的做法,夏诺尔嗤之以鼻。
“而且,这个时间,北方的战事正酣,你不该是在前线为国效力……和北方那群异民族战斗吗?”
桑德拉话锋一转,戏谑出声道。
见夏诺尔不说话,桑德拉继续出言嘲讽道。
夏诺尔嘴角含笑,桑德拉这毫无攻击力的嘲讽,真是太低端了,简直是如沐春风。
“逃兵?”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夏诺尔抿了一口,微微蹙眉,似乎嫌弃酒质粗劣,随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我家那位怕我在北边待久了,风吹日晒的,累着。”
“我媳妇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你家那位?媳妇?”
桑德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夏诺尔,你做梦还没醒吧?就凭你?哪家的女人眼睛瞎了,能看得上你这种……”
恶毒的词汇还未出口。
夏诺尔已经慢悠悠地放下酒杯,吐出了一个让桑德拉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名字:
“还有谁?你以前在北方军团时效忠的上司,艾斯德斯将军呗。”
“你放屁!!!”桑德拉的咆哮声炸响,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
苦苦追逐而不得的艾斯德斯将军,怎么可能和这个他一直视为垃圾、只配踩在脚下的弟弟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夏诺尔为了激怒他而编造的最恶毒的谎言!
“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得了谁?!夏诺尔,你的伎俩太可笑了!!”
桑德拉目眦欲裂,长枪直指夏诺尔,枪尖因他剧烈颤抖的手而嗡嗡作响。
“谎言?”
夏诺尔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艾斯德斯每晚若无紧急军务或狩猎安排,固定于十点整熄灯休息,雷打不动。”
“除了战斗与狩猎,她最大的私人兴趣是亲自审问并刑罚捕获的敌方头目或重刑犯,尤其享受其中过程。”
“她对甜食毫无抵抗力,尤其偏爱北方特产的冰晶酥,但为了避免影响战斗状态,每周只允许自己吃一次。”
……
夏诺尔每说出一句,桑德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眼中的疯狂和不敢置信就浓郁一分。
这些细节……有些是他曾经作为部下隐秘观察到的,有些……则是他绞尽脑汁无法知晓的隐私!
夏诺尔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哦,对了,”夏诺尔在桑德拉几乎崩溃的眼神注视下,仿佛忽然想起什么。
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左腰后窝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颜色很淡的痣……”
“每天晚上……嗯,太粘人,我都有些吃……”
“呀,瞧我,说得太多了。”
他故意顿了顿,猩红的眼眸直视桑德拉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最狠的一刀:
“这些,你这条当了这么多年跟班都凑不到眼前的狗,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夏诺尔!!!!我要你死无全尸!!!!”
夏诺尔所言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桑德拉不痛不痒攻击的几何倍。
偏偏桑德拉还找不到反驳的点,所以,事实就是,他的女神艾斯德斯大人真的和这个家伙……
想到此处,桑德拉如鲠在喉,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毁!
极致的嫉妒、无法接受的现实、尊严被践踏成泥的暴怒,混合成毁灭一切的狂躁杀意!